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1
凌晨五點，天際剛泛起魚肚白。
希爾頓酒店1806號房內，蘇晚正蜷在江峰懷里睡得香甜。昨晚的同學聚會讓她找回了久違的青春悸動—江峰還是那么會說話，在眾人起哄下摟著她的腰喝交杯酒，包廂昏暗的燈光里，他湊在她耳邊說：“晚晚，你比當年更迷人了。”
手機突然像瘋了一樣震動起來。
一條，兩條，十條…微信提示音此起彼伏，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蘇晚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頭柜，指尖剛觸到手機屏幕，就被江峰一把摟了回去：“別管了，再睡會兒…”
“不行，萬一是家里…”蘇晚掙扎著坐起身，解鎖手機。
下一秒，她的呼吸驟然停滯。
同學群里已經炸了—99+條未讀消息，最上面是幾張高清照片。照片里，她和江峰在聚會包廂的沙發上摟抱在一起，江峰的手探進她的衣擺，她的唇正貼在他的脖頸上。拍攝角度刁鉆，把兩人臉上的迷醉神情拍得一清二楚。
配文是刺眼的一行字：“十年同學會，舊情復燃現場直播。@蘇晚，你老公知道你這么熱情嗎？”
蘇晚的手指開始發抖。
她顫抖著點開群成員列表，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這個群里不僅有同學，還有幾個和她關系不錯的閨蜜，甚至有兩個是顧承澤公司同事的妻子！
完了。
這兩個字像冰錐一樣扎進蘇晚的腦子里。她瘋了一樣往下翻聊天記錄，越翻臉色越白。
“臥槽，這什么情況？”
“蘇晚不是結婚了嗎？孩子都五歲了吧？”
“聽說她老公挺厲害的，互聯網公司高管…”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p>
“照片誰拍的？太勁爆了！”
“已經轉發到咱們年級大群了，哈哈哈。”
轉發到大群…
蘇晚眼前一黑。那個大群有將近五百人，幾乎囊括了他們整個年級所有同學，還有不少學弟學妹。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最遲今天早上，她出軌初戀的消息就會傳遍整個朋友圈！
“怎么了？”江峰察覺到不對勁，湊過來看手機。
看到照片的瞬間，他的臉色也變了，但第一反應卻是奪過手機：“誰拍的？！這他媽—”
“現在說這個有什么用！”蘇晚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照片已經傳開了！傳到年級群了！顧承澤肯定會看到，我婆婆，我爸媽…所有人都看到了！”
她掀開被子跳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手忙腳亂地撿起散落一地的衣物。內衣，裙子，高跟鞋…昨晚的激情痕跡此刻像一個個耳光扇在她臉上。
“你冷靜點！”江峰試圖拉住她。
“冷靜？我怎么冷靜！”蘇晚甩開他的手，眼眶通紅，“顧承澤要是知道了…念念要是知道了…我…”
她不敢想下去。
五歲的女兒念念，昨晚睡覺前還奶聲奶氣地給她打電話：“媽媽，你什么時候回來呀？奶奶說你去見老同學了，老同學比念念還重要嗎？”
她當時怎么回答的？
“寶貝乖，媽媽明天就回去，給你帶禮物?！?/p>
而現在，她給女兒帶的“禮物”，是鋪天蓋地的出軌丑聞。
蘇晚胡亂套上裙子，拉鏈卡住了也顧不上，抓起包包就往外沖。高跟鞋的細跟敲在走廊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電梯下行時，她盯著不斷跳動的數字，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回家。
必須馬上回家。
只要她解釋清楚，只要她哭著求顧承澤原諒，看在六年夫妻情分和孩子的面上，他一定會心軟的。對，一定會。
凌晨五點半的街道空蕩冷清。
蘇晚攔了輛出租車，報出小區地址時聲音還在發抖。司機從后視鏡瞥了她一眼—妝容凌亂，衣衫不整，脖頸上還有曖昧的紅痕。
“小姐，你沒事吧？”司機好心問了一句。
“開快點！”蘇晚幾乎是在尖叫。
車子在晨曦中疾馳。蘇晚死死攥著手機，屏幕上是顧承澤的微信對話框。她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后只發出去一句：“承澤，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p>
沒有回復。
聊天記錄停留在昨天下午她發的那條：“今晚同學聚會，晚點回，不用等我?！?/p>
當時顧承澤回了什么？
“念念發燒了，38度5，你能早點回來嗎？”
她怎么回的？
“哎呀同學都到了，我不好先走。你讓媽照顧一下，我盡量早點。”
然后她就把手機調了靜音，和江峰喝交杯酒去了。
蘇晚捂住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時，天已經亮了。蘇晚扔下一張百元鈔票，連找零都顧不上，跌跌撞撞地沖進單元樓。電梯上行時，她對著金屬門拼命整理頭發和衣服，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狼狽。
但有什么用呢？
照片已經傳遍了啊。
“叮—”
電梯門打開。
蘇晚深吸一口氣，掏出鑰匙打開家門?？蛷d的燈亮著，刺得她眼睛發疼。然后她看到了—
婆婆王阿姨抱著念念坐在沙發上。
五歲的小女孩蜷在奶奶懷里，眼睛紅腫得像桃子，顯然哭了很久。她身上還穿著昨晚那套粉色睡衣，頭發亂糟糟的，小手緊緊攥著奶奶的衣角。
而王阿姨，這位平時總是溫聲細語的退休教師，此刻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她看著蘇晚，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奶、奶奶…”蘇晚的聲音干澀，“念念怎么這么早就醒了？承澤呢？”
王阿姨沒有回答。
她輕輕拍了拍懷里的孫女，然后慢慢站起身，把念念放到沙發上坐好。做完這一切，她才轉向蘇晚，聲音壓抑得發顫：
“蘇晚?！?/p>
兩個字，像冰碴子一樣砸過來。
蘇晚下意識后退半步：“媽，您聽我解釋，昨晚那個照片是…”
“是什么？”王阿姨打斷她，從茶幾上拿起自己的手機，屏幕正對著蘇晚，“是別人P圖陷害你？是借位拍攝？還是說—照片里這個跟男人摟摟抱抱、手都伸進衣服里的女人，不是你？！”
屏幕上，正是同學群里瘋傳的那幾張照片。
高清的，放大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
蘇晚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我…”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你徹夜不歸?！蓖醢⒁桃蛔忠活D，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蘇晚的耳朵里，“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不回。念念半夜發燒到39度，哭著找媽媽，我打你電話打了二十幾遍，你關機。”
“我手機沒電了…”蘇晚虛弱地辯解。
“沒電了？”王阿姨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是沒電了，還是根本不想接？蘇晚，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這半年你管過這個家嗎？念念的家長會你去過幾次？孩子生病你在身邊陪過幾天？承澤工作那么忙，還天天抽時間陪孩子，你呢？你不是在同學聚會，就是在跟閨蜜逛街，現在倒好，直接跟舊情人開房去了！”
“我沒有開房！”蘇晚尖聲反駁，“我只是喝多了，江峰送我回酒店休息，我們什么都沒—”
“酒店監控要不要調出來看看？”一個平靜的聲音從書房方向傳來。
蘇晚渾身一僵，緩緩轉過頭。
顧承澤站在書房門口。
他穿著家居服，頭發有些凌亂，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一夜沒睡。但那雙眼睛—那雙曾經對她滿是溫柔的眼睛，此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半點波瀾。
“承澤…”蘇晚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她撲過去想拉他的手，“你聽我說，我真的只是喝多了，江峰他…”
顧承澤側身避開。
他的手垂在身側，甚至沒有抬起來一下。
“照片是昨晚十一點開始傳的。”顧承澤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到凌晨一點，已經擴散到三個五百人大群。我高中同學，大學同學，公司同事，都發消息來問我是不是真的?！?/p>
他頓了頓，看向蘇晚：“你知道我最難過的是什么嗎？”
蘇晚搖頭，眼淚糊了滿臉。
“是念念。”顧承澤說，“她半夜燒得迷迷糊糊，一直喊媽媽。我抱著她，手機一直在震，一條接一條的消息跳出來，全是你的照片。我女兒在我懷里找媽媽，而她的媽媽，正在照片里跟別的男人接吻?！?/p>
“不是的…不是那樣的…”蘇晚哭得幾乎站不穩，“承澤，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看在念念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保證再也不見江峰了，我保證以后好好在家陪念念，我…”
“媽媽?！?/p>
一個怯生生的童聲打斷了她的哭訴。
蘇晚僵硬地轉頭。
沙發上，念念不知道什么時候站了起來。小女孩抱著奶奶的胳膊，大眼睛里還噙著淚，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小聲問：
“媽媽不要念念了嗎？”
轟—
蘇晚的腦子一片空白。
王阿姨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她把孫女摟進懷里，再抬頭時，看向蘇晚的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蘇晚，你和孩子他都不要了，這下你滿意了？”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念念壓抑的抽泣聲，像細針一樣扎在每個人的心上。
顧承澤走到女兒身邊，蹲下身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然后他抬起頭，看向呆立在玄關的蘇晚，說出了今天早上的最后一句話：
“律師九點到。在這之前，你想想怎么跟念念解釋，為什么媽媽寧愿陪別的叔叔，也不愿意回家陪她?！?/p>
說完，他抱起女兒，轉身走向兒童房。
王阿姨深深看了蘇晚一眼，也跟了進去。
客廳里只剩下蘇晚一個人。
她緩緩滑坐在地板上，手機從掌心滑落，屏幕還亮著—最新一條消息來自她母親：“晚晚，照片是怎么回事？你爸氣得高血壓犯了，你現在馬上回家解釋清楚！”
窗外，天徹底亮了。
晨曦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她昨晚穿去聚會的那雙高跟鞋上。
鞋面上鑲著閃亮的水鉆。
那是江峰送的。
他說：“晚晚，你值得更好的?！?/p>
更好的？
蘇晚看著緊閉的兒童房門，聽著里面傳來女兒細弱的哭聲，突然想笑。
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到底…做了什么?。?/p>
2
客廳里的空氣凝固得讓人窒息。
王阿姨抱著還在小聲抽泣的念念，那雙布滿歲月痕跡的手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她盯著眼前這個衣衫不整、頭發凌亂的兒媳，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團火，燒得她心口發疼。
“你以為你那些借口，我們真的信嗎？”王阿姨的聲音冷得像冰，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得又快又重，“看看！你自己好好看看！”
蘇晚下意識地后退半步，嘴唇哆嗦著想說些什么，卻被王阿姨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上個月十五號，你說同學聚會，晚上十一點才回來。”王阿姨把手機屏幕懟到蘇晚面前，上面是她自己朋友圈的截圖—蘇晚穿著精致的連衣裙，在KTV包廂里舉杯的照片，配文是“青春不老，友誼長存”。
而那天，是念念幼兒園親子運動會的日子。
“念念在操場上等了整整兩個小時，一直問‘媽媽什么時候來’。”王阿姨的聲音開始哽咽，“最后孩子哭著說‘媽媽是不是不喜歡念念了’，你知不知道？”
念念聽到奶奶的話，把小臉埋進王阿姨的頸窩，小小的肩膀又開始抖動。
蘇晚的臉色白得嚇人，她張了張嘴：“媽，那次是因為…”
“還有上上周末！”王阿姨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又翻出另一張截圖，“你說閨蜜過生日，要去郊區泡溫泉，兩天一夜。結果呢？”
屏幕上是一張旅游景區的門票訂單，購買人是江峰。
“江峰在朋友圈發了照片，雖然沒拍到你的人，但那個手鏈—”王阿姨指著照片角落里一只戴著鉆石手鏈的手，“這手鏈是承澤去年送你的生日禮物，三十五萬，你說你弄丟了。原來是被你戴著，跟別的男人去旅游了！”
蘇晚渾身一顫，那天的記憶涌上心頭—江峰說想帶她去散心，說懷念大學時一起旅行的日子。她鬼使神差地戴上了那條顧承澤送的手鏈，想著反正丈夫從來不會注意這些細節。
顧承澤走了出來。
“我訂了蛋糕，做了你最愛吃的菜，念念從早上就開始等媽媽。”顧承澤走到念念身邊，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等到晚上九點，孩子困得在沙發上睡著了，手里還攥著要送給你的畫?！?/p>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疊的紙，展開。
那是一張用蠟筆畫的全家?！职?、媽媽、念念，還有奶奶。媽媽的臉被涂成了紅色，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媽媽最漂亮”。
“她等了你一晚上。”顧承澤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蘇晚心里，“最后哭著問我，是不是她不夠乖，所以媽媽不喜歡她了?！?/p>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捅進蘇晚的心臟。
“你現在知道哭了？”王阿姨紅著眼睛，卻不肯讓步，“你撇下孩子去跟那個男人廝混的時候，怎么不想想念念？念念發燒到三十九度，我半夜打電話給你，你說你在聚會走不開，讓我一個老太太背著孩子去醫院！你在包廂里跟人摟摟抱抱的時候，念念正在醫院打點滴，哭得嗓子都啞了！”
蘇晚癱坐在地上，妝容被淚水糊成一團。她想起來了，那天江峰說有個重要的客戶要見，讓她一定要來撐場面。她看著手機里婆婆發來的念念哭紅的眼睛，猶豫了三秒，還是選擇了出門。
“我…我只是覺得，媽你能照顧好念念…”她試圖辯解，聲音卻越來越小。
“我能照顧好，所以你就理所當然地不管了？”王阿姨氣得渾身發抖，“蘇晚，你是念念的媽媽！不是我這個老太婆！”
顧承澤沉默地看著這一切，然后緩緩拿出自己的手機。
“三個月前，我就提醒過你。”他點開微信聊天記錄，找到和蘇晚的對話，“我說，江峰最近聯系你太頻繁了，讓你注意分寸。你說我想多了，說你們只是老同學?！?/p>
蘇晚看著屏幕上那些對話，記憶逐漸清晰—當時她正和江峰在咖啡館，收到丈夫的消息時還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回了一句“你能不能別這么疑神疑鬼”。
“兩個月前，我發現你動了我們共同賬戶的錢。”顧承澤滑動屏幕，調出銀行流水，“二十萬，你說要投資閨蜜的美容院。但我查過了，那筆錢轉出后的第三天，江峰的公司賬戶就進了一筆二十萬的款項?！?/p>
蘇晚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我當時沒有拆穿你，因為我想給你機會。”顧承澤抬起頭，目光直視著她，“我想著，也許你只是一時糊涂，也許你還會記得這個家，記得念念?！?/p>
他的語氣依然平靜，但蘇晚聽出了那平靜之下深藏的痛楚。
“直到昨晚?！鳖櫝袧牲c開另一個聊天記錄截圖。
那是江峰和蘇晚的微信對話。
最后一條消息的時間，是昨晚十點四十七分。
就在同學聚會開始前半小時。
“不是的…承澤，你聽我解釋…”蘇晚慌亂地爬起來，想去抓顧承澤的手，“江峰他只是說說而已，我沒有想過真的要離婚，我沒有…”
“那這些呢？”顧承澤又翻出另一組截圖。
是江峰和朋友的聊天記錄，不知道顧承澤是怎么拿到的。
時間戳顯示，這些對話發生在兩周前。
蘇晚看著那些字，只覺得天旋地轉。她想起江峰深情款款地說“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想起他承諾“等我們在一起了，我會比顧承澤對你好一千倍”，想起昨晚在包廂里，他借著酒意吻她時說的“晚晚，我等你等得太久了”。
原來全是假的。
“他圖的是顧家的錢。”顧承澤收起手機，語氣冷靜得可怕，“而你，圖的是他給你編織的幻夢。一個讓你覺得自己還是當年那個被眾星捧月的?；ǖ膲??！?/p>
念念似乎被奶奶的哭聲嚇到了，也跟著大哭起來：“奶奶不哭…爸爸…念念害怕…”
顧承澤立即蹲下身，把女兒從母親懷里接過來，溫柔地拍著她的背：“念念不怕，爸爸在。”
看著丈夫熟練安撫女兒的模樣，看著女兒在父親懷里漸漸止住哭泣，蘇晚突然意識到—這個家，好像真的不需要她。
顧承澤能照顧好念念，王阿姨能打理好家務，而她，除了消費、逛街、和“老同學”回憶往昔，還為這個家做過什么？
“那些照片…”她顫抖著問，“是你…？”
“不是我。”顧承澤搖頭，“但我昨晚就看到了。同學群里有人發出來，@了我?！?/p>
他頓了頓，看著蘇晚：“我坐在書房里，一張一張看完了。然后去念念房間，看著她睡著的臉，坐了一整夜?！?/p>
蘇晚想象著那個畫面—丈夫在深夜看著妻子和別的男人的親密照，然后獨自坐在女兒床邊，一夜未眠。
而她，正在酒店里，躺在江峰身邊，做著“重拾青春”的美夢。
顧承澤靜靜地看著她，那雙眼睛里終于有了一絲波動，卻是深深的悲哀。
“蘇晚?！彼谝淮芜B名帶姓地叫她，“有些錯，是沒有機會改的?！?/p>
話音落下，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伴隨著江峰慌張的喊叫：“晚晚！蘇晚！你在里面嗎？出事了！快開門！”
3
蘇晚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死死抓住顧承澤的褲腳。
她慌亂地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在屏幕上滑動，想要證明自己的決心。
顧承澤低頭看著這個與自己同床共枕六年的女人，心中最后一絲溫度也徹底冷卻。
他輕輕拍了拍念念的后背，將女兒交給身旁的母親，然后緩緩蹲下身，與蘇晚平視。
“蘇晚?！彼穆曇羝届o得可怕，“你還記得上個月念念發高燒那天晚上嗎？”
蘇晚愣住了。
“那天晚上，念念體溫燒到39度8，媽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外地出差?！鳖櫝袧梢蛔忠痪涞卣f，“我連夜開車趕回來，凌晨三點到醫院，看到媽一個人抱著念念在急診室排隊。我問媽，你在哪里。”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痛楚：“媽說，你告訴她，你要參加一個很重要的同學聚會，走不開。”
“不是的…那天、那天我是真的…”蘇晚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連借口都編不圓。
“那天江峰也在，對嗎？”顧承澤站起身，從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機，“這是你的備用機，上周落在書房，我充電時看到了?！?/p>
他點開屏幕，上面是蘇晚和江峰的聊天記錄。
顧承澤將手機屏幕轉向蘇晚：“那天晚上，你在聚會上玩到凌晨一點，還發了朋友圈。而念念在醫院打點滴打到天亮?！?/p>
“我…”蘇晚的臉色慘白如紙。
王阿姨抱著念念，忍不住插話：“去年念念生日，你說要陪同學去旅游，結果呢？是跟江峰去了三亞！我在你行李箱里看到了兩張機票存根！”
念念躲在奶奶懷里，小聲抽泣著：“媽媽…媽媽不要念念…”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
王阿姨皺眉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衣衫不整、神色慌張的江峰。
“阿姨，我、我是來道歉的…”江峰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探頭往屋里看，“晚晚在嗎？這件事都是我的錯，我不該…”
“滾出去！”王阿姨厲聲喝道，伸手就要關門。
江峰連忙抵住門板：“阿姨您聽我說，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就是一時沖動，我跟晚晚真的沒什么，就是喝多了…”
客廳里的蘇晚聽到動靜，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樣沖過來：“江峰！你快跟承澤解釋，我們真的只是喝多了，不是故意的…”
江峰看到顧承澤冰冷的目光，又看到王阿姨要吃人的表情，心里那點僥幸瞬間煙消云散。
他眼珠一轉，突然變了臉色，指著蘇晚大聲說：“蘇晚！你、你別胡說八道！明明是你主動找我的！那天聚會是你一直往我身上靠，還跟我說你老公不懂浪漫、不顧家，你過得一點都不幸福！”
蘇晚驚呆了：“你…你說什么？”
“我說什么你心里清楚！”江峰為了撇清關系，什么話都往外倒，“是你跟我說，你后悔嫁給顧承澤了，說他整天就知道工作，根本不關心你！是你主動約我出去的，酒店也是你訂的！現在事情鬧大了，你想把責任都推給我？沒門！”
“江峰！你混蛋！”蘇晚尖叫著撲上去，卻被王阿姨一把攔住。
顧承澤冷冷地看著這場鬧劇，終于開口：“說完了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江峰咽了咽口水，強作鎮定：“顧、顧總，這件事真的不怪我，都是蘇晚她…”
“滾。”顧承澤只說了一個字。
江峰還想說什么，但對上顧承澤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他咬了咬牙，轉身就跑，連頭都不敢回。
門被重重關上。
蘇晚癱坐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她終于明白，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說要帶她離開的男人，在關鍵時刻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她，還把所有的臟水都潑到了她身上。
然后，他看向蘇晚，語氣平靜而堅定：“蘇晚，我們離婚吧。”
“不可能了。”顧承澤打斷她，“從你為了江峰一次次拋下念念開始，從你把我轉給你的錢偷偷轉給江峰開始，從你在念念發燒那天去參加聚會開始—我們之間，就已經結束了?！?/p>
蘇晚渾身一顫：“你…你怎么知道錢的事…”
“你以為你做得很隱蔽？”顧承澤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沒有溫度，“這半年，你以各種理由從我這里要走四十七萬，說是要投資理財。實際上，這些錢都進了江峰的賬戶。銀行流水、轉賬記錄，我全都保存好了?！?/p>
王阿姨倒吸一口涼氣：“四十七萬？蘇晚，你瘋了嗎！那是承澤辛辛苦苦掙的錢，是念念的奶粉錢、學費錢！你居然拿去養那個野男人！”
“那些錢，你必須一分不少地還回來。”顧承澤繼續說，“至于離婚條件：念念的撫養權歸我，你現在住的這套房子是我婚前財產，與你無關。我們婚后共同財產，按照法律規定分割，但鑒于你是過錯方，并且存在轉移財產的行為，我會向法院申請你少分甚至不分。”
他每說一句，蘇晚的臉色就白一分。
“還有，”顧承澤抱緊懷里的念念，“以后你想見念念，必須提前向我或者媽提出申請。我們會根據具體情況決定是否同意，以及見面的時間、地點。如果你不同意—”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那我們法庭上見。你長期忽視女兒、婚內出軌、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證據，我手里很齊全。到時候，你不僅拿不到撫養權，可能連探視權都拿不到?！?/p>
王阿姨紅著眼睛補充：“蘇晚，你不配當媽！念念長這么大，你陪過她幾天？她生病的時候你在哪里？她哭著想媽媽的時候你在哪里？現在知道哭了？晚了！”
念念緊緊摟著爸爸的脖子，小聲說：“爸爸…我想回房間…”
“好，爸爸帶你回去?！鳖櫝袧蓽厝岬赜H了親女兒的額頭，轉身往兒童房走去。
走到樓梯口時，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律師明天會聯系你。今晚你可以住客房，明天早上，我希望你已經收拾好東西離開?！?/p>
說完，他抱著念念上了樓。
客廳里只剩下蘇晚和王阿姨。
王阿姨看著這個曾經被她當作女兒疼愛的兒媳，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搖了搖頭，轉身去了廚房。
蘇晚一個人坐在地板上，看著這個她生活了六年的家，突然覺得一切都那么陌生。
墻上是念念三歲時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她笑得很開心，顧承澤抱著女兒，眼神溫柔。
可現在，一切都碎了。
而這一切，都是她自己親手打碎的。
客房里傳來壓抑的哭聲，在清晨的寂靜中，顯得格外凄涼。
但這一次，沒有人會去安慰她了。
4
蘇晚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顧承澤遞過來的離婚協議書，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我不簽…承澤，我真的知道錯了…”她哭得妝容全花，精心燙染的卷發凌亂地貼在臉頰上，“你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我以后一定好好對念念，好好對這個家…”
“蘇晚，簽字吧?！鳖櫝袧傻穆曇羝届o得沒有一絲波瀾，“我們之間，早在你一次次選擇江峰、選擇那些虛無縹緲的‘青春回憶’時，就已經結束了?！?/p>
蘇晚猛地抬頭，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媽，您幫我說說話，您最疼念念了，您知道孩子不能沒有媽媽…”
“閉嘴！”王阿姨厲聲打斷她，“你現在知道自己是念念的媽媽了？我告訴你蘇晚，念念有爸爸，有奶奶，我們把她照顧得很好。至于你—你不配提‘媽媽’這兩個字！”
說完，他抱著念念轉身走向兒童房，不再看蘇晚一眼。
蘇晚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她紅腫著眼睛，第一個想到的是找閨蜜林薇薇。林薇薇是她大學室友，這些年兩人經常一起逛街喝茶，無話不談。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林薇薇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冷淡。
“薇薇，是我…”蘇晚一開口就帶了哭腔，“我出事了，顧承澤要跟我離婚，你能不能來陪陪我？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蘇晚愣住了：“薇薇，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绷洲鞭贝驍嗨?，“蘇晚，我們認識十幾年了，我一直把你當最好的朋友。但這次，我真的沒辦法站在你這邊。你知道我最看不起什么嗎？就是不負責任的母親。念念那么可愛的孩子，你怎么忍心一次次丟下她？”
“我…”
“還有，江峰是什么人你心里不清楚嗎？大學時候他就同時跟好幾個女生曖昧，畢業時為了留在大城市，轉頭就甩了你跟系主任的女兒在一起。這種男人，你也敢信？”
蘇晚的眼淚又涌了出來：“我知道錯了，我現在真的知道錯了…”
“太晚了?！绷洲鞭眹@了口氣，“蘇晚，你好自為之吧。以后…我們還是別聯系了?！?/p>
電話被掛斷了。
蘇晚呆呆地握著手機，不敢相信連林薇薇都這樣對她。她不死心，又撥通了另一個閨蜜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再撥，還是這樣。
蘇晚打開微信，發現那個閨蜜已經把她拉黑了。
蘇晚的父母是第二天下午趕來的。
她原本以為，父母會是自己的依靠?？僧旈T打開，看到父親鐵青的臉和母親通紅的眼睛時，蘇晚的心沉到了谷底。
“爸，媽…”她剛開口，父親蘇建國一個耳光就扇了過來。
“啪”的一聲脆響，蘇晚的臉偏向一邊，火辣辣地疼。
“你這個不孝女！我們蘇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蘇建國氣得渾身發抖，“顧家那么好的女婿，念念那么乖的外孫女，你還有什么不滿足？非要跟那個江峰攪在一起！”
“媽，我是一時糊涂…”蘇晚哭著抱住母親。
“一時糊涂？”李秀英推開她，“你這是一時糊涂嗎？親家母都跟我們說了，這一年你三天兩頭往外跑，念念發燒你都不管！你還是個人嗎？那是你親生的女兒啊！”
蘇建國指著她的鼻子罵：“我告訴你蘇晚，這件事我們不會幫你說話。顧家要離婚，我們沒意見！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趕緊簽字，別耽誤承澤和念念！”
“爸！”蘇晚不敢相信，“我是你們的女兒啊！”
“你要還是我女兒，就趕緊跟那個江峰斷了，好好跟承澤認錯！”蘇建國吼道，“但看現在這樣，承澤是不可能原諒你了。你自己作的孽，自己受著吧！”
李秀英擦了擦眼淚，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這是你之前放在我那里的三萬塊錢，我給你拿來了。以后…你自己好自為之吧。我們老了，丟不起這個人?！?/p>
說完，老兩口轉身就走，任憑蘇晚在后面哭喊，頭也不回。
最致命的一擊，來自江峰。
蘇晚搬出了顧家，暫時住進了一家廉價賓館。第三天下午，她終于鼓起勇氣給江峰打電話。
電話接通了，但接電話的是個女人。
“喂？找誰??？”女人的聲音嬌滴滴的。
蘇晚愣住了：“我找江峰，請問你是…”
“哦，你找江峰啊?！迸溯p笑一聲，“他在洗澡呢，有什么事我幫你轉達？”
蘇晚的手開始發抖：“你是誰？為什么拿著江峰的手機？”
“我是他女朋友啊?！迸说恼Z氣理所當然，“你又是誰？該不會是他那個有夫之婦的老相好吧？我告訴你，江峰都跟我說了，是你一直纏著他，說什么婚姻不幸福，非要跟他舊情復燃…嘖嘖，真不要臉?！?/p>
“你胡說！讓江峰接電話！”蘇晚尖叫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是江峰不耐煩的聲音：“蘇晚？你怎么還給我打電話？不是說了以后別聯系了嗎？”
“江峰，你什么意思？那個女的是誰？”蘇晚的聲音在顫抖。
“我女朋友啊?！苯逭f得理直氣壯，“蘇晚，咱倆的事到此為止。那些照片我也不知道是誰傳的，反正跟我沒關系。你以后別找我了，我女朋友會誤會的?！?/p>
蘇晚只覺得天旋地轉：“江峰，你說過你愛我的！你說過會跟我在一起！我還給了你三十萬…”
“什么三十萬？”江峰立刻打斷她，“蘇晚，話可不能亂說。那是你自愿借給我的，借條都沒有，算什么給？再說了，我現在手頭緊，那錢就當是你補償我的精神損失費吧?！?/p>
“精神損失費？”蘇晚氣得渾身發抖，“江峰，你還是人嗎？！”
“我怎么不是人了？”江峰冷笑，“蘇晚，你自己想想，要不是你主動找我，我能跟你舊情復燃？同學聚會那天，可是你先靠在我懷里的。照片也是從你們同學群里傳出來的，關我什么事？”
“你…”
“對了，還有件事?！苯宓恼Z氣突然變得惡劣，“我勸你最好別到處亂說。你要是敢敗壞我的名聲，我就把你之前跟我說的那些話都發出去—你說顧承澤沒情趣，說婆婆管得多，說當家庭主婦沒意思…這些要是讓你婆家看到，你覺得你還能分到錢嗎？”
蘇晚徹底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