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 聲明:本文情節均為虛構故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所有人物、地點和事件均為藝術加工,與現實無關。圖片非真實畫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疼……好疼啊……媽!李瘸子呢!李瘸子死哪去了!”
我死死抓著滿是油垢的床單,指甲幾乎要摳進發霉的棉絮里。肚子里的墜痛像是一把生銹的鋸子,一下一下鋸著我的脊椎骨。窗外雷聲滾滾,大雨像是要要把這座大山給沖垮。
婆婆王大腳手里端著一碗黑乎乎的符水,那是從村頭神婆那求來的催生符燒成的灰。她那張枯樹皮一樣的臉上沒有半點心疼,只有滿滿的嫌棄和焦躁。
“喊什么喊!叫魂呢!哪個女人不生孩子?就你嬌氣!”婆婆把符水往床頭一頓,渾濁的眼珠子往窗外翻了翻,“阿松進山采藥去了,說要給你弄個什么神仙草,這都什么時候了還不回來,真是被你這個狐貍精迷了心竅!”
“我不喝那個水……我要去醫院……我要找醫生……”我疼得滿頭冷汗,聲音嘶啞。
“還想去醫院?美得你!這一趟出去得花多少錢?老實給我生!生不出帶把的,老娘把你腿打斷!”婆婆罵罵咧咧地轉身出去拿剪刀和熱水。
趁著她出去的空檔,我掙扎著想去摸枕頭下的手機,雖然沒信號,但這已經成了我的習慣。可手伸進去,卻摸到了一張濕漉漉的紙條。
那是一張撕下來的煙盒紙,上面用黑炭歪歪扭扭地寫了兩個字,旁邊還蹭著暗紅色的血跡:
“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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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你個賠錢貨!還愣著干什么?把豬草剁了!”
王大腳一腳踹在我的小腿肚子上,我一個踉蹌,差點栽進面前的大鐵鍋里。鍋里煮著豬食,泔水的酸臭味直沖腦門。
我叫林悅,原本是城里的大學生。一年前,我被所謂的“閨蜜”騙到這大山里旅游,喝了一瓶水后,醒來就躺在了這張散發著霉味的土炕上。我是被賣來的,買家就是這老李家,花了八萬塊錢。
“媽,我肚子不舒服,能不能歇會兒?”我捂著隆起的肚子,低聲下氣地求饒。我現在已經懷孕八個月了,身子沉得像灌了鉛。
“歇?我花那么多錢買你回來是當祖宗供著的?”王大腳三角眼一瞪,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只要沒死,就得給我干活!我兒子腿腳不好,你個四肢健全的想要累死他啊?”
正罵著,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身影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那是我現在的丈夫,李松。村里人都叫他李瘸子。
他三十出頭,皮膚黝黑,一臉絡腮胡子遮住了大半張臉,左腿有些萎縮,走路時要拖著地,發出沙沙的摩擦聲。他背著一個巨大的竹簍,里面裝滿了剛砍回來的柴火。
“阿松啊!你看看你媳婦,讓她剁個豬草就在這兒叫喚!”王大腳一見兒子,立馬換了副嘴臉,開始告狀,“這城里女人就是矯情,懷個孕跟懷個金疙瘩似的。”
李松沒說話,甚至沒看我一眼。他默默地卸下背簍,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涼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你怎么不說話啊!你是不是也護著她?”王大腳不依不饒,沖過去戳兒子的腦門,“我跟你說,這女人心野著呢,前兩天我還看見她在村口往大路那邊瞅。你可得看緊了,別讓她跑了,咱家的錢可都在她肚子里呢!”
李松放下水瓢,終于開口了。他的聲音粗糲,像是砂紙磨過桌面:“媽,別說了。飯做好了沒?”
“吃吃吃!就知道吃!”王大腳罵了一句,轉身進了灶房,“等著!餓死鬼投胎!”
院子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縮在墻角,警惕地看著他。這個男人平時沉默寡言,對我談不上好,也談不上壞。剛來的時候我鬧過、跑過,被抓回來后,全村人圍著看笑話,王大腳拿鞭子抽我,他就在旁邊抽煙,一聲不吭。從那以后,我就怕他,那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寒意。
李松拖著殘腿走到我面前,陰影籠罩著我。我下意識地護住肚子,往后縮了縮。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臟兮兮的手帕,打開,里面包著兩個野雞蛋。
“煮了吃。”他把雞蛋塞進我手里,眼神依舊木訥,看不出任何情緒。
“我不要……”我剛想拒絕。
“給孩子吃的。”他打斷我,聲音很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氣,“別讓我媽看見。”
說完,他又一瘸一拐地去劈柴了。我握著那兩個還帶著體溫的野雞蛋,心里五味雜陳。在這個地獄一樣的地方,這似乎是唯一的溫度。但我不敢感動,因為我知道,他想要的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只要孩子一生下來,我對于這個家,也就失去了價值。
02
日子像鈍刀子割肉,一天天熬著。
大概是從上個月開始,李松變得有些反常。以前他除了干農活就是在家悶頭編竹筐,可最近,他開始頻繁進山。
這大山深處連著原始森林,村里的老人都說里面有野獸,還有“鬼打墻”,平時沒人敢往深處走。可李松每天天不亮就背著個空背簍出門,天黑透了才回來,每次回來都渾身是泥,有時候身上還帶著傷。
“阿松,你這一天天的往山里鉆,到底是去干啥?”
晚飯桌上,王大腳用力敲著碗邊,那聲音聽得我心煩意亂。桌上只有一盆咸菜和幾個黑面饅頭,唯一的葷腥是我面前那碗只有幾片肉的野菜湯——這也是為了孩子才給我的特殊待遇。
“采藥。”李松悶頭吃飯,頭也不抬。
“采藥?采啥藥?能賣錢?”王大腳眼睛一下子亮了,“我聽隔壁二嬸說,后山有些草根子能賣大價錢,你是不是找到了?”
“嗯。”李松含糊地應了一聲,“想給娃攢點錢。”
聽到這話,王大腳笑得臉上褶子都開了花,夾了一筷子咸菜放到李松碗里:“這就對了!還是我兒有出息!這有了后,是要花錢。等這娘們生完,咱們再蓋兩間新瓦房,到時候給你再說個小的,這城里女人身子骨弱,我看也不是個能干活的料。”
我低著頭喝湯,心像被針扎了一樣。在他們眼里,我就是個生育機器,是個隨時可以替換的物件。
李松突然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
“媽,你說什么呢。”他抬起頭,眼神有些兇,“她是我媳婦。”
王大腳被兒子這突如其來的脾氣嚇了一跳,愣了一下隨即撒潑起來:“哎喲喂!娶了媳婦忘了娘啊!我這是為了誰?我還不是為了你老李家香火旺盛?你個沒良心的東西,居然敢吼我?”
“我吃飽了。”李松沒理會她的哭鬧,抓起兩個饅頭塞進懷里,站起身就往外走。
“大晚上的你去哪?”
“去牛棚睡,屋里熱。”李松丟下一句,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卻犯起了嘀咕。現在是深秋,山里的晚上冷得要命,屋里哪里熱了?
而且,我注意到他的鞋。那雙解放鞋的鞋底全是紅色的泥土。我們村附近的土是黃土,只有翻過后面那座最高的“鬼見愁”山頭,那邊的土才是紅色的。
那是離出山公路最近,但也最險的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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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三天后,村里出了件大事。
村東頭老趙家買來的那個媳婦,跑了。
那個女人比我早來兩年,已經被打服帖了,甚至生了個女兒。誰也沒想到,她會在半夜把男人灌醉,偷偷溜了出去。
但這大山就像個鐵桶,哪里是那么好跑的。
天還沒亮,村里的銅鑼就敲響了。全村的男人拿著手電筒、木棍、鐵鍬,牽著獵狗,浩浩蕩蕩地進山搜人。王大腳也興奮地爬起來,站在院子里罵:“該死的賤蹄子,不守婦道!抓回來非得扒了她的皮!”
我縮在被窩里瑟瑟發抖,每一聲狗叫都像是在咬我的肉。
中午的時候,人被抓回來了。
就在村口的打谷場上,那個女人被五花大綁扔在地上,渾身是血,衣服被荊棘掛得稀爛。老趙那個禿頭男人,手里拿著一根手腕粗的木棍,當著全村人的面,一下一下往死里打。
“跑!讓你跑!老子花三萬塊買你,你敢跑!”
女人的慘叫聲凄厲得讓人想捂住耳朵。周圍的村民卻像是在看戲,有的嗑瓜子,有的起哄叫好。
“往死里打!不打不長記性!”
“這娘們就是欠收拾,打斷腿就好了!”
我站在人群外圍,渾身冰冷,淚水止不住地流。我想沖過去求情,卻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抓住了手腕。
回頭一看,是李松。
他臉色陰沉得可怕,那雙眼睛里并沒有看戲的興奮,反而涌動著一種我說不清的情緒——像是憤怒,又像是悲哀。
“別看。”他低聲說,聲音沙啞。
“你們是畜生……你們都是畜生……”我哭著罵他,把所有的恐懼和絕望都發泄在他身上,“你也想這么打我是不是?等我生完孩子,你們也會這么對我是不是?”
李松沒有反駁,他只是用力拽著我,把我往家里拖。他的手勁大得嚇人,捏得我骨頭生疼。
回到家,他把院門栓得死死的。
王大腳還沒回來,還在打谷場看熱鬧。
李松把我推進屋里,自己卻坐在門檻上,掏出旱煙袋,手微微有些發抖地裝煙絲。
“我要是想打你,你早死了。”他點了好幾次火才把煙點著,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灰白色的煙霧,“以后別往人多的地方湊。看著心煩。”
“那你放我走啊!”我沖著他的背影喊,“李松,你要是個人,你就放我走!”
李松背影僵了一下。
他轉過頭,隔著繚繞的煙霧看著我。那是第一次,我從這個瘸腿男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種近乎瘋狂的亮光。
“走?”他冷笑一聲,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齒,“往哪走?這方圓百里都是山,沒車沒路,你能走到哪去?像那個女人一樣被抓回來打斷腿?”
“那也比死在這兒強!”
“死了就什么都沒了。”李松把煙鍋在鞋底磕了磕,“活著,才有機會。”
我愣住了。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還沒等我細想,院門被拍得震天響。
“開門!李瘸子!開門!”
是一個尖細的女聲,帶著一股讓人作嘔的甜膩勁兒。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這聲音我這輩子都忘不掉——是當初把我騙來的那個“中間人”,村里人都叫她“花姐”。
04
花姐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大紅色風衣,踩著高跟鞋,扭著腰走了進來。她身后跟著兩個流里流氣的年輕男人,看起來像是打手。
“喲,妹子這肚子都這么大了,快生了吧?”花姐一進門就奔著我來,那雙畫著濃重眼影的眼睛在我肚子上打轉,像是在估量一件商品的成色。
我嚇得往李松身后躲。
李松站起身,擋在我面前,身形雖然有些佝僂,但像一堵墻。
“你來干啥?”李松語氣不善。
“瞧你這話說的,我是媒人,來看看不行啊?”花姐笑嘻嘻地從包里掏出一把瓜子磕著,“其實啊,我是帶個信兒。隔壁村有個老光棍,想定個‘娃娃親’。要是這妹子生個女娃,正好,那邊愿意出兩萬塊錢先定下。”
我渾身一震,血液逆流。
還沒生出來,他們就已經想著要把我的孩子賣了?如果是女兒,就要重復我的命運嗎?
“滾。”李松嘴里吐出一個字。
“你說啥?”花姐愣了一下,瓜子皮掉在地上,“李瘸子,你別給臉不要臉。你當初買媳婦還差我兩千塊尾款沒給呢!現在跟你談生意是看得起你!”
“我說滾。”李松突然從腰間抽出一把柴刀——那是他進山用的,磨得锃亮。
他往前逼了一步,那股子狠勁兒把花姐身后的兩個打手都嚇得退了一步。
“老子的種,誰也別想動。”李松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錢我會給你,但你要是再敢打這孩子的主意,我就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斷,讓你跟我一樣當瘸子!”
花姐臉色變了變,顯然沒想到平時老實巴交的李瘸子會發這么大火。
“行行行,你橫!你有種!”花姐啐了一口,“下個月我再來,到時候連本帶利把錢給我湊齊了!不然我就把你媳婦帶走抵債!”
花姐罵罵咧咧地走了。
李松把柴刀扔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他轉過身,看到我慘白的臉,眼神閃躲了一下。
“別聽她放屁。”他悶聲說。
當天晚上,李松又背著背簍要出門。
“這么晚了還要進山?”我忍不住問。外面已經開始起風了,看著要變天。
“嗯。”李松正在整理背簍,我看到他往里面塞了一捆粗麻繩,還有一把手電筒,甚至還有半瓶燒酒。
“你到底去干什么?”我拉住他的衣袖,“李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李松停下動作,低頭看著我抓著他衣袖的手。他的手粗糙得像砂紙,輕輕覆在我的手背上,那是他第一次主動碰我。
“林悅。”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全名。
“最近多吃點,存點勁兒。”他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路不好走,沒力氣不行。”
“什么路?”
他沒回答,抽回手,背起沉重的背簍,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中。
那一晚,我做了一晚上的噩夢。夢見全是血,夢見李松渾身是血地倒在血泊里,手里還死死抓著那捆麻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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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之后的半個月,李松進山更勤了。
他每次回來,背簍里裝的草藥越來越少,但身上的傷越來越多。有一次,我甚至看到他小腿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像是被什么銳利的石頭劃開的。
王大腳罵他是不務正業,采不到值錢的藥還把自己弄一身傷。
李松也不解釋,只是每天晚上回來,都會強迫我喝一碗他熬的黑乎乎的湯藥。
“這是啥?”第一次喝的時候,我以為是墮胎藥,死活不肯張嘴,“你想毒死我?”
“補氣的。”李松捏著我的下巴,強行給我灌下去,“山里的老參須子,很難找。喝了生孩子有力氣。”
那藥苦得要命,但喝下去后,肚子里確實暖洋洋的。
直到臨產前三天。
那天是個陰天,山里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松破天荒地沒有進山。他在院子里磨刀。那把柴刀被他磨得寒光閃閃。
王大腳去鄰居家打麻將了。
“今晚別睡太死。”李松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怎么了?”我正坐在門檻上縫小衣服,心里突突直跳。
“花姐他們可能會來。”李松試了試刀鋒,“上次沒給錢,這幫人是屬狗皮膏藥的。”
果然,天剛擦黑,院門就被踹開了。
但來的不是花姐,是王大腳,還有村長和幾個本家的壯漢。
“把他給我綁了!”王大腳指著李松,一臉的怒氣沖沖。
我嚇傻了,這是親媽要綁親兒子?
“媽,你干啥?”李松握緊了手里的柴刀,警惕地退到墻根。
“干啥?你個吃里扒外的東西!”王大腳從懷里掏出一疊皺巴巴的鈔票,那是李松攢的私房錢,不知道被她從哪里翻出來了,“你攢這些錢想干啥?啊?還有人看見你在后山鬼見愁那邊綁繩子!你是不是想把這個狐貍精放跑?”
我的腦子里“嗡”的一聲。
鬼見愁?綁繩子?
原來這段時間他天天進山,不是采藥,是在給我找路?他在懸崖峭壁上綁繩子,是想讓我從那里逃出去?
那是唯一沒有村民看守的死路,也是唯一的生路。
“說話啊!”村長背著手,冷著臉,“李瘸子,咱們村的規矩你懂。媳婦買來了就是咱們村的人,你要是敢壞規矩,放跑了人,那就是跟全村作對!”
李松看著那一圈虎視眈眈的男人,突然松開了手里的刀。
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媽,你想多了。”李松突然笑了,笑得一臉憨傻,“我那是……那是想去掏崖壁上的燕窩。聽說燕窩值錢,我想給娃攢點奶粉錢。繩子是我綁的,但我沒想放她跑。她大著肚子,怎么爬懸崖?”
王大腳愣了一下,狐疑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李松指了指我,“她都快生了,路都走不動,我又不傻,把錢往水里扔?”
村長盯著李松看了一會兒,揮了揮手:“行了,都是誤會。大腳啊,你也別太敏感。阿松這腿腳,能干出啥大事?不過這錢嘛,還是當媽的保管比較好。”
一場風波看似平息了。
但那天晚上,李松被王大腳鎖在了柴房里,說是為了讓他“反省反省”。
我躺在床上,聽著柴房里傳來的壓抑的咳嗽聲,淚水打濕了枕頭。我知道,他的計劃敗露了,但他還在硬撐。
06
時間回到引言那一幕。
那是風波過去后的第三天。李松一大早被王大腳放了出來,說讓他去后山把之前看到的那個什么“神仙草”采回來,給村長泡酒賠罪。
李松臨走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包含了太多的東西——決絕、不舍,還有一絲祈求。
“等我。”他只說了這兩個字。
然后就是現在的暴雨,我的陣痛,還有枕頭下那張帶著血的字條:快跑!
為什么要跑?他不是去采藥了嗎?為什么會有血?
我顫抖著攥緊了字條。外面雷雨交加,王大腳還在灶房燒水,嘴里罵罵咧咧。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李松的意思。
他今天去,根本不是采藥。他是去引開什么東西,或者去做最后的準備。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來了,或者即便回來也保不住我了。
字條上的血,可能是他出門前故意留下的警示,也可能是他受了傷……
肚子又是一陣劇痛,像是要把我撕裂。羊水可能已經破了。
不行,我不能死在這。我得跑。為了孩子,為了李松這條命。
我咬著牙,強撐著身體從床上滾下來。雙腳落地的瞬間,腿軟得像面條。我扶著墻,一步一步挪向門口。
王大腳還在灶房忙活,水燒開的聲音掩蓋了我的動靜。
我推開門,狂風暴雨瞬間灌了進來,打在臉上生疼。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閃電劃過時能看到滿地的泥濘。
我赤著腳,踩在冰冷的泥水里,向著院門挪去。
一步,兩步……
就在我的手剛剛觸碰到冰冷的門栓時,身后突然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那聲音不是李松的,也不是村里任何一個人的。
那是一個帶著幾分戲謔和陰狠的陌生聲音,從院墻的陰影里傳出來:
“喲,李瘸子這如意算盤打得不錯啊,居然想利用這種天氣把你送走?可惜啊,他那條殘腿,怎么可能跑得過我們的獵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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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硬地回過頭,閃電劃破夜空。
只見院墻上,赫然坐著當初跟在花姐身后的那個打手。他手里把玩著一把帶血的匕首,而那把匕首的刀鞘……
我認得。那是李松一直掛在腰間的那把。
“想知道你那瘸子老公現在在哪嗎?”打手跳進院子,一步步向我逼近,臉上的笑容讓人毛骨悚然,“他讓我給你帶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