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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12月,北平城外炮聲隆隆。蔣介石連發三道急電,一架專機在南苑機場盤旋待命。
胡適站在未名湖畔,手里攥著那張機票,猶豫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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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的抉擇,決定了中國知識分子此后幾十年的命運走向。跟著走的,后來怎么樣了?
專機來了三次
第二天,飛機真的來了。可南苑機場已經被解放軍控制,飛機在空中轉了幾圈,只能空返。
蔣介石急了。14日,他親自拍電報,一天兩封,語氣一封比一封硬。這不是請,是催,甚至帶著點命令的意思。
胡適坐在書房里,一根接一根抽煙。他給輔仁大學校長陳垣打電話,勸老朋友一起走。陳垣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后說:"我不走了。"
更讓胡適沒想到的是,連自己的小兒子胡思杜都不愿意跟著走。這個剛從美國回來的年輕人,站在父親面前,梗著脖子說自己要留下。胡適夫婦對視一眼,心里的火壓了又壓,最后只能隨他去。
12月15日下午4點,傅作義派出部隊護送胡適到機場。飛機起飛那一刻,胡適回頭看了一眼北平城。這座城,他待了三十一年。
當晚10點,飛機降落南京明故宮機場。同機的還有陳寅恪、毛子水、錢思亮幾位教授。他們誰也沒說話,都知道這一走,可能就是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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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批走得更倉促
六天后,12月21日,清華校長梅貽琦帶著24個人上了飛機。
梅貽琦這人平時話不多,人稱"寡言君子"。但這次上飛機前,他跟副手抱怨了一句:"跑道太軟,只能載重三千磅,人帶少了。"
這話里透著無奈。名單上的人,好多都沒來。有的找不到,有的找到了不愿意走,還有的壓根就躲著不見。
到1949年1月,中央研究院81位院士里,只有9個人去了臺灣,12個人去了海外,剩下60個全留在了大陸。這個數字,比誰的演講都有說服力。
傅斯年的脾氣
1949年1月20日,傅斯年正式接任臺灣大學校長。
這樣的人去當校長,注定不會太平。
兩年整頓出一個新臺大
傅斯年到臺大第一件事,就是清人。
日據時代留下來的那批教授,很多根本不夠格。傅斯年管不了那么多,直接開會宣布:"學校的好不好,糟不糟,只是一句話:人才集中不集中。"
不夠格的,轉崗去圖書館當編纂,一年聘期到了就不續。兩年時間,前前后后走了70多個教授、副教授和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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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大師范學院的院長劉真還被他"借"走了好幾個教授。有人抱怨,傅斯年根本不理,甚至連教育部撥給幾個學校的儀器,他都一個人全吞了。
有人說他霸道。他確實霸道,但他有這個底氣。
最后30分鐘
1950年12月20日下午,臺灣省議會。
傅斯年坐在列席席上,回答關于教育的質詢。下午5點40分,省議員郭國基站起來提問:臺大招生能不能放寬標準?教育部存放在臺大的器材怎么處理?
這兩個問題,看著簡單,其實都是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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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年站起來,慢慢走到發言臺。他本來可以5分鐘說完,但他偏偏講了30分鐘。不是啰嗦,是在解釋:大學的入學考試必須保持公平,杜絕情面,不能輕易降低標準。
6點10分,他講完了,轉身往座位走。走到一半,腳步突然踉蹌。
旁邊的教育廳長陳雪屏趕緊上前扶住他。傅斯年只說了兩個字:"不好。"然后就倒在了陳雪屏懷里。
從此再也沒醒過來。
當晚11點20分,傅斯年因腦溢血去世,享年54歲。
虛歲55歲。后來臺大校園里的那口"傅鐘",每節課敲21下,因為他說過:"一天只有21小時,剩下3小時是用來沉思的。"
有人說他是被郭國基"氣死"的。陳雪屏后來專門澄清:"雙方詞意中均未摻雜火藥氣味。"傅斯年本來就有高血壓、膽結石,醫生早就囑咐他少吃鹽、戒肉類。
不是氣死的,是累死的。700天時間,要把一個大學從頭整頓一遍,這條命,是硬撐出來的。
不受待見的"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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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4月6日,胡適從上海登船,前往美國。蔣介石讓他去"活動美援",說得好聽是"私人訪問",其實就是去當說客。
4月27日,船到紐約。碼頭上一堆記者圍上來,手里拿著報紙,上面寫著:國共和談破裂,解放軍渡過長江。
胡適愣住了。船上多日不看報紙,他完全不知道局勢變化得這么快。
記者追著問他對時局的看法。胡適一個字都沒說,直接回了公寓。到了公寓第一件事,就是通知國民黨駐美使館:取消一切約會,不會見任何政府或國會的領袖,一再聲明他從此不問政治。
但不問政治,不代表日子好過。
從1949到1958年,胡適在美國待了整整9年。除了1950年到1952年在普林斯頓大學圖書館當了兩年館長,他沒有一份正式工作。靠什么生活?短期講學和零星演講,沒有固定收入。
倒是拿了三十多個美國大學的名譽博士學位。但名譽博士不能當飯吃。
1949年7月11日,胡適在日記里寫:"今午忽又得心臟'警報'。這是很可怪的,也許還是由于精神上的不舒服。"
他甚至動過念頭,要回臺灣,并且給自己想好了退路:回去后堅決不做官。
這話透著一股絕望的味道。
回臺灣當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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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4月,胡適終于決定回臺灣。
蔣介石給他安排的職位是:中央研究院院長。這個位置,算是學術界的天花板了。
但胡適回去后發現,臺灣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1960年,《自由中國》雜志負責人雷震準備組黨,反對蔣介石違憲三連任總統。胡適雖然沒參與組黨,但一直在旁邊鼓勵。
9月,雷震被抓了,罪名是"共諜案"。明眼人都知道,這是蔣介石阻止組黨的手段。
胡適去營救。沒救出來。他在日記里寫了三千字,記錄整個過程。筆跡很亂,看得出來心情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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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2月,胡適參加臺大校長錢思亮的宴會,剛到就感覺身體不適,送醫院一查,冠狀動脈栓塞加狹心癥。住了兩個月院,回家養病,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最后一次演講
1962年2月24日下午6點半,中央研究院第五屆院士歡迎酒會。
胡適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頓了頓,說:"我挨了四十年的罵,從來不生氣,并且歡迎之至..."
話音未落,他突然往后一仰,倒在了講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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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病突發,當場去世,享年71歲。
但有個細節很微妙:胡適出殯那天,國防部中央電影制片廠準備派攝影師去拍送殯場面,蔣介石父子直接禁止了。
為什么禁拍?沒人說得清楚。
梅貽琦:被架上飛機的校長
梅貽琦是被"搶救"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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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北平解放前夕,國民黨政府強行把他架上飛機。到了臺灣,政府再三邀請他入閣當官,他一口拒絕。
他跟記者說了一句話:"不出來對南方朋友過意不去,來了就做官,對北方朋友不能交代。"
這是清華校長的風骨。
1962年5月19日上午10點50分,梅貽琦病逝于臺大醫院,享年73歲。去世前三個月,他還在主持"長期發展科學委員會"會議。
錢穆:不要把我葬在臺灣
錢穆這輩子沒留過洋,但熟讀中國歷朝典籍,自學成了國學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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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國民黨政府退守臺灣后,錢穆經由香港到了臺灣。
晚年的錢穆,處境并不好。有人說他遭到臺灣當局針對,甚至被從家里趕了出來。這些細節無法完全核實,但他晚年的凄涼,是有目共睹的。
1990年8月30日,95歲的錢穆在臺北去世。
臨終前,他說了一句話:"一定不要把我葬在臺灣。"
1992年,錢穆的骨灰被運回大陸,歸葬太湖。
林語堂:女兒自殺后的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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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看中的就是這個。敗退臺灣后,專門派專機把他從紐約接到臺北,讓他當聯合國中國代表團顧問。
林語堂有很深的母語情結,晚年定居臺灣時最喜歡聽人講閩南話,經常用閩南話寫詩。
但1971年發生了一件事:大女兒林如斯在臺灣自盡。
從此林語堂終日寡歡,身體每況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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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3月26日,林語堂在香港逝世,4月移靈臺北,終年81歲。
梁實秋:罵了魯迅八年的人
梁實秋跟魯迅是死對頭。
1937年北平淪陷后,梁實秋孤身前往后方,在重慶主持《中央日報·平明副刊》,還當上了國民參政會參政員。
1949年6月,梁實秋乘美軍運輸機到了臺灣,當臺灣師范大學英語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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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11月3日,梁實秋在臺北病逝,享年84歲。
最后一位:道教天師張恩溥
這位確實出乎所有人意料。
張恩溥是道教正一派第63代天師,20歲就接替父親當了天師。因為名氣大,經常出入達官顯貴之家,生活奢靡,特別愛打麻將。國民黨官員迷信,多次請他主持"祈雨消災大會",他收費不便宜,打醮一場能收數千元。
1949年,張恩溥扔下妻女,在陳誠幫助下,帶著養子、秘書、侍衛,經韶關、廣州、澳門輾轉到了臺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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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帶他去?因為蔣介石需要這種"道統認可"來證明統治合法性。
1969年12月25日,張恩溥患癌癥死于臺北家中,享年65歲。
諷刺的是,在病魔面前,天師的名頭一點用都沒有。
1949年,是中國知識分子命運的大分水嶺。
走的那批人,有人終老他鄉,有人客死異地,有人至死不忘故土。留下的那批人,也各有各的際遇。
歷史沒有如果,只有結果。胡適、傅斯年、錢穆這些名字,代表的不只是個人選擇,更是那個時代的縮影。
他們帶走了學問,帶走了理想,也帶走了遺憾。而那些留在大陸的60位院士,又經歷了怎樣的風雨,那又是另一段歷史了。
這幾個人的故事講完了。但歷史的余音,至今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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