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8月2日,在廬山會議召開的第二階段——黨的八屆八中全會上,全黨對彭德懷開始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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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山會議舊址
曾擔任彭德懷副手的沈陽軍區司令員鄧華被有意地分在了批斗彭德懷的那個小組。小組會議氣氛十分緊張,已經形成了一邊倒的趨勢,而且根本不允許彭德懷申訴。在主持人的一再催促下,對彭德懷特別敬重、也十分贊成他的觀點的鄧華不得不避重就輕地隨便說了幾句,卻很快招致一片指責之聲,與會人員都說他是“假批判,真保護”。
8月18日至9月12日,林彪在北京召開軍委擴大會議繼續批判彭德懷,追查所謂“軍事俱樂部”的組織、綱領、目的和名單。鄧華的名字在這次會議上被列入了“軍事俱樂部”成員的首位,他的頭上還被扣了一頂嚇人的大帽子——“反黨,反毛主席”!
鄧華的妻子李玉芝在沈陽也感覺到了廬山會議的肅殺之氣,有一天,一個參謀對她說:“司令員在北京開會,暫時回不來,請您到北京去看一下他。”李玉芝馬上趕到北京,她盼望能見到鄧華一面,卻一直沒有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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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華和李玉芝
李玉芝回到沈陽后不久,一位軍區領導登門造訪,他用冷冰冰的語氣對李玉芝說:“聽說鄧華(此前他一直稱鄧華為‘司令員’)沒回來?他出問題了,他反黨反毛主席,被撤銷了黨內一切職務!你有空坐飛機到北京去看看他,要想得開,莫讓他尋短見。”
李玉芝聽后大驚,幾乎站不穩身子,淚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轉,強忍著沒有流下來,她不相信這一切是真的,鄧華為黨出生入死30多年,到頭來卻落得個“反黨”的罪名,這真是一個冤案!李玉芝顧不上換衣服,就匆匆趕往北京。
在北京一座四合院的一間被窗簾蒙得嚴嚴實實的屋子里,李玉芝見到了鄧華。此時鄧華已經蒼老了許多,兩只眼睛深深地凹陷進去,頭發也白了許多。房間里有張小桌子,上面放著鄧華寫了一遍又一遍卻始終通不過的檢查稿。鄧華緊緊地拉著李玉芝的手說:“玉芝,他們說我反對毛主席,你會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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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華
李玉芝斬釘截鐵地回答:“我不信!你從參加革命的那一天起,就是跟著毛主席的,一直跟到井岡山。五次反圍剿你都參加了,二萬五千里長征你也走過來了。你和我說過最多的話就是毛澤東偉大,你寫的那本軍事著作,引用毛主席的軍事觀點就有80多處,把你的骨頭榨出油來,你也不會反對毛主席的!”
妻子的一番話,使鄧華激動起來,他緊緊地抱住李玉芝的肩膀,哽咽著說:“玉芝,只有你最知道我的心啊!”
在北京的這段日子里,李玉芝天天陪著鄧華,每當她看到鄧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就感到特別心疼,她實在不愿把沉重的精神壓力再壓到鄧華肩上,她要和鄧華一道去度過政治生活中的艱難時期。李玉芝經常安慰鄧華說:“出了天大的事沒什么要緊,該檢查的就檢查,受了委屈正確對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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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華和家人
李玉芝深知鄧華特別喜歡回憶戰爭年代驚心動魄的往事,就對他說:“還記得不?你的一生曾幾次歷險,大革命時期有過,冀東暴動有過,最危險的一次還是攻打榆樹臺……你差點兒就給人家包餃子!”
鄧華苦笑著說:“玉芝,這些事情你還記得啊?”
李玉芝笑著說:“咱們是革命夫妻嘛!忘了這些,豈不是忘了本么?”
在那十幾天里,李玉芝的豁達情緒使鄧華受到重創的心靈得到了很大的寬慰,他意識到,妻子也是他最知心的戰友,不管在任何情況下,都會伴隨著他迎接繼續襲來的凄風苦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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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華
不久以后,林彪的一句話讓鄧華再一次受到了沉重的打擊,他說:“我思考了很久,鄧華是個危險人物,讓他留在軍隊是后患。”
鄧華聽到這句話后,感到五雷轟頂,什么樣的處理結果他都想到了,他也做好了接受的準備,但就是沒想到也最不愿意去想、最難以接受的就是離開他待了30多年的軍隊。李玉芝也特別氣憤,她大聲吼道:“他們這樣做也太絕了,公理何在?組織原則何在啊?”
1960年,鄧華離開軍隊,改任四川省副省長,李玉芝陪著他前往四川,迎接他們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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