清晨六點,林小芳剛推開公司的玻璃門,手機就響個不停。她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婆婆"二字讓她眉頭緊鎖。接通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王阿姨高亢的聲音:"小芳啊,我跟你說,你妹妹阿玲大學畢業了,找不到工作,你讓她去你公司上班吧!這事就這么定了!"
"婆婆,我們公司最近沒有招人計劃,而且小姑子學的是旅游管理,不太符合我們公司的需求..."林小芳話沒說完,電話那頭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什么不符合!你是經理,讓她去就讓她去!這是我的命令!"王阿姨的態度強硬無比,絲毫不容商量。
掛斷電話,林小芳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深吸一口氣。作為一家中型企業人力資源部經理,她用了五年時間才走到這個位置。而婆婆王阿姨,自從丈夫陳強成了某工廠的廠長后,更是自信心爆棚,認為全家都該圍著她轉。林小芳知道,這場關于小姑子工作的風波,才剛剛開始。
"不行就是不行!"當天晚上,林小芳坐在沙發上,面對站成一排的婆婆、公公和丈夫,態度堅決。窗外的雨點打在玻璃上,屋內的氣氛比窗外的天氣還要壓抑。
"你這個當嫂子的,怎么這么不懂事!"婆婆王阿姨雙手叉腰,頭上的燙卷發隨著她說話的動作一顫一顫,"人家李家的媳婦,早就把小姑子安排進單位當主管了!你倒好,連個普通職位都不愿意給!"
"媽,這不一樣。我們公司有規章制度,不能搞特殊。"林小芳解釋道,語氣已經軟了幾分,但立場依然堅定。
公公陳老爺子坐在一旁抽著煙,不時點點頭,表示贊同妻子的觀點:"小芳啊,咱們是一家人,幫襯一下怎么了?阿玲這孩子挺聰明的,學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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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陳強站在一旁,臉上寫滿了為難。他看看母親,又看看妻子,最后嘆了口氣:"小芳,你就通融一下吧,家和萬事興啊。"
林小芳看著丈夫妥協的樣子,心里涌上一陣失望。她放下茶杯,聲音低沉卻堅定:"我可以讓小姑子去面試,但必須走正常程序,不能保證一定錄用。這是我的底線。"
"什么底線不底線的!我告訴你,明天你就帶阿玲去報到!"王阿姨拍桌而起,茶幾上的杯子跳了一下,"要不是看在你給陳家生了個孫子的份上,我早就讓兒子換個懂事的媳婦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扎進林小芳的心里。她強忍住淚水,抬頭看向丈夫,希望他能站出來說句話。然而陳強只是低著頭,仿佛地板上有什么值得研究的東西。
雨聲漸大,屋內的爭執聲也越來越激烈。五歲的兒子小寶被吵醒了,哭著從房間里跑出來。林小芳抱起孩子,輕聲安慰:"沒事,寶貝,媽媽在這呢。"
王阿姨看到孫子醒了,態度突然軟了下來,上前想抱孩子:"來,奶奶抱。"小寶卻把頭埋在媽媽肩膀上,不肯過去。
"你看看!連孫子都被你教壞了!"王阿姨氣得臉色鐵青。
第二天,林小芳違心地帶著小姑子阿玲去了公司。路上,阿玲一臉得意:"嫂子,聽說你們公司福利挺好的,我想去市場部,那里輕松。"
林小芳握緊方向盤的手指節泛白:"阿玲,公司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我只能安排你去人力資源部做行政助理,試用期三個月,表現好才能轉正。"
"什么?行政助理?那不就是打雜的嗎?我不干!"阿玲撅起嘴,"我媽都跟我說了,你是經理,讓我直接當主管的。"
林小芳深吸一口氣:"公司有規矩,誰都不能破例。"
三個月過去,阿玲在公司里表現極差。遲到早退是家常便飯,工作敷衍了事,還經常對同事擺出一副"我是經理小姑子"的架勢。同事們怨聲載道,甚至有人向總經理投訴。
"林經理,這事你得處理。公司不是家族企業。"總經理李總嚴肅地對林小芳說。
就在林小芳準備和阿玲談話的當天,一場更大的風波爆發了。阿玲因為操作失誤,刪除了一份重要的客戶資料,導致公司損失了一個價值百萬的訂單。
"阿玲,你被辭退了。"林小芳站在辦公室里,疲憊地宣布這個決定。
"你敢!我回去就告訴我媽!"阿玲威脅道。
當天晚上,林小芳剛到家,婆婆就沖了進來,二話不說就是一巴掌:"你這個心狠的東西!怎么能開除阿玲!"
林小芳捂著臉,眼淚終于決堤:"婆婆,阿玲犯了原則性錯誤,任何員工都會被辭退!"
就在這時,一個更糟糕的消息傳來。陳強的工廠因為一次意外事故,導致大量資金賠付,加上管理不善,工廠面臨破產。陳強回到家,臉色慘白:"完了,工廠完了,銀行要收走房子抵債..."
接下來的日子如同噩夢。工廠破產,房子被銀行收走,一家人被迫搬進了郊區的小出租屋。王阿姨整日以淚洗面,不停地抱怨:"都怪你!如果你當初好好照顧阿玲,讓她有個好工作,我們也不至于淪落到這步田地!"
林小芳忍無可忍:"婆婆,工廠破產和阿玲有什么關系?是因為公公和陳強盲目擴張,不顧市場風險!"
"你!你還敢頂嘴!"王阿姨氣得渾身發抖。
這時,陳強終于站了出來:"媽,小芳說得對。這次破產是我和爸爸決策失誤,跟小芳沒關系。這些年,她在公司兢兢業業,是我們連累了她。"
王阿姨愣住了,第一次沒有反駁。
林小芳看著丈夫,眼中閃過一絲感動。她輕聲說:"我已經聯系了幾個老客戶,他們愿意支持我們開一家小型咨詢公司。雖然起步艱難,但總比沒有好。"
陳強握住妻子的手:"小芳,對不起,這些年我太懦弱了。從今以后,我們一起面對。"
半年后,林小芳和陳強的小公司漸漸有了起色。王阿姨也在這段艱難時期反思了自己的行為,慢慢理解了規矩的重要性。
一個周末,全家人圍坐在小小的飯桌前。王阿姨端上一盤紅燒肉,輕聲對林小芳說:"閨女,這些年是我太自以為是了。幸好有你,咱們家才能東山再起。"
林小芳微笑著看向婆婆:"媽,我們是一家人。只要大家互相尊重,共同遵守規則,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窗外陽光明媚,照亮了這個曾經破碎又重新凝聚的家。有時候,跌到谷底,才能看清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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