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讀余秀華詩歌《婚姻》

與好詩，不期而遇！

原詩

婚姻

文/余秀華

我為什么會有一個柿子，我為什么會有一個柿子

多少年，一個人在沼澤里拔河

向北的窗玻璃破了，一個人把北風捂在心頭

“在這人世間你有什么，你說話不清楚，走路不穩

你這個狗屁不是的女人憑什么

憑什么不在我面前低聲下氣？”

媽媽，你從來沒有告訴我，為什么我有一個柿子

小時候吃了柿子，過敏，差點死去

我多么喜歡孤獨，喜歡黃昏的時候一個人在河邊

洗去身上的傷痕

這輩子做不到的事情，我要寫在墓志銘上

——讓我離開，給我自由

賞析

今天分享的是余秀華的詩《婚姻》，這首詩或許寫于她離婚之前，明顯能感受到生活的苦難味道。詩人反復寫道“我為什么會有一個柿子”，這個差點讓她過敏死掉的柿子，如同她不幸婚姻的注解。詩人想要逃離，向往自由。而在無能為力的情況下，只能忍氣吞聲，任人拿捏。詩人那時，仿佛就是一個軟柿子，倍受生活和世俗的煎熬。如今，徹底解脫，脫離苦海。正是因為過去強烈的欲望，造就了現在自己，她也是一位獨特的勵志形象。接下來，細品下這首詩，體味詩人的來時路。

開頭第一節，詩人兩句同樣的話，不僅為讀者設置了一個懸念，而且加強了反問的情緒，讓讀者對“柿子”更加好奇，柿子和婚姻會有怎樣的聯系呢？帶著疑問和思考看下文。

第二節，寫道“一個人在沼澤里拔河”，可想而知，這如何使上勁，獨特的場景設置，只為反映現實的困境。接著，用向北的破玻璃窗，同樣反映生活的破爛不堪，沒有安穩的避風港。“一個人把北風捂在心頭”，現實的冷和內心的熱相遇，恐怕還是捂不熱北風，極具張力的話，反映了詩人內心的凄涼。而這樣的日子，詩不知過了多少年。對苦難遭遇的書寫，直接激發了詩人想要擺脫的欲望。

再看第三節，這是引用某人的一段話，這極有可能是她之前結婚對象說的話。從言語中，可以看出詩人身體的不適，嚴重的被貶低，可以說毫無尊嚴。但是，言語中，詩人使用了兩次“憑什么”，這意味著詩人是帶有反抗意識的，而不是被任意踐踏的。這些話語，足見詩人當時生活的困苦，如同在煉獄一般，命運開了一個玩笑，婚姻也開了一個玩笑，雙重打擊之下，試問幾人能承受得了。詩人沒有選擇輕生，而是努力求生，不然就沒有現在的她了。

第四節，詩人寫媽媽從來沒告訴她，為什么有一個柿子，而且詩人小時候吃柿子過敏差點死去。這不禁讓人聯想到另一個問題，想幫詩人脫離生命的苦海？詩人第三次重復關于柿子的疑問，或許是對生命的叩問。但是，無人應答。詩人與命運的較量，可以說從小時候就開始了。熬到結婚，離婚，到現在，經歷了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完全無法想象。

末節，第一句“我多少喜歡孤獨”，這正是被現實所逼而形成的心理狀態。以詩人的身體情況，肯定會被人說三道四，當成異類。這樣的心理壓力，讓詩人習慣了孤獨，愛上了孤獨。一個人在河邊洗去傷痕，這是自我療愈的過程，或許，詩人非常清楚該如何自救，以實現內心的愿望。最后兩句“這輩子做不到的事情，我要寫在墓志銘上——讓我離開，給我自由”，表現出詩人強烈的生命張力，這輩子做不到，就下輩子做到，用墓志銘的方式進行吶喊，展現了對待命運不屈的抗爭精神。讀來既震撼，又發人深省。

此詩，以“婚姻”為題，詩中只有一段話與之有直接關系，或許詩人內心根本不想提這段痛苦的經歷，而是一心想要離開。對待痛苦，詩人一方面隱忍，一方面尋找解脫的辦法，而詩歌最終成了她最有力的武器。正因為有這不堪的經歷，也成就了如今的詩人。種什么因，結什么果，詩人沒有辜負生命，而是以頑強的形象開辟了新天地。從現在的結果來看，詩人這輩子把看似做不到的事情做到了，墓志銘或許得改寫了。

拋磚引玉，就詩論詩，以寫代學，至此，就結束了。如果您有不同的看法，歡迎評論區交流。

詩人簡介

余秀華，1976年出生于湖北省橫店村，是當代著名詩人。她以其質樸、真摯、充滿力量的詩歌作品，在詩歌界和社會上都引起了廣泛的關注。雖然患有疾病，行動不便，且生活在農村的邊緣地帶，但余秀華并沒有被命運的捉弄所打倒，反而用詩歌表達了對生活的熱愛和對自由的渴望。她的詩歌語言質樸，卻充滿了力量，直擊人心。2015年，余秀華的詩集《月光落在左手上》出版，迅速走紅，并被翻譯成多種語言，在國際上也獲得了廣泛的認可。她的詩歌不僅展現了她的個人經歷和情感，也反映了當代中國農村的現狀和農民的生活狀態。她的作品充滿了對生命的熱愛和對自由的渴望，也表達了對社會不公的批判和對美好生活的追求。

格命草

格命草，自稱詩者，讀睡詩社創辦人，《讀睡詩選》主編，中國詩歌學會會員。主編出版詩集《讀睡詩選之春暖花開》《讀睡詩選之草長鶯飛》，目前選評經典詩歌，名人名詩800余首，《格命草詩評（一）（二）（三）（四）（五）（六）（七） （八） 》已完成，詩評系列叢書正在持續創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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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命草詩評（第一輯）（第二輯）（第三輯）（第四輯）（第五輯）（第六輯）（第七輯）（第八輯）》歷時兩年多，共收錄詩評800篇，100多萬字，目前頭條閱讀量140多萬次，微信公眾號閱讀量160多萬次，百度閱讀量80多萬次，時機成熟會正式出版。關注格命草微信公眾號，閱讀最新詩評，如需付費評詩，付費推廣詩歌，付費寫詩評集，個人詩集出版，購買《格命草詩評全輯》電子版，可加格命草微信：gemingcaoa詳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