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66年12月，臺北殯儀館。
躺在棺材里的是曾經(jīng)威震華夏的“小諸葛”白崇禧，站在邊上鞠躬的是他的老部下李品仙。
這兩個人一躺一站，中間隔著的不僅僅是生死，而是一筆爛了十七年的舊賬。
那天來的桂系老人不少，看著李品仙那張臉，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因為就是這個人，當(dāng)年用一張根本兌現(xiàn)不了的空頭支票，把戰(zhàn)神送進(jìn)了墳?zāi)埂?/strong>
這事兒說起來，真像是一場早就寫好的黑色幽默劇本。
誰能想到，當(dāng)年那個因為太緊張在考卷上漏抄了一整頁的倒霉考生，幾十年后會用兩次“沉默”和一次“忽悠”，把自己的老長官坑得底褲都不剩？
李品仙這輩子，可以說是在算計中開始，又在算計中把自己玩成了孤家寡人。
咱們把時間軸往回拉六十多年。
1903年，廣西蒼梧有個13歲的神童叫李品仙，信心滿滿去考秀才。
對于這種書香門第來說，不考科舉就等于廢號重練。
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
發(fā)榜那天他傻眼了——落榜。
原因特奇葩：他在謄寫試卷時，手抖漏抄了整整一頁。
李品仙轉(zhuǎn)身考進(jìn)了蔡鍔辦的陸軍小學(xué)，后來又混進(jìn)了保定軍校，抱上了大師兄唐生智的大腿。
在那個手里有把駁殼槍就能當(dāng)草頭王的年代，李品仙這升遷速度簡直是坐火箭。
短短11年，從沒人要的見習(xí)官一路干到了第8軍軍長。
那時候他對唐生智那是真孝順，指哪打哪。
可人性這東西，經(jīng)不起考驗。
1927年唐生智反蔣失敗，不僅把家底賠光了，人也得跑路。
這時候李品仙面臨第一次人生大考：是陪著大哥一起死，還是換個大哥接著混？
他連一秒鐘都沒猶豫，帶著幾萬人馬直接投靠了正值巔峰的新桂系大佬——李宗仁和白崇禧。
白崇禧這人愛才，也有點過于自信。
對于這種“帶槍投靠”的降將，一般人都會防著一手，但他不僅沒削李品仙的權(quán)，還給了他第12路軍總指揮的高位。
可惜啊，真心換來了絕情。
1929年，蔣介石為了搞垮桂系，讓唐生智拿著幾箱子現(xiàn)大洋來前線策反。
當(dāng)時的場面極其尷尬。
底下的旅長們看著白花花的銀子眼紅，叫囂著要拿白崇禧的人頭當(dāng)投名狀。
這時候身為老大的李品仙在干嘛？
他在裝死。
既不制止也不表態(tài)，就坐在那兒一言不發(fā)。
在成年人的游戲規(guī)則里，這種關(guān)鍵時刻的沉默，其實就是磨刀霍霍的默許。
要不是另一位將領(lǐng)廖磊講義氣，連夜把白崇禧送上船跑路，“小諸葛”在那年就得交代在天津塘沽。
這件事讓白崇禧看透了李品仙的骨頭——這就是個隨時準(zhǔn)備咬人的白眼狼。
可吊詭的是，后來桂系人才斷層，能打仗的實在太少。
白崇禧雖然心里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但為了派系利益，還是不得不捏著鼻子重新啟用李品仙，抗戰(zhàn)時還讓他主政安徽。
這一用，就用出了大雷。
1942年，桂軍運氣爆棚，在大別山干掉了日軍第11軍司令官冢田攻。
這本來是驚天大功，結(jié)果鬼子急眼了調(diào)集重兵報復(fù)。
李品仙這時候的小算盤又打得啪啪響：要是硬拼，把自己的部隊拼光了，以后還拿什么跟蔣介石討價還價？
于是，抗戰(zhàn)史上最丟人的一幕出現(xiàn)了。
面對日軍的瘋狂掃蕩，李品仙竟然授意部下跟日本人玩起了某種“默契”。
幾萬大軍不戰(zhàn)而撤，把防區(qū)拱手讓人，任由鬼子在里面燒殺搶掠。
為了保住手里那幾桿破槍，他連做軍人最起碼的褲衩都不要了。
時間晃到1949年，國民黨的大船眼看要沉。
蔣介石退守臺灣，最怕的就是李宗仁在美國、白崇禧在海南搞分裂。
這時候，李品仙又聞著味兒來了。
他在白崇禧手下沒實權(quán)，看著黃埔系那幫人吃香喝辣，心里早就失衡了。
蔣介石看準(zhǔn)了他這個心理，稍微勾勾手指，許諾點高官厚祿，這貨立馬就成了最積極的說客。
1949年底，李品仙從臺灣飛回海口。
對著正處于迷茫中的白崇禧，他臉不紅心不跳地撒了個彌天大謊：“健公啊，總裁說了，只要您去臺灣，不僅既往不咎，還要請您組閣當(dāng)行政院長！”
這時候的白崇禧，就像個快淹死的人。
雖然遠(yuǎn)在美國的李宗仁發(fā)來電報警告說“寧可下地獄，不可去臺灣”，但李品仙描繪的那個“政治翻盤”的幻象太誘人了。
在這位老部下信誓旦旦的保證下，聰明一世的白崇禧，最終還是踏上了那架飛往臺北的不歸路。
結(jié)果呢？
白崇禧前腳剛落地，后腳就被特務(wù)圍得鐵桶一般。
什么組閣、什么重用，全是扯淡，連出國都被禁止，最后在驚恐和壓抑中暴斃。
那李品仙落著好了嗎？
也沒。
老蔣用人向來是“用完即棄”，李品仙到了臺灣，只當(dāng)了兩年所謂的“戰(zhàn)略顧問”，就被一紙命令強制退休，理由是“現(xiàn)役屆滿”。
他為了榮華富貴出賣良心，最后換來的不過是兩年的茍延殘喘和一世的罵名。
當(dāng)他在靈堂前看著白崇禧的遺像時，不知道有沒有想起當(dāng)年廖磊對他怒斥的那句話：“這種缺德事，老子做不出來。”
1990年，李品仙在臺北病死，終年100歲。
活得是挺久，可這漫長的一輩子，除了背叛，好像也沒剩下別的什么了。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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