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也就是公元208年,在那座被戰云籠罩的荊州襄陽城頭,曹操手里捏著劉琮遞上來的降書,笑得那叫一個志得意滿。
九郡四十二州,再加上幾十萬帶甲之士,就這么沒費一兵一卒,像天上掉餡餅一樣落進了他的口袋里。
可他哪能想到,自己剛才因為一時大意,竟然放跑了足以改變三國格局的三條真龍。
如果死去的劉表能從棺材里坐起來,看到自家班底的豪華程度,會不會氣得當場再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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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年,劉表留下的這份豐厚遺產被瓜分殆盡:魏國撿到了最堅硬的盾,吳國搶到了最鋒利的矛,而蜀國則繼承了那個不屈的魂。
這三個人,后來都成了各自陣營里頂梁柱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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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里是遲到?
這分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心理博弈。
曹操果然注意到了這個“異類”,開口就問:“怎么來得這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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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本身就是個大戲迷,當場就被這番“忠義”感動得眼淚汪汪,立刻許以高官厚祿。
他心里門兒清,作為敗軍之將,如果像別人一樣搖尾乞憐,只會被曹操看輕;唯有表現出對舊主的愚忠,才能贏得新主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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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為東吳名將之前,甘寧的履歷簡直是“劣跡斑斑”。
少年時他是長江流域最著名的黑社會頭目,腰系銅鈴,衣著華麗,人稱“錦帆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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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想當一輩子賊,二十多歲時突然開始讀書,試圖洗白上岸。
他先投靠劉焉,參與叛亂失敗后,才逃到荊州投奔劉表。
劉表是個典型的儒家士大夫,看到甘寧這種渾身江湖氣、又有犯罪前科的人,打心眼里瞧不上。
在劉表手下,甘寧被扔在南陽邊境,干著保安的活,還得看黃祖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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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寧看透了劉表集團的腐朽,他直言:“跟著劉表這種只會坐談客套的人,早晚得陪葬。”
于是他果斷跳槽,投奔了孫權。
這一跳,跳出了東吳最鋒利的一把刀。
孫權不看出身,只看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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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合肥之戰中,孫權被張遼殺得丟盔棄甲,如果不是甘寧拼死斷后,孫權可能就成了曹操的階下囚。
而在與昔日“鄰居”關羽的對峙中,甘寧更是出盡了風頭。
當時關羽號稱三萬大軍,準備強渡益陽。
魯肅在對岸急得團團轉,甘寧只有幾百人,卻一邊喝酒一邊放話:“只要給我五百人,我去對他三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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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寧大搖大擺地在江邊設防,關羽遠遠聽到對岸的鼓噪嘴聲,得知領兵的是那個不要命的甘寧,竟然真的放棄了渡江計劃。
這件事成了甘寧一輩子的談資:“孟德有張遼,孤有甘興霸,足以相敵也。”
孫權這句話,是對甘寧最高的評價,也是對劉表最大的諷刺。
劉表弄丟的最后一張王牌,是黃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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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國演義》里,黃忠的出場就是為了襯托關羽的義氣,兩軍陣前關羽不殺馬失前蹄的黃忠,黃忠便只射關羽盔纓報恩。
這故事很感人,但很遺憾,這是假的。
正史里的黃忠,比小說里更強,但也更憋屈。
早在劉表時期,黃忠就是獨當一面的大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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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表并不是完全不識人,他派侄子劉磐鎮守攸縣防御江東孫策,而黃忠就是劉磐的副手。
攸縣是什么地方?
那是荊州和揚州的火藥桶。
當年的孫策何等霸道,席卷江東未逢敵手,但唯獨在攸縣這個方向,孫策碰了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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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黃忠和劉磐不是被動防守,而是主動出擊。
他們經常帶著部隊沖進江東境內“借糧”、“認親”,搞得孫策焦頭爛額。
孫策被逼得沒辦法,只能把手下第一猛將太史慈調過來鎮守海昏,才勉強擋住了黃忠的騷擾。
能把太史慈逼到那個份上,足見黃忠的武力值含金量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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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承想,赤壁之戰后歷史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轉折點。
正史中,劉備南征荊南四郡并沒有發生什么激烈的抵抗,長沙太守韓玄也不像小說里那樣要殺黃忠,而是直接望風而降。
這意味著:關羽和黃忠,根本沒有打過那一仗。
這反而解釋了后來一個著名的歷史謎題:為什么關羽那么看不起黃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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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劉備自立漢中王,封黃忠為后將軍時,遠在荊州的關羽大發雷霆:“大丈夫終不與老兵同列!”
如果不了解這段歷史,你會覺得關羽傲慢。
諸葛亮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所以勸劉備不要封,但劉備還是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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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劉備知道黃忠在入川戰役里的表現——那是真的“勇冠三軍”。
在定軍山,黃忠一戰斬殺夏侯淵,這是實打實的硬仗,不是靠演義里的偷襲。
可惜,關羽到死都不知道黃忠的真實戰力,而黃忠也沒有機會像演義里那樣,為了給關羽報仇而戰死沙場。
他在劉備稱帝的前一年,默默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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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08年的那場大風,吹散了荊州的迷霧。
這三個人,本都屬于劉表。
劉表手握足以橫掃天下的王炸組合,卻把日子過成了小富即安的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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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亂世中占據了最好的地盤,擁有最強的人才庫,卻因為沒有吞吐天下的野心,最終讓荊州成了別人的嫁衣。
歷史最殘酷的地方就在于:它給了你所有的籌碼,卻不給你下注的勇氣。
當劉表的棺木被抬出襄陽城時,不知道他在另一個世界,看著昔日部下們在三國戰場上的叱咤風云,會是一聲嘆息,還是一句悔不當初?
信息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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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志·吳書·程黃韓蔣周陳董甘凌徐潘丁傳》,陳壽,中華書局,198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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