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28日,山城烈日炙人,白市驛機場的跑道被人群圍得水泄不通,毛澤東步下草綠色C-47,郭沫若迎上前,兩只手剛一相握,閃光燈便連成了一片。
“重慶的暑氣真狠。”毛澤東隨口一句,把滿頭大汗的郭沫若逗得大笑。誰能想到,這并不是二人初見,他們真正的緣起,要追溯到十九年前的廣州。
1926年3月,珠江兩岸旗幟獵獵,林伯渠請剛出任廣東大學文科學長的郭沫若去報到,并順帶見一位“湖南來的年輕宣傳部長”,地點就在東山青年會。
那天細雨蒙蒙,郭沫若推門進屋,看見一位身形頎長的青年正埋頭翻文件。青年抬頭,目光謙抑,聲音偏低:“郭先生遠道而來,辛苦了。”短短一句,溫潤客氣又不失沉穩。
散會后,郭沫若在日記里寫下八字:“狀貌如婦人好女。”隨后補記:人字形短發,兩鬢貼服,面色青黃,語聲委婉。外貌溫和,說起農運與工潮卻鋒芒畢露,反差之大,令人過目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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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國共合作高峰,毛澤東邀他去農民運動講習所演講,郭沫若欣然參加,還當場引用《女神》中的句子激勵學員。掌聲像暴雨,連隔壁操場都能聽見。
好景不長。1927年7月,武漢局勢突變,黃鶴樓下,兩人在暮色中匆匆話別。毛澤東揮手:“保重。”郭沫若沒聽清,只看見他背影消失在槍聲與炮聲的回響里。
隨后十年,郭沫若漂泊日本、香港;毛澤東轉戰湘贛、井岡。書信難通,關注未斷。1944年,《甲申三百年祭》刊出,毛澤東在延安高級干部會上點名:“值得細讀。”
山城再會,友情更深。重慶談判間隙,兩人常到紅巖村散步。毛澤東掏出舊懷表看時間,郭沫若遞上自己的瑞士表:“讓它替我陪你趕路。”毛澤東笑著收下,隨即戴在腕上。
同年秋,國民黨御用筆桿圍攻《沁園春·雪》,輿論硝煙四起。郭沫若連夜填兩闋《沁園春》回敬,詞鋒凌厲,茶館里傳抄成風,報童都能背出幾句,對手無言以對。
1949年3月25日,北平城頭春寒料峭。毛澤東看到略顯清瘦的郭沫若,先細看再玩笑:“人瘦精神好。”隨即拉他登城樓檢閱入城部隊,十萬官兵霜刃雪亮,陣列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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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政協籌備,二人幾乎夜夜挑燈。稿紙改到凌晨,墨跡洇濕半桌。毛澤東遞煙:“再熬一會兒,天亮就定稿。”郭沫若眼圈發紅,卻興奮得像第一次發表作品的青年。
10月1日開國大典,郭沫若立于天安門城樓東側,看毛澤東按下電鈕升旗。旗面鋪展瞬間,他想起二十三年前廣州雨巷里的那聲問候,只覺少年意氣從未改色。
此后,郭沫若擔任中國科學院院長、政協副主席,公務纏身,卻仍為毛澤東的新詩寫注評。兩本筆記本,一只舊懷表,見證他們跨越半世紀的交往,故事還在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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