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持失去意義，放棄才是真正的清醒

人們之所以堅持，是因為相信堅持終有回響，

而人們之所以放棄，往往是在沉默中確認了堅持并無回音。

若是從表面看待這個問題的不同結果，

那便是對是意志的強弱、選擇的對錯進行缺乏全面的考量，

而如果稍加思索便會意識到，對于堅持和放棄的實則判定，

則往往源自于對利益的權衡，以及必要的現實反饋。

堅持與放棄，其實與那所謂的道德命題并無關聯，

這更像是一套人人皆知的，十分樸素的生存邏輯，

有沒有收獲，有沒有付出堅持之后的明確收益，

才是決定“堅持與放棄”這一選擇的真正條件。

這讓我想起一則舊聞，說的是暴雨天來襲，有人臨時取消外賣訂單，

問及緣由，對方強調這是為了體恤騎手，不想看到他們在暴雨中辛勞工作。

乍聽之下，這套說辭可謂是溫情脈脈，屬實令人動容。

可細想之下，此番舉動似乎另有弦外之音，

這恐怕遠比那善意的想象更是復雜。

后來在某日有雨的午后，我照例在公司樓下等餐，

正逢那位熟識的騎手冒雨而來。

因為我們常常見面，偶爾說上幾句不咸不淡的問候，

在彼此早已熟絡的前提下，

我便順勢提起那則“取消訂單”的新聞，

想問問他作為當事群體，對此作何感想。

這位騎手略一思考，然后淡淡回道，

“其實，天氣越差，我們越愿意跑單。”

這件事我是知道的，很多外賣平臺都設有惡劣天氣補貼，

若是從樸素的經濟邏輯出發，多勞多得，何樂不為？

但他隨即話鋒一轉：“可問題其實不在雨，而在人。”

他告訴我，騎手行業門檻不高，流動性較大，

這就導致從業者素質參差不齊。

有人風雨無阻，且能小心翼翼護住餐盒，生怕湯灑飯涼，

也有人趁亂敷衍，淋濕包裝，遲到爽約，甚至態度惡劣。

一旦投訴增多，平臺便收緊政策，削減補貼，

說辭上是美其名曰“優化體驗”，

實則“一刀切”懲罰全體。

他告訴我，以前暴雨天我搶著接單，因為真能多賺點。

但現在補貼收緊，風險沒減，收入反降，那還拼什么命呢？

“要是你，估計也會選休息吧。”

聽得此番反問，我一時語塞，唯有點頭。

雖然我對這個行業不算了解，

但有些問題終歸有些殊途同歸的兆現。

我曾經也像他那般如此執著堅持過，但后來遭遇的種種，

如今想來，也不過是利益驅動下的條件反射罷了。

世人常以表象論英雄，贊頌風雨無阻者說辭，

常以“敬業”冠稱以示認可，

而貶斥中途退場者的說辭，

多以“懈怠”強調是他自己的問題，

與其他問題，絕無干系。

而卻少有人抱著清醒的態度提出質疑，

那所謂的“堅持”，究竟是源于熱愛，還是有利可圖？

對于放棄，那些思慮過后的轉身，

又是否只是理性止損后的清醒呢，

我始終認為，選擇這件事，不在于喊聲高低，

而在于賬本上那些基于事實的盈虧記述。

若是深入這個話題，便會諷刺的發現，

當獎勵機制被不出意外的稀釋，

當責任與回報之間早已嚴重失衡時，

再“高尚”的堅持，也終將被現實磨平棱角。

所以，別輕易贊美誰的“不放棄”，

也別草率指責誰的“半途而廢”。

因為在生活的權衡考量過后，堅持與否，

未必是意志本身的勝利或潰敗，

或者說，若是劍指這個問題的實質，

那便是收益與代價之間，理性到近乎冷酷的核算：

畢竟，在這個連善意都需要成本的世道，

能讓你風雨兼程的，從來不是情懷，

而是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