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翻開上甘嶺戰役的戰后清單，有組數字簡直讓人看不懂。
73發炮彈，干掉101個敵人。
按常理，這數據假得離譜。
現代仗怎么打？
那是幾噸鋼鐵換一條命的買賣。
更何況迫擊炮這玩意兒，那是砸一片的，不是點名的。
要想一顆雷換1.3個腦袋，除非這炮彈長了天眼。
可偏偏在志愿軍陣地上，還真就有個叫唐章洪的四川娃，當年才16歲，硬是把曲射炮使成了狙擊槍。
很多人說是天賦。
天賦這東西肯定有，但要說根兒上的原因，其實是一筆關于“本錢”的細賬。
這筆賬，唐章洪心里跟明鏡似的。
第一筆賬：一發炮彈到底值多少錢？
咱們得回過頭看看他剛當兵那會兒。
新兵蛋子練炮，大多盯著怎么算參數、怎么操弄機器。
可唐章洪的連長給他上的頭一課，不講技術，講算賬。
連長撂下一句話：“這一發炮彈打出去，夠一個中農吃一年的。”
這話擱現在也就是個聽個響，可對貧農出身的唐章洪來說，簡直像挨了一悶棍。
在他那輩子的指望里，能過上“中農”那種頓頓飽的日子，就是神仙了。
而現在，他手指頭一動，一發要是打歪了，等于把一家老小一年的口糧扔水里聽響兒。
這壓力太大了，逼得這個16歲的娃娃變得摳門到了極點。
別的炮手追求“覆蓋”，他不行。
唐章洪的標準變了：東西太貴，必須得當單發步槍使，不見兔子不撒鷹，不但要打中，還得定點清除。
為了把這昂貴的“成本”攤薄，他硬是琢磨出個土法子——“三點一線測距”。
這招在當時看來那是笨功夫，費眼費腦子，但在那個窮得叮當響的陣地上，這是唯一的省錢法子。
正是這種窮怕了的精打細算，才逼出了后來“73發換101人”那恐怖的效率。
第二筆賬：炮管炸膛還是陣地失守？
如果說剛才那還是坐著算賬，那等到美國人真撲上來，就得玩命博弈了。
上甘嶺那仗打得有多慘大家都知道。
美國人那是鐵了心，范弗里特彈藥量沒日沒夜地砸。
咱們的法子是：你炸我藏，你沖我打。
這招管用，但有個物理死穴——散熱。
有那么一回，連著打了12個鐘頭，唐章洪手里這門82迫擊炮，一口氣吐出去207發。
這已經到了玩火的邊緣。
迫擊炮不是馬克沁，沒啥像樣的冷卻。
打急了眼，炮管子紅得像燒火棍。
這時候，擺在唐章洪面前就兩條路。
路一：接著干。
結果就是炮管受不了熱脹冷縮，直接變了形甚至炸膛，連人帶炮一塊兒報銷。
路二：停下來歇會兒。
可眼瞅著底下黑壓壓的美國兵往上涌，這邊火力一斷，步兵兄弟的防線就得被撕開口子，陣地不保。
旁邊的副手李大力急眼了，吼著讓他停手，再打就真炸了。
這是個死局。
沒水，沒油，沒空閑。
這會兒的唐章洪，殺紅了眼，也被尿憋急了。
人在玩命的時候，腎上腺素飆升，身體機能也亂套。
一邊是不能停的火線，一邊是憋不住的尿意，中間橫著根紅通通的炮管。
這三樣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在他腦瓜子里瞬間搭上了線。
他褲腰帶一解，對著那滾燙的管子就是一泡。
呲——！
白煙騰地冒起來。
這畫面說出去不好聽，甚至有點滑稽。
但在戰場上，這就是神來之筆。
這一泡尿，把人的活人憋屈解決了，把炮的死鐵高溫也降下來了。
瞅著炮管顏色變黑，唐章洪二話沒說，接著裝彈。
又是幾發砸出去，炮沒炸。
這一手把旁邊的戰友都看愣了，緊跟著大家伙兒有樣學樣。
整個陣地的火力密度，硬是靠這招“人體冷卻液”給續上了。
美國人本以為對面火力該歇歇了，正想一鼓作氣拿下來，結果迎頭又是一頓胖揍，最后只能灰溜溜撤了。
這筆賬算下來：一泡尿，守住了一個山頭。
第三筆賬：肉體當炮架，值不值？
故事要只到這兒，唐章洪頂多算個機靈鬼。
他能拿特等功，是因為最后算的這筆賬，太血腥，太狠。
仗越打越兇。
美國人也不是傻子，知道你這迫擊炮厲害，專門調集火力招呼。
轟隆一聲，唐章洪的炮位挨了實錘。
土石崩塌，整個人被活埋了。
等戰友把他從土里刨出來，人早成了血葫蘆，氣若游絲。
衛生員沒招，一針嗎啡扎下去，硬是把他從閻王殿門口拽了回來。
人醒了，腦震蕩震得天旋地轉，哇哇直吐。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他把那門立了大功的炮挖出來一看，傻眼了——炮架子沒了。
迫擊炮這玩意兒，沒座板吃后坐力，沒支架調角度，那就是根廢鐵管。
就在這節骨眼上，上頭死命令來了：再頂5分鐘。
唐章洪盤了盤手里的家底：
一根光桿炮管。
26發剩下的炮彈。
一副打了藥搖搖晃晃的身子板。
這仗怎么打？
按規矩，武器廢了，撤下去誰也說不出個不字。
但唐章洪心里那算盤珠子一撥：我現在撤了，這5分鐘的缺口誰填？
那是步兵兄弟拿命去填！
不撤？
沒架子怎么打？
他一咬牙，干了件全場最狠的事：拿肉身當炮架。
他把幾顆炮彈分給戰友當手雷甩，自己把那滾燙的炮管抱在懷里，身子成了支架。
簡易射擊，沒緩沖，沒座板。
每一發出去，那巨大的后坐力全砸在他血肉之軀上。
高溫順著衣服直接烙在皮肉上。
一發，兩發，三發…
26發打個精光。
任務扛下來了。
代價呢？
唐章洪肩膀燙得皮開肉綻，成了熟肉；右耳朵貼著炮口震，聽力徹底廢了；腦門被后坐力震開個大口子，血流滿面。
一只耳朵、一條膀子、一塊頭皮，換了陣地5分鐘太平，換了幾十個戰友的命。
這買賣，劃算嗎？
在那個年代的志愿軍眼里，太值了。
后來，唐章洪拿了特等功。
報紙上夸他是“給炮彈長了眼的炮神”。
回頭看唐章洪在上甘嶺這一路，咱看到的不僅僅是那股子狠勁兒。
從摳搜的“三點一線”，到那一泡急智的尿，再到拿身子當鐵架子使，這骨子里透著的，其實是中國農民那種最樸實也最宏大的念頭：
為了把這仗贏下來，為了讓后頭的人能吃上那頓飽飯，手里有啥使啥；要是缺啥，就把咱這一百多斤填進去。
這就是為啥當年的志愿軍，能把絕戶仗，打成了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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