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毛主席回應華中軍區密電：陳毅不會打仗，三句話定乾坤

1946年10月，延安的電報機里傳出滴滴答答的聲音。

這份電報署名張鼎丞、鄧子恢、曾山——都是華中軍區的領導。

下級聯名告上級的狀，還是越級上報，這種事在我軍歷史上極其罕見。更要命的是，他們要炒的是陳毅的魷魚。

毛主席點起一支煙，陷入沉思。窯洞里的煙灰缸很快就堆滿了煙蒂。這個棋局，該怎么走？

事情要從1946年夏天說起。

那年7月，陳毅率山東野戰軍南下淮北，手里攥著22個團、7萬多人的兵力。首戰朝陽集打得漂亮，一口氣殲滅國民黨軍5000多人。部隊士氣正旺，陳毅決定趁熱打鐵，拿下安徽泗縣。

泗縣守軍只有桂系第七軍的兩個團，不到5000人。22個團打2個團，怎么算都是必勝之局。

但問題來了——天降暴雨。

淮北地區本就河溝縱橫，這場雨一下就是好幾天。部隊冒雨行軍，戰士們趟著齊腰深的水往前挪，火炮拉不上來，彈藥全打濕了，通信設備泡了水，連口令都傳不出去。

更糟的是，陳毅把22個團分成了三塊：6個團攻城，剩下的分散去打援、占據點。結果戰役上的優勢，變成了戰術上的劣勢。

8月7日晚，主攻的第八師撲向泗縣城。

守城的桂系部隊不是吃素的。這支"鋼七軍"的老兵平均當兵7年以上，城防工事修得像鐵桶。第八師攻進城內，卻被敵人的火力壓了回來?；鹋跊]跟上，增援部隊被洪水堵在外面，攻城部隊孤軍作戰，傷亡慘重。

8月9日，陳毅下令撤退。

泗縣戰斗失敗了。第八師傷亡近3000人，這支被稱為"陳軍長袖子里的小老虎"的王牌部隊，從沒打過這么窩囊的仗。

戰士們開始發牢騷："上級老說要集中兵力，臨到打起來卻讓敵人兩個打我們一個！"

遠在延安的毛主席看到戰報，在給陳毅的電報里寫道："凡只能擊潰不能殲滅之仗不要打，只要主力在手總有機會殲滅敵軍。"

話說得很客氣，但言外之意很明顯：你太急躁了。

泗縣失利后，更大的危機正在逼近。

徐州綏署主任薛岳盯上了華中解放區的首府——淮陰和淮安。這位"老虎仔"是蔣介石手下的悍將，抗戰時期指揮過四次長沙會戰，殲滅日軍9萬多人。現在，他把目標鎖定在兩淮。

薛岳的計劃很毒辣：聲東擊西。

他把部隊分成兩路，表面上大張旗鼓向棗莊、宿遷方向推進，擺出要攻打沭陽、切斷山東與華中聯系的架勢。但暗地里，他把王牌整編74師藏在桂系第七軍的隊伍里，悄悄向兩淮摸過來。

陳毅上當了。

9月初，他判斷敵人的主攻方向是沭陽，于是把山東野戰軍主力拉到沭陽以南，準備在那里打一場殲滅戰。

粟裕急了。他連發數封電報給陳毅："敵人的目標是兩淮！必須在泗陽地區打幾仗挫敵銳氣，否則兩淮不保！"

華中分局書記鄧子恢、華中軍區司令員張鼎丞也發來電報："山野主力必須留在原地，否則兩淮很難擋住桂系進攻。"

但陳毅堅持自己的判斷。他認為應該先殲滅北線的敵人，再回頭收拾兩淮。

9月7日，陳毅親自趕到淮安，和張鼎丞、鄧子恢商量了一整天。最后拍板：就在淮北打，能改變戰局。

悲劇發生了。

9月12日，桂系第七軍突然東渡運河，占領泗陽。山東野戰軍主力在漁溝、來安一線組織反擊，打了幾次都沒能殲滅敵人。更可怕的是，整編74師悄悄沿運河南岸撲向淮陰。

淮陰城里的守軍只有華中野戰軍第九縱隊殘部，加上特務團和一些地方武裝，總共不到一萬人。面對整編74師的3萬精銳，根本擋不住。

粟裕急調蘇中的第五旅、第十三旅星夜北上增援，但來不及了。

9月18日夜，整編74師俘虜了一個守軍下級干部，問出了當夜的口令。兩個連的國民黨軍換上解放軍服裝，冒充山東野戰軍第二縱隊，騙過城門崗哨，混進了淮陰城。

19日拂曉，城內突然響起槍聲。混進來的國民黨軍奪取南門，用迫擊炮向城內猛轟。

守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城內陷入混亂。

粟裕、譚震林趕到現場，看著局勢已經無法挽回，下令部隊撤出淮陰。

19日晚，淮陰失守。22日，淮安也丟了。

兩淮保衛戰打了十幾天，雖然殲滅國民黨軍1.4萬人，但華中解放區的首府沒了，蘇中根據地變成孤島，部隊士氣跌到谷底。

更嚴重的是，部隊內部開始對陳毅的指揮能力產生懷疑。

兩淮失守的消息傳開，華中軍區炸了鍋。

張鼎丞、鄧子恢、曾山三個人坐在一起，商量了很久，最后決定：給中央發電報。

10月4日，這封電報發出了。

三個人建議：陳毅、粟裕、譚震林必須在一起，讓粟裕幫陳毅下決心，統一指揮山東野戰軍。

這封電報送到延安，毛主席看完陷入沉思。

問題很棘手。陳毅是開國元勛，資歷深、威望高，從井岡山時期就跟著毛主席打天下。但現在連續失利，部隊士氣低落，下面的人都不服氣了。

如果撤掉陳毅，山東和華中兩支部隊之間會不會產生隔閡？合并后的隊伍還帶不帶得動？

如果硬保陳毅，怎么安撫下面的人？萬一陳毅還在低潮期走不出來，繼續打敗仗，幾萬人馬會不會真的被葬送？

毛主席一支接一支地抽煙，煙灰缸很快堆滿了煙蒂。

他很清楚，陳毅的能力沒問題，無論軍事還是政治工作都是一把好手。問題出在哪？出在陳毅不適合獨自指揮大兵團作戰，他更擅長宏觀決策和政治工作。

再看粟裕，這個人打仗是真厲害。蘇中七戰七捷打出了威風，戰術眼光極其犀利。但粟裕資歷淺，鎮不住場子，讓他當一把手，下面的人未必服氣。

能不能把兩個人搭配起來用？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毛主席眼睛一亮。

幾天之后，毛主席想通了。他起草了一封電報，發給陳毅、張鼎丞、鄧子恢、曾山，并告粟裕、譚震林。

第一句："陳、張、鄧、曾、粟、譚團結協和極為必要。"

這是定基調——你們都是一家人，別搞內訌，有問題擺到桌面上商量。誰要是揪著陳毅不放，就是不團結的表現。

第二句："在陳領導下，大政方針共同決定。"

這是保陳毅的面子和地位。陳毅還是一把手，重大決策大家一起商量，打贏了是集體的功勞，打輸了大家都有責任。以后不會再出現陳毅一個人背鍋的情況。

第三句："戰役指揮交粟負責。"

這是最關鍵的一句。把指揮權交給粟裕，讓他專心負責軍事上的排兵布陣和臨場決斷。陳毅負責全局把控、后勤保障、人事安排和思想工作，各干各的，各展所長。

三句話，不到50個字，把一場危機化解了。

華中軍區的領導們看完電報，都松了一口氣。毛主席這個辦法太妙了，既解決了問題，又保住了所有人的面子。

最微妙的是陳毅的反應。

他接到電報才知道，下面的人把自己給"告"了。換成別人，可能要炸毛。但陳毅看完電報，沉默了一會兒，主動給中央發電報檢討自己："泗縣攻堅兵力分散，兩淮防御判斷失誤，這是我的責任。"

這種胸懷，不是誰都有的。

1946年9月，山東野戰軍和華中野戰軍合并，組建華東野戰軍。陳毅任司令員兼政委，粟裕任副司令員。

合并后的第一仗是宿北戰役。會議上，陳毅當眾宣布："這次戰役，粟司令全權指揮，我壓陣！"

12月15日，宿北戰役打響。粟裕指揮部隊先打國民黨軍整編69師，把敵人包圍在宿遷以北的嶂山一帶。同時派部隊阻擊增援的整編11師。

戰斗打了5天，整編69師全軍覆沒，師長戴之奇自殺，副師長饒少偉被俘，殲敵2.1萬人。

一仗打出了威風。

接下來的魯南戰役、萊蕪戰役，一個比一個打得漂亮。華東野戰軍從上到下，人人臉上洋溢著笑容。之前泗縣、兩淮失利的晦氣，一掃而空。

最經典的是1947年5月的孟良崮戰役。

粟裕提出圍殲國民黨軍王牌整編74師的計劃，陳毅聽完把帽子往桌上一摔："我不走了，就打74師！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

這一仗打得驚心動魄。華東野戰軍付出1.2萬人犧牲的代價，殲滅整編74師3.3萬人，擊斃師長張靈甫。

蔣介石哀嘆："孟良崮的失敗，是我軍剿匪以來最可痛心最可惋惜的一件事。"

此后，華東野戰軍越打越順?；春鹨垡?0萬打80萬，取得震驚世界的大勝。陳毅主管后勤、協調各方，粟裕指揮作戰、臨機決斷，配合得天衣無縫。

1953年2月，毛主席坐火車從南京、徐州、濟南回北京。一路上都是粟裕指揮華東野戰軍打過仗的戰場。

列車經過徐州時，毛主席望著窗外，感慨地說："粟裕立了第一功。"

到濟南后，毛主席又說："粟裕是人才、將才、帥才。"

粟裕晚年回憶，說了一句話："華野離不開陳司令。"他說的是實話。如果當年毛主席聽從告狀信，把陳毅調離，華東野戰軍未必能打成后來那個樣子。

正是因為毛主席的三句話，把陳毅留下來，把粟裕扶上去，兩個人優勢互補，才成就了華東野戰軍的傳奇。

那封1946年10月的密電，本來可能是一場災難。但在毛主席的運籌帷幄下，變成了一次組織創新。陳毅主政、粟裕主軍的模式，成為解放戰爭中最成功的指揮體制之一。

這就是領袖的智慧——不是簡單地撤人換人，而是把人用對位置，讓每個人都發揮最大價值。

延安窯洞里的那些煙蒂，沒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