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張女士，你必須馬上過來！你家窗戶掉下去砸了九輛車，初步預估賠償九十五萬！"物業李主任的聲音在電話里急得變了調。
辦公室里的同事齊刷刷地抬起頭。
我三天前剛去看過新房，施工現場還在做防水，連基礎工程都沒完成。
窗戶？那套房連窗框都還沒裝。
看著手機里物業發來的"現場照片"，我冷笑一聲，立刻撥通了裝修公司王老板的電話。
01
我叫張婧，三十五歲，在一家外貿公司做財務主管。
去年咬牙付了首付，在城西買了套八十平的兩居室。那個樓盤叫"云錦華庭"，開發商宣傳說是學區房，周邊配套齊全。房子是毛坯交付，我找了朋友介紹的裝修公司，老板姓王，人稱王總。
"張姐，你放心，我們公司做了十幾年，口碑在圈子里響當當的。"王總第一次上門量房時拍著胸脯保證，"你這房子我給你好好設計，保證讓你住得舒心。"
他四十出頭，微胖，一口白牙笑起來特別顯眼。
簽合同那天，王總遞過來一摞文件："這是施工合同，這是材料清單，這是付款方式。首期款付百分之三十，水電完工付百分之三十，木工瓦工完付百分之三十，最后驗收付尾款。"
我仔細看了合同條款，工期寫的是三個月。
"王總，工期能保證嗎？我這邊著急住。"
"沒問題！"王總掐滅煙頭，"我手底下都是老師傅，干活麻利。你就等著收房吧。"
合同簽完，我付了第一筆款，十二萬。
開工第三天，我去現場看過一次。工人們正在砸墻，灰塵滿天飛，項目經理小趙戴著口罩在指揮。
"張姐，你來了？"小趙迎上來，"我們進度很快，下周就能進水電。"
"窗戶什么時候裝？"我問。
"窗戶啊，那得等到后期。"小趙擦了擦汗，"現在裝容易磕碰，我們一般是木工瓦工做完再裝。你放心，到時候裝的都是好料。"
我點點頭，沒多想。
可后來，問題就來了。
水電做完，我去驗收，小趙說："張姐，咱們得付第二筆款了。"
我按合同付了錢。又過了一個月，木工還沒進場。
我給王總打電話："王總，怎么回事？說好三個月工期，現在都快兩個月了，木工還沒動靜。"
"張姐，你別急。"王總在電話那頭笑呵呵的，"最近材料漲價，我們在等供應商那邊協調。再說了，好工人不好找，我給你安排的都是手藝最好的師傅。"
"那進度什么時候能跟上？"
"快了快了，我已經催了。"
又拖了半個月，我實在憋不住，直接跑去工地。
現場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我給小趙打電話，他說："張姐，工人被王總調去別的工地了，說是那邊活兒急。"
"那我這邊怎么辦？"
"您再等等，過兩天就回來。"
我氣得渾身發抖，當場給王總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飯局上。
"張姐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王總的聲音含糊不清，"我這邊在談業務，你那房子我心里有數，你放心。"
"王總，你說話算話嗎？合同上寫的三個月工期，現在都快三個月了，我家還是毛坯！"
"哎呀，張姐，做工程的你也知道，哪有那么順利的。"王總打了個酒嗝，"我跟你說實話，最近行情不好，材料人工都在漲價。你看這樣行不行，我給你加派人手，但是......你得再追加點預算。"
"追加預算？憑什么？"
"哎呀，你也是做生意的，應該懂這個道理。現在物價漲得厲害，我們也是沒辦法。"
"王總，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你現在跟我說這個？"
"張姐，咱們交個朋友嘛。"王總聲音放軟了，"你要是不愿意加錢，那我也沒辦法，只能按原計劃慢慢來。不過這工期嘛......"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
我咬著牙掛了電話。
02
接下來的日子，我三天兩頭往工地跑。
工人時有時無，今天來兩個，明天就不見人。我給王總打電話，他不是在外地，就是在忙別的項目。
"張姐，你著什么急啊？"有一次他不耐煩地說，"房子又不會跑，慢工出細活。"
"王總，你還記得合同嗎？"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我氣得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物業打來電話。
"是張女士嗎？"對方聲音很嚴肅，"我是云錦華庭物業辦公室的李主任。你家裝修的事情，我們收到好幾個業主投訴了。"
"投訴什么？"
"說你家施工時間不固定，早上七點就開始敲墻，晚上九點還在干活。而且垃圾也不及時清理，堵了樓道。"
我一愣："李主任，我家現在根本就沒人施工，怎么可能有噪音？"
"沒人？"李主任語氣變得懷疑，"那樓上樓下的鄰居怎么說看見你家有工人進出？"
"我馬上過去看看。"
我放下手頭的工作，直奔小區。
到了樓下，正碰見住我樓上的劉大媽。
"哎呦，張女士啊！"劉大媽一見我就拉住我的手，"你家裝修能不能注意點時間？我老伴心臟不好，經不起這么折騰。"
"劉姨，我家最近都沒施工啊。"
"怎么沒有？"劉大媽瞪大眼睛，"前天早上六點多，我就聽見咣咣咣的聲音，一直響到中午。"
我心里一沉，快步上樓。
推開門，房子里空無一人。
地上倒是堆著一些新的材料，看起來剛運來不久。墻邊靠著幾根木條，角落里扔著幾個水泥袋。
我走到窗邊，窗洞還是空的。
拿出手機給王總打電話。
這次他倒是接得挺快。
"張姐，你找我？"
"王總，你派人去我家了？"
"去了啊，昨天運了點材料過去。怎么了？"
"那為什么鄰居說早上六點就有動靜？擾民投訴你知道嗎？"
王總沉默了幾秒："張姐，做裝修的時間不好控制。工人早點去，也是為了趕進度。"
"你這是違反物業規定的。"
"哎呀，一點小事，你跟物業說說，意思意思就行了。"
"意思意思？"我冷笑，"王總，我看你根本就沒把合同當回事。"
"張姐，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王總聲音也冷了下來，"我該做的都做了，是你自己要求太高。"
"我要求太高？我只是要求你按合同辦事！"
"行行行，你說了算。"王總不耐煩地說，"那你看著辦吧，反正我這邊該做的都做了。"
他掛了電話。
我站在空蕩蕩的房子里，突然覺得特別無力。
03
第二天，我去找了做工程的表哥。
"小婧，你這是遇到黑心裝修公司了。"表哥看了我的合同，搖搖頭，"這種公司專門拖工期，逼你加錢或者解約，然后吃違約金。"
"那我該怎么辦？"
"要么繼續耗著，要么花錢了事。"表哥嘆氣，"不過你要是想解約，違約金可不少。"
"我不想解約，我只想讓他好好干活。"
"那你就得盯緊了，三天兩頭去現場，讓他沒空偷懶。"
我聽了表哥的話，開始頻繁去工地。
果然，只要我一去，工人就會出現。可我一走，第二天現場又沒人了。
這樣耗了半個月，我累得不行。
就在這時，物業又打來電話。
"張女士，出事了！"李主任的聲音急得不行，"你家的窗戶掉下去了！"
我一愣："什么？"
"你家的窗戶從樓上掉下來，砸了停車場的車！"
"不可能！"我脫口而出，"我家窗戶根本就沒裝！"
"你趕緊回來看看吧，現場都亂套了。"
我抓起包就往外沖。
同事們都抬起頭看我，有人小聲問："張姐，怎么了？"
我顧不上回答，一路小跑到停車場，開車往小區趕。
路上，李主任又打來電話。
"張女士，車主們都在現場，情緒很激動。你快點啊！"
"到底怎么回事？"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你來了就知道了。"
我把車開得飛快，心里卻亂成一團。
窗戶？我家明明沒裝窗戶，怎么會掉窗戶？
到小區門口，老遠就看見停車場圍了一群人。
我停好車，跑過去。
人群中間，確實有好幾輛車被砸得面目全非。一輛白色的轎車車頂凹陷下去一大塊，擋風玻璃全碎了。旁邊的黑色SUV也沒好到哪里去，后備箱蓋都砸變形了。
地上躺著一扇鋁合金窗框，玻璃碎了一地。
"誰是業主？"一個穿黑色T恤的中年男人沖我走過來，"你就是16棟的張女士？"
"我是。"
"好啊，你可算來了！"男人指著自己的車，"你看看，我這車剛買半年，你家窗戶掉下來就給砸成這樣！"
"等等。"我走過去蹲下來，仔細看那扇窗框。
窗框的邊緣有螺絲孔，還殘留著密封膠的痕跡。
這分明是裝過的窗戶。
"這不是我家的窗戶。"
"不是你家的還能是誰家的？"另一個女車主也圍了上來，"物業都查過了，就是從你家16樓掉下來的！"
"我家根本就沒裝窗戶！"我提高音量，"我前天才去看過，窗洞還是空的！"
"那這扇窗戶從哪來的？"黑T恤男人質問道，"難道是自己長翅膀飛下來的？"
人群里傳來幾聲譏笑。
李主任走過來，遞給我一部手機："張女士，你看這個。"
手機屏幕上是一段監控錄像。
畫面里，一扇窗戶從高樓上墜落，砸在停車場的車上，濺起一片玻璃碎渣。
我仔細看窗戶掉落的位置。
確實是16樓。
確實是我家那個朝向。
可我家明明沒裝窗戶！
"張女士，現在證據確鑿。"李主任嘆了口氣，"我們已經通知保險公司了，但車主們的損失，你得負責。"
"多少錢？"
"初步估算，九十五萬。"
我腦子嗡的一聲。
九十五萬！
"這不可能。"我喃喃道，"我家沒裝窗戶，怎么可能掉窗戶？"
"那你怎么解釋這個？"黑T恤男人把手機懟到我面前，"監控拍得清清楚楚，就是從你家掉的！"
"各位，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但在查清楚之前，請不要輕易下結論。"
"什么叫輕易下結論？"女車主尖叫起來，"證據擺在這兒，你還想抵賴？"
"我不是抵賴，我是說......"
"你是說什么？"黑T恤男人逼近一步，"你是說我們冤枉你了？"
人群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有人開始推搡我。
"大家別激動！"李主任趕緊攔在中間，"有話好好說，別動手！"
我掏出手機，給王總打電話。
響了十幾聲，沒人接。
再打，關機了。
我又給小趙打，也是關機。
"張女士，你得給個說法。"李主任擦著額頭的汗，"車主們不會就這么算了的。"
"我會負責的。"我咬著牙說，"但我要先查清楚這扇窗戶到底是從哪來的。"
"你還想查什么？"黑T恤男人冷笑，"裝修公司是你找的，房子是你的，窗戶也是你家的。出了事你不擔責，誰擔責？"
"對啊！"其他車主紛紛附和。
我看著地上那扇窗框，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04
從小區回來，我直接去了裝修公司。
公司門面不大，掛著"王氏裝飾"的招牌，玻璃門上貼著各種裝修效果圖。
推門進去，前臺小姑娘正在玩手機。
"你好，我找王總。"
"王總不在。"小姑娘頭也不抬。
"那他什么時候回來？"
"不知道。"
我壓著火氣："那項目經理小趙呢？"
"也不在。"
"你們公司就你一個人？"
小姑娘終于抬起頭，打量了我一眼："你是？"
"我是張婧，云錦華庭16棟的業主。"
"哦。"她點點頭，又低頭玩手機，"王總說了，有事給他打電話。"
"他手機關機了。"
"那我也沒辦法。"
我在前臺坐下來："那我在這兒等他。"
小姑娘翻了個白眼，沒說話。
我坐了一個多小時，王總沒來。
天快黑的時候，門被推開，進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工裝，手里提著工具箱。
"小劉，王總呢？"
"沒來。"前臺小姑娘說，"李師傅，你找他有事？"
"他欠我工資了，說好今天結的。"李師傅嘆了口氣，"又放我鴿子。"
我立刻站起來："師傅，你是王總手下的工人？"
"對啊。"李師傅看了我一眼，"你是？"
"我是他的客戶。"我快步走過去，"師傅，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李師傅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我把他拉到外面，找了家奶茶店坐下。
"師傅，你在王總那里做了多久？"
"兩三年了。"李師傅接過奶茶，"以前活兒多，收入還不錯。這大半年不行了，王總接的活兒越來越少，工資也拖著不給。"
"他現在手里有幾個工地？"
"能有七八個吧。"李師傅想了想，"但都是小活兒，大單子接不到。"
我心里一動："師傅，你知道云錦華庭那個工地嗎？16棟。"
李師傅愣了愣："那個啊，我去過。"
"你去過？"
"嗯，不過就去了一次，搬點材料。"李師傅喝了口奶茶，"怎么了？"
"那個工地現在什么情況？"
"不太清楚，我只去了哪一次。"李師傅搖搖頭，"不過我聽說，王總最近跟好幾個客戶鬧矛盾，都是工期拖延的事。"
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姑娘，你是不是也遇到麻煩了？"李師傅看著我，"我勸你一句，王總這人......不太靠譜。你還是早點想辦法吧。"
"謝謝你，師傅。"
李師傅喝完奶茶，起身離開。
我坐在店里，腦子里亂糟糟的。
窗戶到底是從哪來的？
05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四處打聽。
我找到了幾個跟王總合作過的業主，他們都說王總喜歡拖工期，然后以各種理由加價。有的人選擇妥協，有的人選擇解約，但不管哪種，最后都吃了虧。
"你要小心點。"一個業主跟我說，"王總這人，手段很多。"
"什么手段？"
"反正不是什么好手段。"那人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你自己留心吧。"
我心里越來越不安。
又過了兩天，車主們開始催我。
黑T恤男人給我打電話："張女士，你查清楚了嗎？我們不能一直等下去。"
"再給我幾天時間。"
"幾天？"男人聲音提高了，"我的車停在修理廠，每天都在花錢！你讓我等幾天？"
"我會盡快......"
"盡快？盡快是多快？"男人打斷我，"我告訴你，如果這周末之前你不給個說法，我就去法院起訴你！"
他掛了電話。
我坐在辦公室里，頭疼欲裂。
同事小美走過來，輕聲問："張姐，你沒事吧？"
"沒事。"我勉強笑了笑。
"你最近憔悴了好多。"小美擔心地說，"要不要請幾天假休息一下？"
"不用，我能撐住。"
下班后，我又去了一趟工地。
房子里還是空蕩蕩的，沒有任何進展。
我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停車場。
那幾輛被砸的車還停在那里，用塑料布蓋著。
突然，我想起李師傅說的話——他去工地搬過材料。
什么材料？
我拿出手機，翻出李師傅的號碼。
"師傅，我想再問你幾個問題。"
"你說。"
"你上次去云錦華庭，搬的是什么材料？"
李師傅想了想："好像是窗戶相關的東西，具體我記不清了。反正王總讓我搬，我就搬了。"
"窗戶？"我心跳加速，"那些東西后來怎么樣了？"
"不知道，搬完我就走了。"
我掛了電話，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李師傅搬的真是窗戶相關的材料，那會不會......
我搖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
可越想越不對勁。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物業。
"李主任，我能再看一次監控嗎？"
"又要看？"李主任有些為難，"張女士，你已經看過好幾次了。"
"我想看事發前更早的畫面。"
李主任嘆了口氣，還是調出了監控。
我讓他從事發前一天開始播放。
畫面里，停車場一切正常。
我盯著屏幕，一幀一幀地看。
突然，我按下暫停鍵。
"李主任，這是什么車？"
畫面里，一輛面包車停在16棟樓下。
"看不清楚啊。"李主任放大畫面，"好像是工程車。"
"能看清楚車牌嗎？"
"這個角度看不到。"
我咬著嘴唇，繼續往后看。
幾個人從車上下來，搬著東西進了樓。
"能看清他們搬的是什么嗎？"
"太遠了，看不清。"
我盯著畫面，心里的疑惑越來越重。
那些人到底是誰？他們搬的又是什么？
06
當天下午，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請問是張女士嗎？"
"我是。"
"我是明輝窗業的銷售經理，我姓陳。"對方聲音很客氣，"王總之前在我們這里訂了一批窗戶，說是給云錦華庭的工地用的。不過有些手續問題，我想跟您核實一下。"
我渾身一震："什么手續？"
"就是采購合同。王總說是您簽的字，但我們這邊核對的時候，發現有些地方不太對。"
"能詳細說說嗎？"
"這個......電話里不太方便。您要是有時間，可以來我們公司一趟嗎？"
"好，我馬上過去。"
我放下手頭的工作，直奔明輝窗業。
公司在城北的工業園區，規模不小。
陳經理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金邊眼鏡，說話很有分寸。
"張女士，您來了。"他把我請進辦公室，"請坐。"
"陳經理，您說的手續問題，具體是什么？"
陳經理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您看看這個。"
我接過來，是一份采購合同。
合同上寫著：甲方張婧，乙方明輝窗業，采購內容是定制鋁合金窗戶，數量三扇，總價兩萬八千元。
最下面的簽字欄里，赫然寫著我的名字。
可那筆跡，根本不是我的。
"陳經理，這不是我簽的字。"
"您確定？"陳經理推了推眼鏡，"那就奇怪了。王總當時拿著這份合同來的，說是您簽好的。"
"我從來沒簽過這份合同。"我仔細看了看紙張，"而且，我也沒有訂過窗戶。"
陳經理皺起眉頭："那這就有問題了。"
"這批窗戶現在在哪里？"
"已經送到工地了。"陳經理翻開記錄本，"就在半個月前，我們按照王總的要求，把窗戶送到了云錦華庭16棟。"
我的手開始發抖。
半個月前？
那正是我頻繁去工地的時候。
"陳經理，那批窗戶......現在還在工地嗎？"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陳經理攤開手，"我們只負責送貨和安裝指導，后續的事情，都是王總在負責。"
"安裝指導？"我抓住這個詞，"你們派人去安裝了？"
"沒有，我們只是告訴王總怎么安裝。"陳經理解釋道，"具體安裝工作，是他們自己的工人做的。"
我盯著那份合同，腦子里閃過無數個念頭。
"陳經理，我能拷貝一份這個合同嗎？"
"當然可以。"陳經理起身，"我去給您復印。"
等他離開辦公室，我拿出手機，把合同拍了好幾張照片。
特別是那個簽名，我拍了特寫。
陳經理回來，遞給我一份復印件。
"張女士，如果這真的不是您簽的，那可能涉及合同詐騙。"他提醒道，"您最好保留好證據。"
"我明白。謝謝你，陳經理。"
我拿著復印件離開明輝窗業。
回去的路上，我反復看著那份合同。
王總為什么要偽造我的簽名？
那批窗戶又到底去了哪里？
還有，停車場那扇掉下來的窗戶，會不會就是從明輝窗業訂的那批？
我越想越覺得整件事不簡單。
當天晚上，我把所有線索都梳理了一遍。
王總拖延工期，偽造合同訂購窗戶，窗戶送到工地后又不知去向，然后突然有一扇窗戶從我家掉下來......
這一切，絕不可能是巧合。
第二天，物業又打來電話。
"張女士，車主們要求這周末必須給出解決方案。"李主任說，"您這邊準備得怎么樣了？"
"李主任，我發現了一些情況。"我把明輝窗業的事情告訴了他。
李主任沉默了好一會兒："張女士，您的意思是......這可能不是意外？"
"我不確定，但很可能。"
"那您有證據嗎？"
"我在找。"
"那您得抓緊時間。"李主任嘆氣，"車主們已經很不耐煩了，有幾個人揚言要去法院起訴。"
我掛了電話，給王總發了條信息："王總，我們需要談談。"
等了一個小時，沒有回復。
我又打電話，還是關機。
我給小趙打，也是關機。
他們在躲著我。
我突然想起李師傅說過，王總欠他工資。
或許，李師傅還知道些什么。
我給李師傅打電話："師傅，您方便見個面嗎？"
"怎么了？"
"我有些事情想跟您確認。"
"行，那你來吧。"
我們約在一家茶館見面。
李師傅看起來有些憔悴："姑娘，你找我什么事？"
"師傅，您上次說去云錦華庭搬材料，能詳細說說嗎？"
李師傅想了想："那天王總給我打電話，讓我去一趟工地，說有東西要搬。我去了，小趙也在。"
"小趙？"
"對，他指揮我干活。"李師傅回憶著，"我記得搬了幾個大箱子，挺重的。"
"搬到哪里去了？"
"裝到面包車上，開走了。"
"開到哪里？"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李師傅搖搖頭，"我搬完就走了，也沒多問。"
我追問道："那些箱子里裝的是什么，您知道嗎？"
"不知道，沒打開看。"李師傅喝了口茶，"不過看箱子上的標簽，好像是窗戶。"
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師傅，您確定是窗戶？"
"應該是吧，箱子上寫著明輝窗業。"
明輝窗業！
我的手抓緊了茶杯。
"師傅，那是什么時候的事？"
"大概半個月前吧。"李師傅算了算，"對，就是半個月前，我記得那天下著小雨。"
我腦子里突然串起了所有的線索。
半個月前，明輝窗業把窗戶送到工地。
同一天，李師傅被叫去搬窗戶，裝上面包車運走了。
然后，幾天后，一扇窗戶從我家掉下來，砸了九輛車。
"師傅，謝謝您。"我站起來，"您幫了我大忙。"
"姑娘，你是不是遇到麻煩了？"李師傅擔心地問，"要不要我幫你作證什么的？"
"可能需要。"我認真地說，"到時候，我會聯系您的。"
離開茶館，我直接去了物業。
"李主任，我需要把所有監控錄像都調出來。"
"為什么？"
"我要找證據。"我堅定地說，"這件事，一定有問題。"
李主任看著我，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好，我配合你。"
接下來的三天，我把所有能查的都查了一遍。
我找到了送貨司機，他證實確實把窗戶送到了16棟。
我找到了小區保安，他說確實看見有面包車來過，還搬了東西。
我甚至找到了一個路過的業主，他說那天看見小趙在現場指揮。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我把所有證據整理好，裝進一個牛皮紙袋里。
然后，我給李主任打電話："李主任，明天把車主們都叫到物業來，我要給個說法。"
"好，我通知他們。"
掛了電話，我長長地出了口氣。
第二天下午，我來到物業辦公室。
車主們都在，黑T恤男人、女車主，還有其他幾個被砸車的業主。
讓我意外的是，王總也來了。
他坐在角落里，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張女士，你來了。"李主任說，"大家都在等你。"
我走到會議桌前，把牛皮紙袋放在桌上。
"各位，今天我把大家叫來，就是要把這件事說清楚。"
"還有什么好說的？"黑T恤男人不耐煩地說，"窗戶是從你家掉的，你賠錢就是了。"
"在賠錢之前，我想讓大家看點東西。"
我打開牛皮紙袋，把里面的文件一一拿出來。
"這是明輝窗業的采購合同，大家請看。"
我把合同遞給李主任。
李主任接過去，仔細看了看，然后傳給旁邊的車主。
"這份合同上的簽名，不是我簽的。"我說，"而是有人偽造了我的簽名。"
王總的表情變了變。
"這是明輝窗業的送貨記錄，證明那批窗戶確實送到了工地。"我繼續說，"但送到之后，這批窗戶就被人運走了。"
"運到哪里了？"有車主問。
"這個，我想王總比我更清楚。"我看著王總。
王總站起來："張女士，你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冷笑一聲，"王總，你心里清楚。"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王總攤開手，"窗戶是我訂的沒錯，但那是為了你家裝修。至于后來為什么掉下來，那是意外。"
"意外？"我拿出另一份文件，"那這個怎么解釋？"
那是李師傅的證詞，詳細記錄了他被叫去搬窗戶的經過。
王總的臉色徹底變了。
"還有這個。"我又拿出一份文件，"這是小區保安的證詞，證明那天有面包車來過，而且車上的人，就是你的項目經理小趙。"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盯著王總。
"王總，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我一字一句地說。
王總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起來。
"張女士，你很能干啊。"他鼓起掌來，"查了這么多，辛苦了。"
"所以你承認了？"
"承認什么？"王總收起笑容，"我承認窗戶是我訂的，也承認是我的人搬的。但那又怎么樣？"
"那又怎么樣？"我提高音量，"你偽造我的簽名，這是犯法的！"
"偽造？"王總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你看看這是什么。"
我接過來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一份授權書，上面寫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