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為一堵墻,值當把眼珠子剪瞎?”殺豬宴的熱湯還沒端上桌,長順縣那桌年豬酒先被血染紅。72歲的王某從懷里摸出裁縫剪刀,朝同席的陳先生右眼直扎進去,干脆得像戳破一個酒泡。滿屋四五十號人,沒誰來得及拽住他胳膊——等大家反應過來,剪刀已經拔出來,血順著桌布滴到炭火里,滋啦一聲,把半邊豬肉都熏成腥紅色。
陳先生現在躺在貴陽眼科,視網膜整片脫落,醫生說得直白:保住眼球就不錯,視力別指望。后頸那道三厘米深的口子再偏兩毫米,脊椎就斷了,下半生得靠輪椅。王某被按倒時還在嚷:“他堵我家路,我讓他也過不去!”一句話,把一桌年豬席掀成了人間案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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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倒回去年開春。陳先生家砌新院墻,往外多占了半米,正好掐住兩家中間的機耕道。王某的收割機進不去,稻子爛在地里,他跑村委會三趟,調解筆錄厚厚一疊,最后只換來一句“再協商”。兩個月前,王某掄起鋤頭砸過陳先生后背,賠了五百塊,村主任以為這頁就翻過去了,哪知老頭把剪刀磨得比殺豬刀還亮,一直揣在棉大衣里,等著今天這場“公席”——人多,見證多,他算準了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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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上,這把剪刀把“鄰里矛盾”直接升級成“故意傷害”,王某72歲,法定可以從輕,但手段殘忍、當眾行兇,檢察官說“從重”跑不了。更扎心的是,條例寫得清清楚楚:院墻占道屬土地糾紛,該啟動鎮、村、組三級調解,可文件在柜子里睡覺,老頭只能自己“動手”落實。一刀下去,把制度漏洞豁成了明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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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老人說,王某獨居,兒子在廣東搞裝修,三年沒回。每天傍晚,他搬把椅子坐在路口,看別人家農機轟隆隆開過去,自己地里荒草比稻穗高,那半米墻像塊墓碑,把日子堵得死死的。沒人記得他上次被請進屋喝茶是什么時候,也沒人發現他把裁縫剪刀磨成了兇器。直到殺豬宴的鞭炮炸響,他跟著起身,剪刀從懷里換到袖口,一路敬酒,一路找角度——那場景,像給一頭活豬放血,冷靜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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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縣里說搞“鄰里守望”,臺賬要重新翻,積壓糾紛排隊“清零”。可誰都知道,墻可以拆,路可以通,心里的疙瘩要是沒人揉,它就在暗處發酵,下一次說不定換成錘子、斧頭,或者一把更長的剪刀。鄉村振興不光刷白墻、修廣場,還得把孤獨、委屈、被忽視這些“隱形的墻”一并拆掉,讓老頭們有地方說理,有人聽他們罵完娘再遞杯熱茶。否則,年豬宴年年擺,剪刀也年年帶,誰曉得下一桌輪到哪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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