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趙建國怎么也沒想到,一個雞蛋能把自己送進養老院。
那天早上,餐桌上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羹,他舀了一勺放進嘴里,兒媳李芳的臉色就變了。
他又下意識舀了第二勺,李芳當場把碗奪了過去:"爸,您也太不知道輕重了吧!這是專門給孩子補營養的!"
兒子趙明坐在旁邊低著頭,一句話沒說。
三天后,趙建國就被送進了城郊的安泰養老院。
20天后的下午,趙明接到銀行打來的電話:
"趙先生,您父親賬戶有筆大額轉賬需要確認,請您今天務必來銀行一趟。"
電話那頭的語氣異常嚴肅。
趙明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01
趙建國今年七十三歲,退休前是市里一家國企的車間主任。
老伴走得早,兒子趙明從十五歲起就是他一手拉扯大的。供兒子讀完大學,幫兒子付了婚房首付,趙建國把大半輩子的積蓄都掏空了。
趙明在一家私企做銷售,妻子李芳是公司的會計。兩口子收入不算低,但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五年前,李芳生下女兒萌萌。趙建國二話沒說,從自己住了三十年的老房子搬到兒子家,幫忙帶孩子。
買菜做飯洗衣服,接送孩子上幼兒園,趙建國把這個家收拾得井井有條。每個月還把自己三千五的退休金全部交給李芳,說是貼補家用。
李芳接過錢的時候,臉上總掛著笑:"爸,您真是太客氣了。"
可背地里對趙明說:"你爸就這點退休金,還不夠他自己花的,交上來也是意思意思。"
趙明沒接話,他知道妻子的脾氣。
矛盾是從去年冬天開始的。
那天晚上,趙建國燉了一鍋排骨湯。李芳回來看見,當場就翻了臉。
"爸,您買排骨了?"李芳把包往沙發上一扔,"現在排骨多少錢一斤您知道嗎?五十八!"
"我看菜場有特價,就買了點。"趙建國端著湯碗解釋道。
"特價也得四十多吧!"李芳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您這是心疼誰啊?自己想吃就明說,別打著給孩子補身體的旗號!"
"我真是看著便宜才買的。"趙建國端著湯碗的手微微顫抖。
"便宜?您那點退休金,買得起嗎?"
趙明從書房出來:"李芳,你說什么呢。"
"我說錯了嗎?"李芳扭頭瞪著丈夫,"你爸那點錢,夠干什么的?還不是得咱們養著?"
"李芳!"趙明的聲音也高了起來。
"怎么?我說錯了?"李芳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摔,"你們父子倆一個德行,就會欺負我!"
趙建國默默回到自己房間,把那碗排骨湯放在床頭柜上,一口都沒喝。
第二天早上,李芳看見剩下的排骨湯,冷笑一聲:"裝什么裝,還不是舍不得吃。"
她端起湯碗直接倒進了下水道。
趙建國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那些排骨湯消失在下水道里,眼眶紅了。
02
春節前,李芳的母親來家里住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趙建國過得格外小心。
大年三十那天,趙建國包了一上午餃子。李芳的母親王桂英坐在客廳看電視,時不時往廚房瞟一眼。
"你們家這老頭,還挺勤快。"王桂英對女兒說。
"勤快有什么用。"李芳壓低聲音,"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老人嘛,都這樣。"
"媽,您是沒看見。"李芳湊到母親耳邊,"上次燉排骨,他自己夾了三塊,孩子才吃了兩塊。我說他兩句,他還委屈上了。"
"這確實不像話。"王桂英皺起眉頭。
中午吃飯的時候,趙建國端上餃子。
"建國,你也坐下一起吃。"王桂英招呼道。
"好的好的。"趙建國在桌邊坐下。
他剛夾起一個餃子,李芳就開口了:"爸,您少吃點,醫生不是說您血糖高嗎?"
"我就吃幾個。"趙建國放下筷子。
"幾個也是吃。"李芳把醋碟往女兒那邊推了推,"萌萌多吃點,長身體呢。"
王桂英看在眼里,沒說話。
整頓飯下來,趙建國只吃了五個餃子。
飯后,王桂英把女兒拉到臥室。
"李芳,你對你公公是不是太苛刻了?"
"媽,您不知道。"李芳坐在床邊,"他那點退休金根本不夠花,還總想著吃好的。我們兩口子一個月掙那么點錢,房貸車貸,孩子上學,哪樣不要錢?"
"話是這么說,但老人在你們家幫忙帶孩子,也不容易。"
"帶孩子是應該的,他兒子才一個,不幫我們幫誰?"李芳的語氣里帶著理所當然,"再說了,我們管他吃管他住,還要什么?"
"你這話說的..."王桂英嘆了口氣。
"媽,您別向著外人。"李芳打斷母親的話,"我跟趙明結婚這些年,容易嗎?當初他家窮得叮當響,房子首付還是我爸媽幫忙出的一半。"
"那你公公不是也出了一半嗎?"
"他出的那點錢,夠干什么的?"李芳翻了個白眼,"還不是看在趙明的面子上,我才忍著。"
王桂英沒再說什么,她知道女兒的脾氣,說不通的。
正月十五過后,矛盾徹底爆發了。
那天早上,李芳特意煮了三個雞蛋。兩個給女兒,一個給趙明。
趙建國從廚房出來,看見餐桌上的雞蛋,順手拿起一個開始剝殼。
"爸!"李芳的聲音從臥室傳來,"您拿雞蛋干什么?"
"我以為是給我的。"趙建國愣住了,手里的雞蛋已經剝了一半。
"給您的?"李芳沖到餐廳,臉色鐵青,"您看看桌上幾個雞蛋?三個!一個萌萌的,一個趙明的,一個是我的,哪個是您的?"
"對不起,我不知道。"趙建國趕緊把雞蛋放回盤子里。
"不知道?您眼睛不是好好的嗎?"李芳一把抓起那個被剝了一半的雞蛋,"您看看,都被您弄成什么樣了?我還怎么吃?"
"我給你錢,我去重新買。"趙建國從口袋里掏出錢包。
"買?您知道現在雞蛋多少錢一個嗎?"李芳把雞蛋重重放在桌上,"您以為您那點退休金能買什么?"
"李芳,算了。"趙明從衛生間出來,勸了一句。
"算什么算?"李芳指著趙明,"你是向著你爸還是向著我?"
趙明站在中間,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行,你不說話是吧?"李芳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我在這個家起早貪黑,伺候你們一家老小,到頭來連個雞蛋都保不住!"
"媽媽,媽媽別哭。"萌萌被嚇到了,跑過來抱住媽媽的腿。
李芳把女兒抱起來,對著趙明說:"你自己看著辦吧,要么你爸走,要么我走!"
說完抱著女兒回了臥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趙建國站在餐廳里,整個人像被抽干了力氣。
他轉身回到自己房間,坐在床邊,雙手捂著臉。
03
那天之后,家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李芳再也沒跟趙建國說過一句話。做飯的時候,只做三個人的份量。
趙建國只能自己煮點面條,或者買點饅頭對付。
他不敢出聲,怕再惹兒媳不高興。
萌萌上幼兒園,原本是趙建國接送。現在李芳寧可自己請假,也不讓他去。
"媽媽,為什么爺爺不來接我了?"萌萌有天晚上問。
"爺爺不乖,媽媽不喜歡他了。"李芳一邊給女兒脫衣服一邊說。
"那我也不喜歡爺爺。"萌萌認真地說。
"對,我們都不喜歡爺爺。"
趙明下班回來,聽見這話,喉嚨像堵了一團棉花。
晚上,他敲開父親的房門。
"爸,您還好嗎?"
"挺好的。"趙建國坐在床邊,手里拿著一本舊相冊。
那是他和老伴的合影,還有趙明小時候的照片。
"爸,您別往心里去,李芳就是脾氣急。"趙明在父親身邊坐下。
"我知道。"趙建國合上相冊,"是我不對,不該多拿那個雞蛋。"
"您拿個雞蛋有什么錯?"趙明的聲音有些哽咽。
"沒錯,但她不高興。"趙建國拍拍兒子的肩膀,"你們小兩口過日子不容易,我理解。"
"爸..."
"趙明,我想了很久。"趙建國抬起頭看著兒子,"要不我搬出去住?"
"搬哪去?"
"回老房子,或者找個便宜點的出租房。"
"那怎么行!"趙明急了,"您一個人住,我不放心。"
"沒事的,我能照顧好自己。"趙建國站起來,走到窗前,"你媽走的時候,我一個人也過來了。"
"爸,您別這樣。"
"我沒怎么樣。"趙建國背對著兒子,"我只是不想讓你為難。"
趙明沒再說話,他知道父親的性格,決定了的事很難改變。
過了幾天,李芳把趙明叫到臥室。
"我想好了,讓你爸去養老院。"
"什么?"趙明以為自己聽錯了。
"養老院啊。"李芳打開手機,給他看幾個養老院的網頁,"你看,城郊有家安泰養老院,環境挺好的,每個月三千塊,包吃包住,還有人照顧。"
"李芳,那是我爸。"
"我知道是你爸。"李芳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正因為是你爸,我才這么用心找。你看看這個養老院,有花園,有活動室,老人在那里還能交朋友,多好。"
"可是..."
"沒有可是。"李芳打斷他,"趙明,你摸著良心說,你爸在咱們家過得開心嗎?我每天板著臉,萌萌也不愿意跟他親近,他一個人待在房間里,這日子有什么意思?"
"那也不能送養老院啊。"趙明的聲音提高了。
"為什么不能?"李芳也提高了聲音,"送養老院怎么了?現在多少老人都在養老院?那里有專業人員照顧,吃得好住得好,比在家里強多了。"
"可別人會怎么看我們?"
"別人怎么看關我們什么事?"李芳冷笑一聲,"再說了,我們每個月給他交錢,盡到贍養義務了,誰還能說什么?"
"李芳,你..."
"你什么你?"李芳打斷他,"我跟你說實話,要么你爸去養老院,要么我帶著萌萌回娘家,你自己選!"
趙明沉默了。
妻子這是在逼他做選擇。
"你再想想。"李芳緩和了語氣,"養老院真的挺好的,我明天帶你去看看,你要是覺得不行,我們再商量別的辦法。"
第二天,李芳真的帶著趙明去了城郊的安泰養老院。
院長姓張,五十多歲,說話和氣。
"趙先生,您放心,我們這里的老人都過得很開心。"張院長領著他們參觀,"您看,這是餐廳,一日三餐都有營養師搭配。這是活動室,老人們可以下棋打牌看電視。"
趙明看著那些坐在輪椅上的老人,喉嚨發緊。
有個老人沖他笑了笑,嘴角流著口水。
"房間也不錯,單人間,帶獨立衛生間。"張院長推開一扇門,"床鋪、衣柜、電視,該有的都有。"
房間很小,還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多少錢?"李芳問。
"單人間一個月三千五,包吃包住,護工照顧。"
"能便宜點嗎?三千行不行?"
"這個..."張院長為難地笑笑,"我們這已經是最優惠的價格了。您可以多比較幾家,我們這里性價比是最高的。"
"那行,就三千五。"李芳很快做了決定。
回去的路上,李芳一直在說養老院的好處。
"你看到了吧,環境多好。你爸在那里肯定比在咱們家舒服。"
趙明握著方向盤,沒說話。
"我看那個張院長人也不錯,對老人挺用心的。"李芳繼續說,"明天我就去辦手續,讓你爸過去住。"
"讓我再跟我爸談談。"
"談什么?就這么定了。"李芳的語氣不容置疑,"這事兒我做主,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帶著萌萌回娘家。"
趙明知道妻子不是在開玩笑。
晚上,趙明再次敲開父親的門。
"爸,我有事跟您說。"
趙建國放下手里的報紙,看著兒子。
"爸,城郊有家養老院,環境挺好的。"趙明不敢看父親的眼睛,"我和李芳想著,讓您過去住一段時間,散散心。"
趙建國愣了幾秒,然后點點頭。
"好,我去。"
"爸..."
"不用說了。"趙建國站起來,"我知道你們的難處,我去養老院,大家都輕松。"
"不是這個意思。"
"我明白。"趙建國走到衣柜前,開始收拾衣服,"你是個好孩子,別為難。什么時候去?"
"后天。"趙明的聲音很輕。
"那我明天就把東西收拾好。"
那天晚上,趙明躺在床上睜著眼到天亮。
04
后天早上,趙明開車帶著父親去了養老院。
后備箱里裝著趙建國的行李,兩個舊皮箱,一個布包。
"爸,您要是住得不習慣,隨時給我打電話。"趙明握著方向盤說。
"嗯。"趙建國看著窗外,沒說什么。
車子開到養老院門口,張院長已經在等著了。
"趙老先生,歡迎歡迎。"張院長熱情地迎上來,"您的房間我都安排好了,在二樓,安靜。"
趙明拎著行李跟在后面。
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和尿騷的混合味道,讓人作嘔。
房間不大,十幾平米,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柜,一臺老式電視機。
窗外能看見一小片花園,幾個老人坐在長椅上曬太陽,有的在發呆,有的在自言自語。
"趙老先生,您先休息一下,中午十一點半開飯。"張院長說完就走了。
房間里只剩下父子兩人。
"爸,您看還缺什么,我去給您買。"趙明把行李放在床邊。
"不缺,都有。"趙建國坐在床邊,摸著床單。
床單很硬,帶著漿洗過的味道。
"那我先回去了,過兩天來看您。"
"好,你去吧。"
趙明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父親一眼。
趙建國背對著他,肩膀微微顫抖。
他想說點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轉身快步下了樓。
車子開出養老院的時候,趙明從后視鏡里看見父親站在二樓的窗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離開。
那個身影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視線里。
他一腳踩下油門,不敢再看。
回到家,李芳正在收拾趙建國的房間。
"你回來了?"李芳把柜子里的衣服往外拿,"這些舊衣服要不要扔了?"
"別扔。"趙明走過去,從她手里接過衣服,"我爸還要穿的。"
"他在養老院,這些舊衣服帶著干什么。"
"他的東西,一件都不能扔。"趙明把衣服疊好放回柜子里。
李芳看著他,撇了撇嘴,沒再說什么。
接下來的幾天,趙明每天下班都想去看父親,但都被李芳攔住了。
"你天天去,你爸怎么適應養老院的生活?"李芳說,"讓他自己待幾天,習慣了就好了。"
"可是..."
"別可是了,我這都是為他好。"李芳瞪了他一眼,"你要是不聽我的,那我就帶萌萌回娘家。"
趙明只能作罷。
第十天的時候,趙明終于忍不住,偷偷給父親打了個電話。
"爸,您在那里還好嗎?"
"還行。"趙建國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吃得慣嗎?"
"慣,每天三頓飯。"
"菜怎么樣?"
"能吃。"
"那就好。"趙明松了口氣,"過兩天我去看您。"
"不用來,我沒事。"
"爸..."
"趙明,我真的沒事,你忙你的。"
掛了電話,趙明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父親的聲音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是他。
第十五天的晚上,趙明做了個夢。
夢里父親站在養老院的窗口,看著他離開。
他想回頭,但腳像灌了鉛一樣,怎么都邁不動。
父親就那樣看著他,眼里沒有責怪,只有無盡的悲傷。
趙明驚醒過來,渾身是汗。
他看看身邊熟睡的妻子,又看看墻上的時鐘。
凌晨三點。
他再也睡不著了,腦海里全是父親的身影。
第二天是周末,趙明跟李芳說要去公司加班,開車直奔養老院。
到了養老院,他直接上了二樓。
敲門,沒人應。
他推開門,房間里空蕩蕩的。
趙建國不在。
趙明慌了,趕緊下樓找到護工。
"我爸呢?"
"趙老先生啊,在花園里。"護工指指窗外,"他每天都去那里坐著,一坐就是一上午。"
趙明跑到花園,遠遠看見父親坐在長椅上。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毛衣,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趙明走過去,坐在父親身邊。
"爸。"
趙建國轉過頭,看見兒子,臉上露出笑容。
"你怎么來了?"
"我來看看您。"趙明這才發現父親瘦了一大圈,"您最近吃得好嗎?"
"好,每天三頓飯。"
"那您怎么瘦了這么多?"
"可能是這里的飯菜清淡,我吃不太慣。"趙建國拍拍兒子的手,"不過沒事,慢慢就習慣了。"
"爸,要不您跟我回家吧。"趙明突然說。
"不了。"趙建國搖搖頭,"我在這挺好,你們在家也輕松。"
"可是您在這..."
"趙明,我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孩子。"趙建國看著遠處的花壇,"但你也要為你的小家考慮。李芳不容易,萌萌還小,你不能讓她們不開心。"
"那您呢?"
"我?"趙建國笑了,"我都這把年紀了,還有什么不開心的。再說了,這里挺好,有人照顧,你們放心就行。"
趙明沒再說話,他知道父親是在為他著想。
他們在長椅上坐了很久,誰也沒說話。
臨走的時候,他留下一千塊錢。
"爸,這錢您拿著,想吃什么就買什么。"
"不用,我有退休金。"
"拿著吧。"趙明把錢塞進父親的口袋,"就當是我給您的零花錢。"
開車回家的路上,他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后視鏡里,父親還站在養老院門口,朝他揮手。
05
第二十天的下午,趙明正在公司開會,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您好,請問是趙明先生嗎?"
"是的,您哪位?"
"我是建設銀行的客戶經理陳莉。"電話那頭的女聲很專業,"趙先生,您父親趙建國的賬戶有筆大額轉賬需要確認,請您今天務必來銀行一趟。"
"大額轉賬?"趙明愣住了,"我爸要轉多少錢?"
"這個需要您本人來銀行,我們當面說。"對面的語氣異常嚴肅,"請您盡快過來,這件事比較緊急。"
"好,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趙明跟經理請了假,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跑。
路上,他給父親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
他的手心全是汗。
父親要轉賬?轉給誰?為什么銀行會給他打電話?
各種不好的念頭在腦海里翻涌。
難道父親出事了?
還是被人騙了?
車子開得飛快,闖了兩個黃燈。
到了銀行,他幾乎是跑進去的。
"您好,我找陳莉經理。"趙明沖到前臺。
"您是趙明先生吧?"前臺小姐微笑著說,"陳經理在等您,請跟我來。"
她領著趙明走進一間貴賓室。
房間很大,裝修考究,真皮沙發,實木茶幾,墻上掛著幾幅山水畫。
"趙先生,請坐。"陳莉站起來,伸出手。
她三十多歲,穿著職業套裝,戴著金邊眼鏡,看起來很干練。
"陳經理,我爸到底怎么了?"趙明握住她的手,急切地問。
"您先別著急。"陳莉示意他坐下,"我慢慢跟您說。"
她倒了一杯水遞給趙明。
"趙先生,您父親趙建國在我們銀行有個賬戶,對吧?"
"對,他的退休金都打到那個賬戶。"
"嗯。"陳莉點點頭,"今天上午,我們接到系統提示,您父親的賬戶要進行一筆大額轉賬操作。"
"多少錢?"
"八十萬。"
"什么?"趙明騰地站起來,"八十萬?我爸哪來的八十萬?"
"請您坐下。"陳莉的語氣很平靜,"按照規定,五十萬以上的轉賬,我們需要聯系直系親屬確認。所以我給您打了電話。"
趙明坐回沙發上,腦子里一片空白。
八十萬。
父親怎么會有八十萬?
他的退休金一個月才三千五,這些年全交給李芳了。
就算有點積蓄,也不可能有這么多錢。
"趙先生,您知道這筆錢的來源嗎?"陳莉問。
"我不知道。"趙明搖搖頭,"我爸從來沒跟我說過。"
"那您知道他要把錢轉給誰嗎?"
"不知道。"
陳莉沉默了幾秒,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
"趙先生,您父親留了一些文件在我們這里。"她把紙袋放在茶幾上,"他說如果有一天要動這筆錢,就把這些文件交給您。"
趙明的手在發抖。
他接過紙袋,打開。
里面是一疊文件,還有一個信封。
陳莉站起來:"趙先生,您慢慢看,有什么需要隨時叫我。"
她走出去,輕輕關上了門。
銀行貴賓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運轉的輕微聲音。
趙明坐在真皮沙發上,心跳得厲害。
客戶經理陳莉從保險柜里取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鄭重地放在茶幾上。
她打開紙袋,抽出一疊文件。
趙明顫抖著接過文件,第一頁就是一張賬戶明細表。
他的眼睛從第一行掃到最后一行。
然后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一樣僵在沙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