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2月27日,華盛頓的政客們終于把懸在嗓子眼的那口氣吐了出來。
隨著最后一錘定音,憲法第二十二修正案正式生效。
這一天,國會山里那群平日里衣冠楚楚、見面都要假笑三聲的議員們,表現(xiàn)出了空前的團結(jié)。
過去這十幾年,對于美國的資本家和職業(yè)政客來說,日子過得簡直像驚悚片。
那個來自紐約頂級豪門的男人,硬是憑一己之力,把白宮坐成了自家的客廳。
為了防著羅斯福家族再蹦出第三個“瘋子”,美國統(tǒng)治階級甚至不惜動搖立國根基,硬生生把“總統(tǒng)任期不超過兩屆”從一句客套話變成了鐵律。
說白了,這幫人就是被嚇破了膽。
這事兒吧,越琢磨越覺得有意思。
按理說,羅斯福家族那是美國最老牌的“藍(lán)血貴族”,祖上早在17世紀(jì)就作為荷蘭殖民者在紐約(那時候還叫新阿姆斯特丹)扎下了根。
那是真正的“老錢”階層,家里地契堆起來比字典都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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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常理,這樣的家族應(yīng)該是現(xiàn)有體制最堅定的看門狗,是資本家們的帶頭大哥才對。
可偏偏就是這個家族,接連出了兩代總統(tǒng),一個拿著大棒把壟斷巨頭打得頭破血流,另一個差點把華爾街的老底都給抄了。
這究竟是家族基因里的叛逆,還是這群頂級精英在下一盤常人看不懂的大棋?
要想把這事兒看透,咱們得先聊聊那個被洛克菲勒恨得牙癢癢的西奧多·羅斯福。
1901年,麥金萊總統(tǒng)遇刺,作為副手的西奧多意外撿了個總統(tǒng)寶座。
那會兒的美國,正處在所謂的“鍍金時代”,窮人窮得要在垃圾堆里找食吃,富人富得拿鈔票點煙斗。
卡內(nèi)基、摩根、洛克菲勒這些名字就是法律,他們組成的托拉斯壟斷了鋼鐵、石油、鐵路,連白宮的主人往往也不過是他們在前臺的提線木偶。
但這幫大鱷萬萬沒想到,西奧多這個“自己人”上臺后,第一件事就是翻臉不認(rèn)人。
西奧多不是那些窮出身、靠資本家資助才爬上來的政客,他不需要看誰的臉色。
這位精力過剩的總統(tǒng)祭出了《謝爾曼反托拉斯法》,在短短七年里發(fā)起了44次反壟斷訴訟。
那個不可一世的標(biāo)準(zhǔn)石油帝國,就是在他手里被強行拆解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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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華爾街流傳著一句話,說西奧多是“帶報復(fù)心的小人”。
但事實上,西奧多并不是仇富,他只是比那些鉆進錢眼里的暴發(fā)戶站得更高。
他太清楚了,如果不限制這種無休止的貪婪,底層民眾的怒火遲早會把整個美國連同羅斯福家族的豪宅一起燒成灰燼。
那些看似最激進的破壞者,往往才是舊秩序最忠誠的守護神。
這種“以退為進”的政治智慧,到了他的遠(yuǎn)房侄子富蘭克林·羅斯福手里,被演繹到了極致。
1929年,華爾街崩盤,大蕭條席卷全球,以前那種“政府不管就是最好管理”的自由放任政策徹底玩現(xiàn)了。
這會兒,輪椅上的富蘭克林·羅斯福被推到了臺前。
如果說西奧多只是在給資本主義做修剪,那富蘭克林就是在給這個重病纏身的制度做截肢手術(shù)。
富蘭克林·羅斯福的手段之狠,讓當(dāng)時的共和黨人都懷疑他是不是通了“蘇”。
他強行關(guān)閉銀行整頓,讓國家機器直接插手經(jīng)濟;他搞“以工代賑”,讓成千上萬失業(yè)者去修大壩、修公路,而不是等著資本家的施舍;他甚至通過法律強行提升工人的議價權(quán)。
在那個年代,有政客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階級叛徒”,說他在搞社會主義。
1936年,羅斯福面對這些指責(zé),只回了一句狠話:“我們不得不與商業(yè)集團斗爭到底,因為他們已經(jīng)開始將美國政府視為自己的玩偶。”
這幫資本家雖然恨他,但又干不掉他。
這不僅僅是因為羅斯福家族在紐約深耕百年的勢力網(wǎng),更因為他在1940年玩了一手漂亮的“暗度陳倉”。
在那個風(fēng)云變幻的戰(zhàn)爭前夜,他打破了華盛頓定下的“不過兩屆”的傳統(tǒng),利用戰(zhàn)爭的陰云和民粹的力量,把競爭對手?jǐn)D兌得毫無還手之力,硬是把自己焊死在了總統(tǒng)寶座上,直到1945年死在任上。
他這一死,才有了開頭那一幕——被壓抑許久的政敵們迅速反撲,搞出了第二十二修正案,生怕再來個強人把他們徹底架空。
那么問題來了,這兩位把美國商界得罪光的總統(tǒng),為什么不僅沒有像后來的肯尼迪那樣腦洞大開,反而讓羅斯福家族至今依然穩(wěn)坐美國上流社會的金字塔尖?
這就是頂級權(quán)謀最精妙的地方。
無論是西奧多還是富蘭克林,他們看似在“反資本”,實則是在“救資本”。
正如疫苗是打入體內(nèi)的微量病毒一樣,羅斯福家族的改革,是主動把統(tǒng)治階級的利益切掉一部分,分給底層,從而釋放掉革命的壓力。
他們比誰都清楚,當(dāng)社會矛盾積累到臨界點,如果既得利益者不自己體面地改良,那就得有人幫他們“體面”地革命。
與其等著被泥腿子掀桌子,不如讓自家兄弟來操刀動手術(shù),起碼這手術(shù)刀握在自己人手里,割多少肉、留多少血,還能有個準(zhǔn)數(sh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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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羅斯福家族的“叛逆”,本質(zhì)上是一場最高級別的資產(chǎn)階級自救運動。
他們用兩代人的鐵腕,幫美國資本主義續(xù)了命,也保住了包括羅斯福家族在內(nèi)的整個上層階級的長久富貴。
當(dāng)風(fēng)暴過去,雖然大資本家們嘴上罵罵咧咧,但心里都清楚:如果沒有這兩個“叛徒”,也許美國早已換了天地。
這就好比現(xiàn)在的公司重組,看著是傷筋動骨,其實是為了活得更久。
這操作,一般人真學(xué)不來。
不信?
你去看看十幾年后那個同樣出身豪門、試圖動這一套卻死的不明不白的肯尼迪,就知道羅斯福家族能全身而退,是多么不可復(fù)制的奇跡。
參考資料:
美 H.W.布蘭茲,《羅斯福傳:從西奧多到富蘭克林》,中信出版社,2018年。
威廉·曼徹斯特,《光榮與夢想:1932-1972年美國敘事史》,海南出版社,200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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