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阿依莎第一次見到林遠的時候,正蹲在廣州火車站外面的臺階上哭。
那是2019年的夏天,廣州的熱像一口蒸鍋,把人悶在里面喘不過氣。她從肯尼亞內羅畢飛了十幾個小時,又在香港轉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她拖著一個比她還高的行李箱,站在出站口茫然四顧,手機沒有信號,來接她的學姐電話打不通,身上只有一百美金和幾張皺巴巴的人民幣。
她在車站外面坐了四個小時。天亮的時候,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男生蹲到她面前,用磕磕巴巴的英語問她是不是需要幫助。
那個人就是林遠。
后來阿依莎常常想,如果那天早上林遠沒有出現,她的人生會是什么樣子。也許她會打電話給父親,哭著說中國太可怕了,她要回家。也許她會像很多留學生一樣,在最初的孤獨里慢慢封閉自己,把這個國家當成一個暫住地,四年后頭也不回地離開。
但林遠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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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廣州一所大學的研究生,那天早上剛送走一個回老家的朋友,準備坐地鐵回學校。他看到一個非洲女孩蹲在臺階上,眼眶紅紅的,旁邊的行李箱倒在地上,幾件衣服散落出來。
"你還好嗎?"他用英語問,然后又補了一句中文,"需要幫忙嗎?"
阿依莎抬起頭,看到一張干凈的臉,戴著眼鏡,表情有點緊張,好像比她還害怕似的。
她后來跟朋友說起這件事,總是忍不住笑:"你知道嗎,他當時臉都紅了。我都不知道他是熱的還是害羞。"
林遠幫她聯系上了學姐,又陪她坐地鐵到學校。一路上他幾乎沒怎么說話,只是時不時看她一眼,確認她還在。到了學校門口,他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寫在一張紙條上,遞給她,說:"如果以后有什么問題,可以找我。"
阿依莎收下了那張紙條。她沒想到,這張紙條會改變她的一生。
開學后的第一個月,阿依莎過得很艱難。語言不通是最大的問題。雖然她選的是英語授課的國際貿易專業,但日常生活里到處都是中文。食堂的阿姨不會說英語,超市的收銀員不會說英語,連宿舍樓下的保安都不會說英語。她每天都在比劃和猜測中度過,經常買錯東西、走錯路、誤解別人的意思。
更讓她不適應的是這里的人際關系。在肯尼亞,朋友見面會擁抱,會親吻臉頰,會大聲說"我想你了"。但在中國,人與人之間好像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客氣、禮貌,卻很難靠近。她的中國室友對她很好,但那種好是"你需要什么我幫你"的好,而不是"我們坐下來聊聊天"的好。
她開始想念家鄉。想念內羅畢喧鬧的街道,想念母親做的烤肉,想念朋友們聚在一起跳舞唱歌的夜晚。
就在這個時候,林遠出現了。
他發微信問她適應得怎么樣,她回了一個哭泣的表情。他說要不要出來吃飯,她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他帶她去了一家小餐館,點了幾道她從來沒吃過的菜。他的英語不太好,但很努力地解釋每道菜是什么。"這個是番茄炒蛋,很簡單,但是很好吃。""這個是糖醋排骨,有點甜,你試試看。"
阿依莎吃著吃著,突然就哭了。
林遠嚇了一跳,手足無措地問她怎么了。她搖搖頭,說沒什么,就是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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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我也想家。我老家在貴州的一個小鎮上,坐火車要十幾個小時。每次想家的時候,我就給我媽打電話,聽她嘮叨幾句,心里就好受一點。"
阿依莎破涕為笑:"你媽媽嘮叨什么?"
"嘮叨我吃沒吃飯,穿沒穿夠衣服,有沒有談女朋友。"他也笑了,"中國的媽媽都這樣。"
那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阿依莎發現林遠其實是個很會聊天的人,只是話不多,但每句話都很真誠。他問她肯尼亞是什么樣的,她說有草原、有野生動物、有熱情的人民。他說他沒出過國,但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從那以后,他們開始經常見面。林遠教她中文,她教他斯瓦希里語。他們一起去喝早茶,一起去爬白云山,一起在珠江邊上散步。
阿依莎漸漸發現,林遠和她認識的非洲男生很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