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都是演戲!
媽媽沒有不要我!
一股滾燙的熱流沖上頭頂,我開心得想跳起來,整個人飄起了一小截。
弟弟還在哭:“爸爸,你去把姐姐帶回來,求求你……我以后再也不偷錢了!”
我飄到弟弟面前,想捏捏他的臉:“別哭啦,小笨蛋,我們都被騙了。”
手指穿過他的臉頰。
這時,爸爸嚴肅地說:“磊磊,這次是你做錯了很大的事。姐姐要為你犯的錯,承擔后果。”
弟弟眼中的光熄滅了。
“媽媽!”
我飄到媽媽旁邊,她正把紅燒肉盛進盤子。
我想從后面抱住她,手臂卻穿過她的身體。
“媽媽,謝謝你,沒有不要我。”
她聽不見。
端著盤子轉身,穿過我走向餐桌。
爸爸揉了揉弟弟的頭發:“磊磊哭得……我看差不多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把盼盼接回來。”
“再等兩天。”媽媽的聲音冷了下來,“必須讓他徹底明白,有些錯,犯了就是會失去。”
“可盼盼她……”
“盼盼在老板那兒,有吃有喝,安全沒問題。”媽媽打斷他,“我們這次必須狠下心。”
再等兩天?
可我就在這里呀。
我飄到他們中間,拼命揮動手臂:“爸!媽!我就在這里呀!你們看不見我嗎?”
“我回來了!我真的回來了!”
媽媽忽然打了個寒顫,搓了搓手臂:“怎么突然有點冷。”
她走到窗前關窗,完全沒注意到,我就站在她面前。
我的手穿過她的肩膀。
為什么碰不到?
為什么看不見?
為什么……聽不見?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我心里響起:
因為我已經死了。
“因為我已經死了。”
這個認知像冰水一樣漫過我的魂魄,凍得我動彈不得。
我呆呆地飄在廚房里,看著媽媽把飯菜擺上桌。
弟弟把米飯推到地上,哭喊:“姐姐不在,我不吃!”
媽媽揚起的手,最終沒落下去。她只是冷冷地說:“不吃就餓著。”
然后彎腰撿起灑在地上的飯粒,扔進垃圾桶。
動作干脆,像扔掉一件不再需要的東西。
就像……扔掉我一樣。
我心里忽然冒出這個念頭,尖銳得讓我發抖。
記憶涌上來一些以前不懂的畫面。
媽媽曾經對鄰居阿姨笑著說:“盼盼是‘引親娃’,她一來,弟弟就跟著來了,靈得很!”
那時我不懂什么叫“引親娃”,只知道媽媽笑得很開心,摸著我的頭。
可弟弟出生后,她的手就很少再摸我的頭了。
她的眼睛總是跟著弟弟轉,抱他,親他,叫他“心肝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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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也是,下班回來第一句總是:“磊磊呢?”
他的肩膀成了弟弟的專屬座位,而我只是跟在后面,小心拽他衣角,怕他忘記我。
有一次我發燒,縮在沙發角落。
媽媽給弟弟喂完飯,才走過來摸我的額頭。
“這么燙。”她皺了皺眉,語氣里有點煩,“凈添亂。”
最后還是爸爸半夜爬起來,背我去醫院。
路上他嘆氣:“盼盼,你是姐姐,要懂事,別讓媽媽太累。”
原來,“引親娃”的意思就是,引來了弟弟,我的任務就完成了。
我不再是“小福星”,我只是一個需要“懂事”的姐姐。
飯吃得差不多時,媽媽端上蛋糕,插上蠟燭。
弟弟被強迫許愿。
“我希望姐姐回來。”弟弟又開始抽噎。
“哭什么哭!你姐就是替你受罰!你再不改,下次……”她沒說完,但眼神像冬天的風。
爸爸打圓場,“好了,你的愿望會成真的。”
“真的嗎?”
“真的,爸爸保證。”
弟弟眼里亮起光。
可我已經回來了呀。
我飄到蛋糕上方,看著跳動的燭火。
你們的愿望,早就實現了。
只是你們不知道。
飯后,媽媽在水槽洗碗。
我想幫她擦汗,手穿過她的額頭。
她以前總說我手涼,現在連碰都碰不到了。
爸爸走過來,眉頭皺得緊緊的。
“要不把盼盼接回來吧?她膽小。”
“不行。”媽媽立刻抬頭,語氣很硬,“現在接回來,磊磊這教訓就白挨了。才一天,他能記住什么?”
“我心里慌,盼盼從小就怕黑,也不知道老板倉庫有沒有燈。”
“有,我特意說了,晚上留燈。”
倉庫沒有燈。
我想說。
只有一扇很高的窗。
我拼命想告訴他們,但發出的聲音就像風吹過縫隙。
忽然,我想到一個辦法。
我集中精神,盯著廚房的吊燈。
想象著它是我的手,我的眼睛。
“閃一下,就閃一下。”
我在心里默念。
“啪嗒。”
燈真的閃了一下。
媽媽抬起頭:“電壓不穩?”
“可能是。”爸爸沒在意。
我再次集中精神。
這一次,我盯著冰箱上貼著的全家福——那是去年拍的,我穿著黃裙子站在中間。
“掉下來,讓他們看見我。”
照片紋絲不動。
我又試了一次,用盡全部意念。
照片邊緣微微翹起,又貼了回去。
我只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媽媽把留出的蛋糕裹好,放進冰箱。
我知道,那是留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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