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作者 |梳子姐
《史記·秦始皇本紀》記載：
趙高持鹿獻于二世說，這是馬。
二世笑著說：丞相錯了，把鹿當成馬。
問左右，左右要么沉默，要么說是馬以順從趙高。
也有說是鹿的，這些人后來都被趙高暗中收拾了。
從此，群臣無不畏懼趙高。
《宋史·岳飛傳》記載，
秦檜指使人羅織罪名，硬是將岳飛等人定為死罪。
已經賦閑的韓世忠得知消息，前去質問秦檜，秦檜回答說，“飛子云與張憲書雖不明，其事體莫須有。”
意思是說，岳飛的兒子岳云和張憲設計為岳飛收回兵權，雖然岳云與張憲的書信對此事記載的不是很明朗，但也許還是有吧！
韓世忠聽罷，憤怒地表示，“相公，莫須有三字，何以服天下？”
除韓世忠外，還有大理寺丞李若樸、何彥猷，宗正卿趙士?，文士智浹、布衣劉允升、范澄之等人認為岳飛無罪，結果這些人或遭罷官，或遭驅逐，或遭流放，無一幸免。
以上這兩個故事非常有名，是典型的顛倒黑白、無中生有。
試問，如果你是這兩個故事的當事人，是大義凜然地指鹿為鹿，還是昧著良心指鹿為馬，是堅決否認莫須有之罪，還是跟著編造羅織呢？
答案往往令人無奈，人性從來經不起極致的考驗。
趙高的淫威之下，朝堂之上的臣子們并非不知鹿與馬的區別，卻深諳“直言者死，附和者生”的生存法則。
沉默是明哲保身的智慧，指鹿為馬是趨利避害的選擇，畢竟相較于虛無的公理，身家性命與仕途前程更為實在。
秦檜專權之下，“莫須有”三字之所以能定一代名將之罪，根源也在于多數人選擇了隨波逐流。
他們或許知曉岳飛的冤屈，卻畏懼秦檜的勢力，不愿為一個與己無關的人賭上一生，于是默許了忠良被戕害，任由真相被掩埋。
現實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選擇題，而是充滿妥協與權衡的修羅場。
絕大多數人并非天生卑劣，卻在殘酷的現實面前逐漸磨平了棱角，學會了得過且過。
他們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對，什么是錯，只是不敢為了“對”而付出沉重的代價。
秦二世的朝堂上，那些指鹿為馬的大臣，或許有過掙扎與愧疚，最終還是為生存所裹挾，淪為權力的附庸。
南宋那些冷眼旁觀的官員，或許也曾為岳飛嘆息，卻終究選擇了獨善其身，在時代的濁流中隨波逐流。
這不是人性的惡，而是人性的脆弱，在絕對的權力壓迫與現實利益面前，堅守本心需要跨越生死的勇氣，而這種勇氣，本就只屬于少數人。
也正因如此，那些敢于掙脫人性桎梏、擁抱公理與真相的人，才顯得如此難能可貴，他們的風骨足以被歷史永遠銘記。
從古代朝堂的權力博弈，到如今生活中的利益糾葛，人性始終在堅守與妥協之間拉扯。
有人為了名利出賣良知，有人為了安穩放棄原則，這才是現實的常態。
我們不必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指責那些選擇屈服的人，因為我們未必能在同樣的處境中做得更好。
但我們必須銘記那些堅守者，他們用自己的勇氣與犧牲，撐起了一片清朗的天空。
真正的高貴，不是從未有過妥協的念頭，而是在認清人性的脆弱與現實的殘酷后，依然能夠挺身而出。
當真理與謬誤相悖，當公理與強權較勁，你會如何選擇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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