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作品是時代的注腳。
東北宛如小型蘇聯,曾經的地上理想國,宴賓客、起高樓、樓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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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不幸詩家幸,賦到滄桑句便工”,有了傷痕,便成了熱土,那十年的傷痕文學過時了,反思改革開放的時代變遷流行了,東北成了極易過審的自由地。
體制變革,社會問題,時代優劣,個體破碎,可以賽博朋克,體制腐化、道德異化、人性變化,也可以現實主義,犯罪叢生、往事如煙、苦苦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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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行家》就是萬千東北敘事中少數不再重復破敗失落,專注夢想起落的東北片。
蔣奇明讓角色不油膩,李雪琴找到了舒適區,乍一看違和的搭配,看下去潤物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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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行家》哀嗎?哀。
70年代,有志青年向下跳被隕石絆了一腳,夢想轟然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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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追夢中年往上飛機器炸了改變了姐夫小舅子兩個人,成了一生的羈絆。
李明奇留下來開佐羅舞廳,廠子的博物館東北工業風獨一無二,高旭光想明白人得變,上北京闖一闖,過去其樂融融的一家人因一個“飛”字散了。
雖都在為生活打拼,但東北的天并沒有亮起來,李明奇蹲在深夜的舞廳門口抽煙,高旭光雪夜背起行囊不回頭,優秀技工與預備大學生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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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東北下崗潮,人心一時迷茫。
從鐵飯碗變路邊蹲,各種亂象隨之而來,人亂社會亂體制亂,大家都在摸著石頭過河。
佐羅舞廳盡是電氣時代、蒸汽時代的粗糲與厚重,人性的魑魅魍魎又在衰敗上狠狠踩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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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旭光在北京闖蕩欠了莊德增一大筆錢。
回到家鄉,被莊德增下套,舞廳被騙走,工人們的買斷費變成賭債欠條。
岔路口可能不會相交的姐夫小舅子又撞到了一起,為80年代埋下的伏筆買單,給吃大鍋飯,過集體主義的東北上了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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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事一樁接著一樁,大侄兒患先天性心臟病。
高旭光為了兒子擺攤賣茶葉蛋,李明奇為了大侄兒的10萬手術費再飛一把。
人生啊,怎么一難又一難,關關難過關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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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傷,有明媚的傷感,卻透著分外燦爛。
李明奇的老婆高雅風能扛事有主意,包容風趣不氣餒,她撐起來丈夫與弟弟的一片天,似暖陽,溫暖他們內心的殘缺。
這份情不失真,正因為有此背書,李明奇才敢去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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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一些忘不掉的人,父親的飛行夢,堅持科學真理的秉性。
告別一些走不出的事,愧對妹夫的三根手指,愧對媳婦的一直包容,告別一個回不來的時代,工人身份被開除,佐羅舞廳被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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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因果皆是因為我執。
被困在人事時代里無所適從,放棄還惦記,不放棄對不起很多人,最后飛行始飛行終。
當李明奇站在塔頂那一刻,過往走馬燈似閃過,一瞬間回憶完幾十年,漫長的告別畫上了句號。
縱身一躍,劃過城市,摔落地面,再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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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奇正如現在的東北。
曾飛到最高點,與隕石擦肩而過,如今歷經滄桑,從高塔落下來一身傷。
以后可能還會是漫長的季節,但向前走,別回頭,心氣不能丟,德行不能散,仰望星空,那顆最亮的星怎么不能是升起來的熱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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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飛行家》的地域性太強。
不一定所有人都能對東北轉型陣痛和振興東北感同身受,跟《尋秦記》一樣的問題,票倉南北差異特別明顯。
《尋秦記》還能借勢情懷,《飛行家》很難找到發力點,本質上還是文藝片那一趴,受眾有限,破億艱難。
就像《鋼的琴》,浪漫主義和樂觀主義同在,一個手搓鋼琴,一個手搓飛行器,是破銅爛鐵也是煥然一新,用破銅爛鐵鑄就煥然一新,新生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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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市場不怎么喜歡這種小而美。
他們還是鐘情網飛那種邏輯,開場五分鐘必須抓住觀眾眼球。
不要循序漸進,娓娓道來,高潮在結尾,要立刻刺激到觀眾,要讓觀眾很容易理解。
《飛行家》顯然不具備這種算法和數據填充的特質,票房無法猛漲,只能細水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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