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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錢眼君
來源|博望財經
本篇涉及到的主要名詞解釋:
DDR:雙倍速率同步動態隨機存儲器,主要應用在個人計算機、服務器上;LPDDR為Low Power DDR,主要應用于移動端電子產品;DDR/LPDDR為DRAM目前應用最廣的類型,兩者合計占DRAM應用比例約為90%。從DDR1到DDR5演變看,DDR的能耗越來越低,傳輸速度越來越快、存儲容量也越來越大。
HBM:高帶寬存儲器High Bandwidth Memory,簡稱HBM,是超微半導體和SKHynix發起的一種基于3D堆棧工藝的高性能DRAM,適用于高存儲器帶寬需求的應用場合,像是圖形處理器、網絡交換及轉發設備,如路由器、交換器等。
穿過當下沸騰的喧囂,我們看到存儲產業正處在一個罕見的“三重共振”節點上:
首先從技術層面看,從2D到3D NAND,從DDR4到DDR5/LPDDR5,再到HBM,技術代際切換清晰。
第二,在需求層面,AI引爆的“超級周期”創造了結構性需求暴漲,且持續時間可能長達數年。
第三,從供給角度看,國際巨頭為追逐AI高端市場利潤,主動讓出中端產能,造成歷史性供給缺口。
基于以上三點,筆者認為中國本土存儲廠商將迎來前所未有的戰略機遇期,我們具體分析:
01
超級周期的內核:AI重塑下的產業鏈博弈
在《上篇》理解了存儲行業歷史背景與現狀后,我們得以更清晰地透視當前“超級周期”的本質,即它并不是傳統的供需錯配,而是由技術代際更替,即AI算力革命驅動的、對全球存儲產業鏈格局的一次深度重塑與利益再分配——
1、需求側的“核裂變”:從消費電子到AI基礎設施
驅動力的根本性轉變,是此輪周期的核心特征,包括兩個方向:
一是存儲類產品價格已進入上行周期。NAND價格歷來呈現劇烈的周期性波動。2017年達到峰值后,因供應過剩和需求疲軟,價格持續下跌至2022年,并于2023年跌至多年低點。2024年的反彈是自2017年以來最強勁的復蘇。
此外,DDR4 DRAM產品雖已逐步退出主流產能,但供應短缺仍導致價格加速上漲。據權威媒體2025年12月報道,16GB DDR4內存條價格較去年同期漲幅超過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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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DRAM現貨平均價格--ifinD資訊、大同證券
DDR5合約價預期季度漲幅達30%-50%。在消費電子、企業級SSD、汽車電子等領域,存在著對高性價比、穩定供應產品的強烈需求。另外,當前國內各大云計算廠商(阿里云、騰訊云等等)對于AI投入不遺余力,內存方面的年采購規模超千億元,同時為保障供應鏈的持續和穩定,也持續加大對國產芯片的采購比例。這些現象均顯示,不僅是單個產品類別的上漲,而是整個存儲產業的上行趨勢正在逐漸成形。
二是存儲芯片的角色,正從原來智能手機、PC等消費電子的“成本部件”,升級為AI數據中心和算力設施的“戰略核心模塊”。這一轉變伴隨著需求量和價值量的雙重躍升,一個是量級躍升,一臺AI服務器對DRAM和NAND的需求量,分別約為普通服務器的8倍和3倍。一個具有代表性的例子是,2025年10月,OpenAI提出的“星際之門”計劃,一次性就鎖定了每月高達90萬片DRAM晶圓的供應,這一家的需求量就相當于全球產量的40%。
另一個是價值重構。同等規格的LPDDR5 DRAM,用于AI服務器的價格可達消費電子類產品的1.5倍。TrendForce預計,到2026年,AI與服務器應用將占據DRAM總產能的66%,并帶動整體營收飆升56%……這種“核裂變”式的需求增長,迫使產業鏈上游重新思考資源分配邏輯。
2、供給側的戰略抉擇:巨頭的決定
面對利潤豐厚的AI高端市場(如HBM、高頻DDR5),三星、美光、SK海力士三大巨頭做出了近乎一致的、利潤最大化的兩項戰略傾斜:一方面是產能聚焦,將先進制程產能大規模轉向HBM、DDR5等高端產品。另一方面是主動收縮,甚至完全停產DDR4、DDR3等前代產品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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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證券時報相關報道
從時間軸來看,存儲芯片最早是從2025年4月開始提價,當時三星率先宣布將逐步停止生產DDR4內存顆粒,從而專注于生產更高端、利潤更高的DDR5、LPDDR5和HBM內存。此后SK海力士也開始逐步減少DDR4產能,計劃將其產能壓縮至20%左右。美光更是在近期宣布退出旗下Crucial(英睿達)品牌的消費級業務……
收縮戰略的后果,是人為制造了一個巨大的“中端市場供給缺口”——巨頭們奔向下一個“金礦”,卻留下了廣闊的“腹地”。這直接導致了消費電子、傳統數據中心、汽車電子等領域的客戶,面臨前所未有的供應不確定性和成本壓力,供應安全的焦慮前所未有。
3、產業鏈模式的分化與演進
在這場變局中,產業鏈的組織模式也在動態調整。傳統的IDM模式下(如三星、美光等國際巨頭)憑借對設計、制造、封測全鏈條的掌控,能最大程度保障高端產品的供應和利潤。這種模式資本壁壘極高,幾乎沒有快速“超車”的可能。對于后發者,特別是中國廠商,發展路徑則呈現多樣性。初期多以輕資產的Fabless、Foundry等模式切入市場。但隨著規模壯大和對自主可控的追求,部分國產核心企業已逐步走向IDM模式,以掌控核心技術命脈。與此同時,像江波龍這樣的企業,還探索出了TCM(技術合約制造)與 PTM(產品技術制造)雙模式,在產業鏈特定環節構筑深度和靈活性,快速響應本土化定制需求。
“超級周期”的本質,是一次全球存儲產業價值鏈的劇烈重構。AI需求在產業鏈頂端創造了一個高利潤的“引力奇點”,吸引了絕大多數頂級產能,卻在下方撕裂出一個巨大的市場空間。這個空間,正是國產力量實現規模突破和生態構建的關鍵戰場。
02
國產突圍:在機遇與挑戰中爬坡上行
站在歷史性的機遇窗口前,中國本土存儲產業已不再是旁觀者,而是具備了技術、產能和產業鏈協同能力的核心參與者。
國產力量的崛起,正依托于“天時、地利、人和”匯聚而成的獨特勢能。天時,是AI“超級周期”所創造的歷史性時間窗口——國際巨頭為追逐高端利潤而主動讓出的中端供給缺口與價格空間,為國產芯片提供了寶貴的客戶導入與產能爬坡期,這一窗口可能持續數年,是確立市場地位的黃金時期。
地利,則源于中國龐大且層次豐富的內需市場:消費電子中端機型的配置升級、云計算巨頭(如阿里云、騰訊云)為保障供應鏈安全而持續加大的千億級本土采購、以及智能汽車(尤其是L3+自動駕駛)對存儲需求的十倍級增長,共同構成了國產芯片替代的堅實土壤和天然試驗場。
人和,體現在關鍵技術的突破與產業生態的初成——國產廠商的最新技術在主流賽道已實現“并跑”;與此同時,從材料設備、芯片設計到模組封測的本土協同網絡正在加速形成。
然而,這些優勢并不能自動轉化為勝勢,通往全球領先的道路上依然關卡重重。國產廠商首要的挑戰是技術追趕的持久戰,在最前沿的HBM等領域,國際巨頭已競逐至HBM4并采用更先進制程,技術迭代極快,本土廠商存在代際差距,需要持續投入巨量研發,就仿佛在向一個陡峭的山坡上奮力前行——抬頭,新的技術目標已可看見;回頭,過往突破的喜悅已悄然不見。追逐最新技術,是一條荊棘叢生、只能向前走的漫長路。
更深層的考驗在于規模與成本的生死線。存儲行業是典型的規模經濟,國際巨頭的“游戲規律”是,巨量投入研發占領技術高地、完善產業鏈,實現量產后迅速占領市場,然后憑借全球市占率攤薄天文數字的研發與制造成本,再投入巨量成本投入新技術的研發,一刻不停,沒有最卷只有更卷。本土廠商在產能爬坡期將長期面臨嚴峻的成本競爭壓力。
而更深遠且復雜的挑戰,則來自生態與標準的全球博弈。存儲芯片是高度標準化的全球性產品,要真正融入乃至影響全球供應鏈、獲得國際主流認證、參與下一代標準制定,是比單純技術突破更復雜、更長期的系統性工程,地緣政治因素更為此增添了諸多不確定性。
國產存儲的崛起,絕非一場輕松的替代,而是一場需要在技術研發、產能擴張、市場開拓、生態建設和全球合規等多條戰線上同步推進、不容有失的“立體戰爭”。當前,國內存儲領域的公司主要有哪些,他們的表現如何呢?我們在下篇中繼續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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