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碰到鄰居跟我訴苦,說他女兒花了很多錢收藏盲盒卡片,上面都是某個“獨角獸”的圖案。然后去他家的時候我說:“其實中國也有獨角獸噢!”
結果小女孩反駁:“別逗了,這都是國外的文化,你也要‘偷’嗎?”
一句話把我噎得差點嗆著,所以說傳統文化的普及還遠遠不夠,這方面真的可以說“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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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婦和獨角獸掛毯 藏于巴黎國立中世紀博物館
確實,獨角獸文化風靡全球,幾乎都是西方文藝作品帶來的。
它早已攻陷了無數少女的心,成了高雅純潔的代名詞。在西方神話里,獨角獸非常兇猛,但卻是“鑒定純潔的神器”。
能分辨“心思歹毒”的人,就喜歡和心思單純的少女待在一起!而且角是“神藥”,放個屁都是“彩虹色”。
和這種“夢幻偶像”比起來,中國本土的獨角獸就顯得嚴肅多了,因為它是公正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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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藏于甘肅博物館
這只獨角獸上世紀50年代,出土于甘肅酒泉下河清18號漢墓。明明只是簡單的青銅造型,卻美到驚心動魄。
低著頭,脖頸高高聳起,全身肌肉緊繃,撲面而來的“力量感”。
這么美的文物在全球都罕見,堪稱世界級!說實話,不做成相關文藝作品,難怪別人都只知道“陽光彩虹小白馬”。
它的名字叫獬豸(xiè zhì),是中國古代傳說中專司“辨是非、斷曲直”的神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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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和西方獨角獸的柔美形成了天壤之別,不追求讓人親近,而是要讓人心生敬畏。
你可以觀察一下現代的司法機構,很多法院、檢察院的門前或廣場上,都能見到獬豸的雕塑。
漢代《異物志》記載:“東北荒中有獸名獬豸,一角,性忠,見人斗,則觸不直者;聞人論,則咋(咬)不正者。”
意思是如果獬豸見到有人在打架,就會用“角”去頂不占理的那一方。如果是吵架,就撲上去咬胡說八道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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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起源顯然比漢代要早得多,最早可考證的出處來自戰國時期的《墨子·明鬼》。
講得故事也特有趣:齊莊公有兩個臣子,叫王里國和中里徼,打了三年官司都斷不清。齊莊公沒辦法,就讓兩人到神社前,對著一只羊起誓。
結果王里國的誓詞念出來時,羊沒反應。
而中里徼的誓詞還沒到念一半,羊突然跳起來用角頂他,還把他踩死了!
“羊觸不直”的情節,后來就演化出獬豸的形象,成了司法公正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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獬豸不僅存在于文字里,最有名的莫過于“獬豸冠”,又稱法冠、鐵冠。
顧名思義,這就是執法官吏佩戴的帽子。到了唐代,規定“御史臺欲彈事,不須進狀,仍服豸冠”。
意思就是御史要彈劾官員,不用寫狀子,但必須戴上獬豸冠才行!
它的形象在古代深入各個方面:朱元璋孝陵的神道旁、故宮的屋脊、衙門的石像乃至于民宅供奉。
甚至還影響了古朝鮮,他們的司法官員也被稱為“獬豸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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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門口的雕塑
再說個趣事,每年的法考時間,你可以在網上找一些法考學生的痕跡,就會發現他們在“狂拜獬豸”。一邊祈福一邊大喊著“過、過、過”,實在讓人忍俊不禁。
在人類所有文明追求中,對公平正義的渴望,無疑是最深沉、最持久、也是最艱難的一種。
我覺得中國的獬豸形象,并不弱于西方,本身就是一種了不起的文化創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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