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叫蘇念安,是獨生女。
爸媽開了一家汽車維修店,生意非常好,賺了不少。
從小到大,我沒有為錢發愁過,爸媽對我有求必應。頭天晚上看電視插播廣告的玩具,第二天就會擺在我的臥室床頭。他們最大的愿望,就是我一輩子衣食無憂。
相比之下,婆家條件一般。公婆在工廠上班,要養兩個孩子。所以,他們把我老公羅子騰供到大學畢業,已用了洪荒之力。
我聽羅子騰說,他的生活費都是靠自己兼職和寒暑假打工賺的,買房買車,也只能靠他自己。
可拮據窘迫的生存狀況,卻絲毫沒讓婆婆覺得命不如人了,反而滋生出“我兒子很牛”的榮耀感。
羅子騰找對象,她總是喜歡插那么一腳,嫌張三家的太矮,李四家的學歷上不得臺面,攪黃了好幾個。
她還交代羅子騰,找女朋友跟他身份不在一個檔次就不要。
我就是婆婆口中的“下等女人”,因為我成績平平,高考只考了普通專科。畢業后留在省城,在一個門店做店長。
為了不被攪和,我和羅子騰一直地下戀。直到一年后,羅子騰才帶我去他家。
他媽得知我的情況后,白眼翻上天,陰陽怪氣地對我說:“你正式工作都沒有,趁早散了。”
要不是羅子騰對我好,堅持非我不娶,我當場就掀桌子了。
不過,后來可能是婆婆經過多方打聽,知道我家的條件,才勉強答應了我們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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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談婚論嫁時,兩家人聚在一起商量彩禮和婚房。
婆婆一上來就先發制人:“親家,你女兒工作不行,學歷也差一截,我兒子配你女兒綽綽有余。我家就一套房,我們還要住。聽說你們家兩套房呢,要不你們陪嫁一套房吧,我們家出彩禮8萬8,三金也湊齊。”
我爸媽聽了都覺得不可思議,一般都是男方提供婚房的,哪有女方上趕著的,我們家又不是招郎上門。
退一步說,就算是他家買不起,但求人也得有個求人的態度。誰家有踩著兒媳婦夸兒子,打壓完了再談條件的?
我爸媽要是答應了,這和承認我不如人有啥區別?
我媽雖然看出準婆婆不是省油的燈,但是又怕羅子騰為難,便說:“彩禮,我們不要了,給三金就行。你們用彩禮加上我們添一點,首付買一套房子,寫子騰和念安的名字,算是共有,然后一起還房貸。至于嫁妝,不給房子,我們陪嫁一個30萬的玉鐲子。”
婆婆的臉色一瞬間沉了下去,但她無可奈何,好歹我們還陪嫁一個30萬的鐲子呢,她只能閉嘴。
其實,我媽說的玉手鐲,是之前一個做玉石的親戚抵債給我家的,現在市場價值都超過30萬了。
飯后,我們回到家,我問我媽為啥給鐲子?
我媽笑笑:“你那準婆婆厲害,我說陪嫁鐲子正好能擋你婆婆的眼。你想啊,鐲子能一直放在你身上,誰也拿不走,房子就不好說了。”
“別忘了羅家還有個小兒子呢,萬一以后你婆婆和你們借錢怎么辦?索性這樣,她少惦記,你們也有房貸……”
我一聽恍然大悟,姜還是老的辣。
后來,我更是在和婆婆的一次次過招中,充分理解了我媽這樣做的先見之明。
3.
我本以為這事兒就這么定了,誰知,一周后,我去羅子騰家,婆婆又想出這么一出,她跟我說:“念安啊,你看我們騰兒在那么好的單位上班,你們結婚那天會有他單位的領導,以及很多親朋好友來捧場。你當著眾人面,說你的那個玉鐲子是我們家給你的傳家寶,當作彩禮,這樣我們家也倍有面子。”
要不是出于禮,我真想拍拍她的臉,看看有沒有回聲,臉皮真夠厚的。
感情她一分彩禮不出,罵我上不得臺面,卻光想著用我家的錢,往她臉上貼金。
我委婉拒絕了,說現在領導喜歡實干派,裝腔作勢的,反而混不開。
羅子騰瞧出我的為難,忙打斷他媽,說:“媽,這樣不好,明明是念安的陪嫁,怎么能說是我們的彩禮?”
不過,婆婆還是在婚禮上背著我告訴親戚們,我手腕的鐲子是她祖上的傳家寶,我也沒去計較。
但婆婆還是覺得不過癮,一直到婚禮結束,她愣是一個好臉色沒給我。
原本公婆和小叔子住在老房子里,誰知道,辦完婚禮當晚,她竟然跟我們去了婚房。我就知道她沒憋好心思。
果然,婆婆一開口就是訴苦,她說小叔子也談了女朋友,但苦于沒有房子,婚事就一直拖著,讓我們幫幫。
此時,我不得不佩服我媽!
于是,我搬出我媽給我的借口,告訴婆婆,我們剛結婚,沒有什么積蓄,還要還房貸呢,處處都需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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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婆婆眼珠子在我的玉鐲子上一掃而過,又指了指記賬簿,“那么貴的鐲子在手上誰識貨呢?要么就賣了算了,能付首付了。要么,你們的份子錢,我拿去應個急。”
我訝然張大嘴,一個字都說不出。
但婆婆一副不達目的,你們今晚休想洞房的架勢,我看在羅子騰面子上,退讓了一步。
“我們只能給三萬,再多沒有。”
婆婆又磨了半小時,見沒有商量余地,最終同意了。
但這并沒有結束,從此,但凡羅子騰帶我去看婆婆,她跟我們聊天,總說哪個老人,兒子給他買養老房。
言外之意,就是想讓我們給她買。
我沒有接話,就只當給她給我們講八卦,再說,我就裝肚子疼去衛生間。
婆婆見我離開,便壓低聲音說話,但我留一手,我臨去衛生間之間,把手機開著錄音。
自然,她說了什么,我都知道。
“要不,你一會提一下,就說你跟老二合伙給我買套養老房。等房子下來,給老二當新房。她要挑理,我就說我的房子愛給誰給誰。”
羅子騰說家里錢不多,而且,他不能騙我,不然這婚得完蛋。
婆婆來了句:“你叫念安問娘家借,她娘家不是有錢嗎。”
“你哪能結婚了,就只跟老婆好?這個家也不照顧了。”
真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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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小叔子的婚房一直沒著落,婆婆自然不甘心。自從她上次跟我們提合伙買養老房的事,我們沒答應,她也不好強求,便開始惦記我娘家的那套二手房。
去年底,我媽腦梗了,需要人貼身照顧,做康復訓練,因為梗得比較厲害,照顧時間比較長。
我忙,沒時間。婆婆跑來獻殷勤,還說:“念安,你忙的話,我來照顧你媽,不要工資。”
我聽了很是感動。對她以前做的事,都一筆勾銷不計較了。
婆婆把我媽照顧得確實清清爽爽。
可是不到一個月,她就現出原形了。
一天,我去看我媽。婆婆剛扶著我媽上完廁所,她坐下開始跟我聊一些對我媽的照顧感受細節,后來話題一轉,就對我說:“念安,我照顧你媽這么辛苦,你家房子多,空著也是空著,老二婚房還沒有,要不,讓你爸媽借一套房給老二當婚房?以后照顧你媽我包圓。”
我開始聽婆婆說照顧我媽的細節,還蠻感動的,沒想到她后面來這么一出,我接話道:“媽。我知道你照顧我媽辛苦,我可以開工資,但是我爸媽我沒法做主。他們的房子出租,房租是他們每個月的生活費。他們年紀大了賺不到錢,我媽康復也要錢。”
我索性把話往難聽里說,“而且,你說是借,是真的借嗎?”
婆婆見我拒絕,她起身解開圍裙狠狠地仍在地上說:“我不照顧你媽了,這么難伺候的病人,問你要一套房你都不愿意。有什么意思!”
我不想欠婆婆人情,給她補足了一個月的工資,然后在外面給我媽找了個保姆。
能用錢算清的,絕不動用人情,尤其是一個做事總是帶著算計的婆婆,我還是離她遠點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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