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張泛黃的歷史大網里,有些名字是寫在顯赫的軍功章上的,而有些名字,是藏在驚心動魄的密碼本里的。
1949年10月,廣州剛解放那會兒,氣氛緊張得能擰出水來。
市軍管會的桌子上擺著一份特急的“肅反名單”,排在前幾號的,有個叫莫雄的國民黨中將。
在很多不知情的南下干部眼里,這人必須得抓——他是國民黨北江治安委員會主任,以前還打過紅軍,這舊賬翻起來夠他喝一壺的。
眼瞅著拘捕令就要生效,北京那邊突然來了一封“救命電報”。
發報人是李克農,意思就一句:這人絕不能動,他對黨有天大的功勞。
緊接著,葉劍英也收到了毛澤東的口信,大意是莫雄雖然有舊怨,但要看大節,沒他,紅軍當年可能就全完了。
這就讓人納悶了,一個國民黨的大官,怎么就成了紅軍的救命恩人?
這事兒吧,得往回倒十五年,在那場拿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生死賭局里找答案。
時間拉回到1934年9月,那是中央蘇區最難熬的日子。
蔣介石在廬山搞了個絕密會議,專門請來了德國那個很有名的軍事顧問漢斯·馮·塞克特。
這兩人湊一塊,憋出了個代號“鐵桶計劃”的狠招。
這個計劃有多毒?
它不跟你玩硬碰硬,而是集結了150萬大軍,以瑞金為中心,在半徑150公里內布下30道鐵絲網和火力封鎖線。
說白了,這就是要把紅軍困在一個巨大的籠子里,每天向內推進幾公里,斷水斷糧斷交通,直到把紅軍最后一絲生存空間擠壓干凈。
這哪里是打仗,簡直就是要把幾萬人活活憋死在籠子里。
當時去開會的國民黨高官,每人領到的計劃書有幾斤重,細致到每個碉堡放幾挺機槍都寫得清清楚楚。
可蔣介石千算萬算,沒算到莫雄就在這群人中間。
這人當時掛著贛北第四區行政督察專員的牌子,看著風光,其實早就對國民黨內部那種“內卷”式的派系斗爭煩透了,私底下跟地下黨員項與年那是過命的交情。
莫雄拿著那摞沉甸甸的計劃書,后背全是冷汗。
他是打老了仗的人,一眼就看出來:這招要是成了,瑞金不出一個月就能變成死城。
在密室里,他把這堆關乎幾萬紅軍性命的紙交給了項與年。
那場面,估計跟現在的諜戰片差不多,空氣都凝固了。
接下來的事,聽著都讓人覺得疼。
情報太厚了,要是直接帶著闖關卡,百分之百得露餡。
項與年連夜用特制藥水,把作戰圖和要點密寫在四本學生字典上。
可這還不夠保險,為了穿過國民黨那幾道比鐵桶還嚴的封鎖線,這位受過高等教育的革命者,干了一件狠事。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照著自己的臉就砸了下去。
一下不夠,又來幾下,硬生生敲掉了四顆門牙。
瞬間滿嘴是血,臉腫得跟豬頭一樣。
這種對自己下死手的狠勁,一般人真做不出來,但在那時候,這就是為了活命不得不付出的代價。
項與年忍著劇痛,換上乞丐的破棉襖,弄得滿身餿味,裝成一個瘋瘋癲癲的老叫花子。
就憑著這副“鬼樣子”和那口漏風的牙,他一路裝瘋賣傻,竟然真的混過了國民黨層層盤查的哨卡,日夜兼程奔向瑞金。
當項與年終于站在周恩來和李克農面前,從貼身布袋里掏出那四本帶著體溫的字典時,在場的幾位首長眼眶都紅了。
經過緊急復原,中央紅軍的高層看到了那張令人窒息的包圍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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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所有的爭論都停了,唯一的出路就是——跑!
而且必須在“桶蓋”徹底合上之前跑出去。
沒過幾天,也就是1934年10月,中央紅軍主力八萬六千多人連夜撤離瑞金,開始了后來震驚世界的長征。
可以說,如果沒有莫雄送出的這份情報,紅軍極有可能在那個秋天就被人“包餃子”了,咱們現在的歷史書估計都得重寫。
但這世間的事,恩恩怨怨哪有那么簡單。
1949年葉劍英主政廣東時,心里的坎兒其實也不小。
畢竟在1927年廣州起義的時候,兩人是對手,戰友的血是實實在在流過的。
當時廣東那邊喊著要抓莫雄的人不少,甚至有人揚言要讓他“血債血償”。
關鍵時刻,還是得看格局。
葉劍英堅決執行了毛澤東的囑托,他在廣州見到莫雄時,沒提當年的槍林彈雨,而是緊緊握住他的手,甚至還專門請他吃飯,當眾宣布了這位“前國軍中將”對革命的特殊貢獻。
這一握,不僅救了莫雄的命,也給當時那些嚇得瑟瑟發抖的舊軍政人員吃了顆定心丸:共產黨講信義,說了算數。
在大時代的洪流面前,決定生死的,有時候不是千軍萬馬的廝殺,而是人性在暗夜里閃爍的那一點點微光。
莫雄后來在廣東安穩度過了下半輩子,沒事就喜歡坐在珠江邊發呆,看著這座城市變了模樣。
1980年,莫雄在廣州病逝,終年89歲。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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