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批評彭雪楓搞山頭主義，彭雪楓怒拍桌子：有山頭，但沒主義

1935年11月，陜北一座破舊的院子里，毛澤東猛地一拍桌子。對面坐著的彭雪楓，也霍地站起來，同樣一巴掌拍在桌上。兩個人，就這么僵在那兒。這一幕，

后來在黨史上傳為佳話——不是因為他們翻臉，而是因為這次爭吵，說清了一個關鍵問題。

一場被誤讀了80年的爭吵

很多人以為，這事兒發生在1938年的延安。錯了。

時間是1935年11月30日，地點在陜北鹿阝縣東村，不是延安。當時彭雪楓剛當上陜甘支隊第二縱隊司令員，帶著紅三軍團的老底子。紅一方面軍開完營以上干部大會，別人都散了，彭雪楓被留下來——毛澤東要單獨找他談話。

進門那會兒，氣氛還挺好。毛澤東問吳起鎮那一仗打得怎么樣，彭雪楓說得眉飛色舞。

可話鋒一轉，毛澤東突然沉下臉來：最近聽說二縱隊鬧不團結，你說說怎么回事？

彭雪楓心里咯噔一下。這事兒不好開口——二縱隊剛成立，就出了岔子。縱隊司令員是他，政委李富春，參謀長肖勁光，政治部主任羅瑞卿，清一色紅一軍團的干部。下面那些紅三軍團的老戰士，心里有氣：怎么著，三軍團就沒人了？

更要命的是，長征路上餓得不行，有人偷拿了老百姓的糧食。本來是思想問題，該教育教育就完了。可紅一軍團來的領導把事兒看大了，開展運動，審查干部，嚴重的直接槍斃。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二縱隊人心散了。

彭雪楓把情況一五一十講完，毛澤東臉色越來越難看。突然，他一拍桌子，厲聲說道：這是山頭主義！完全的山頭主義！

彭雪楓當場就急了。他也霍地站起來，也拍了桌子：不對，有山頭，但沒有主義！

屋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300人到17000人，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場爭論的結果，毛澤東沒記仇，反而更器重彭雪楓。因為這個年輕人說的，確實有道理。

三年后，1938年9月27日，河南確山縣竹溝鎮。彭雪楓站在隊伍前面，看著眼前這373個人——兩個新兵連，加上延安派來的干部，4挺機槍，190支短槍，就這么點家底。中央的命令是：進軍豫東，開辟根據地。

這活兒，難度堪比登天。

豫東那地方，日軍占了大城市，國民黨軍隊盤踞縣城，土匪武裝滿山跑，地方勢力各自為政。一個月前徐州剛打完，中原一片混亂。就這么個爛攤子，讓他帶著不到400人去開局。

彭雪楓沒猶豫。10月11日，部隊在西華縣杜崗鎮，跟吳芝圃的豫東游擊第三支隊、肖望東的抗日先遣大隊會師。三支隊伍一合編，總算湊夠了1020人。

10月27日，淮陽東北的竇樓。部隊剛過新黃河，就撞上了日軍騎兵——一百多個鬼子，隊長叫林津，抽著東洋刀就沖過來。

彭雪楓一看地形，心里有數。他讓一大隊鉗制正面，三大隊主力從西側包抄。

自己帶著司令部的人，沖在最前面，直撲日軍左翼。新四軍三路夾擊，日軍隊長林津當場被打死，剩下的鬼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這一仗雖然殲敵不多，但意義重大——豫東的老百姓看到了，新四軍是真打日本人的。

接下來的一年，彭雪楓做了三件事：打、拉、防。

打，就是打日偽軍。1939年全年，打了大小戰斗幾十次，擊斃擊傷日偽軍4873人，俘虜1206人。

拉，就是聯合地方武裝。豫東那些拉桿子的隊伍，彭雪楓不嫌棄，能爭取的都爭取。紅槍會的會眾，拿著長矛就來了；破產農民，為了混口飯跟著走；東北軍舊部，聽說彭雪楓能打仗就投過來。

防，就是嚴明紀律。部隊執行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秋毫無犯。老百姓給起了個名字："天下文明第一軍"。

到1939年底，新四軍游擊支隊改編為第六支隊，部隊發展到1.2萬余人，建立了7個縣的抗日民主政權。

毛澤東專門寫信表揚：一年來，豫皖蘇地區迅速發展，中央對你們的工作深表滿意。

這個速度，連延安都不敢相信。有人以為電報多打了兩個零。

1935年那場爭吵，到底吵了什么

回到1935年那個冬天。彭雪楓拍完桌子，毛澤東沒有發火，而是讓他說下去。

彭雪楓穩了穩情緒，開始講他的道理：從井岡山開始，我們就有了第一個山頭。后來全國各地起義，建了幾十塊根據地，每一塊都是一個山頭。這些山頭最后匯成一個總山頭，就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紅軍和根據地。

他頓了頓，聲音更堅定了：就國共兩黨而言，我們既有山頭也有主義——推翻三座大山，實現民族獨立。但就各個根據地而言，它們沒有各自的主義，只是革命隊伍里的一個單位、一個部門。單位之間有矛盾，充其量是部門主義，不是山頭主義。

毛澤東聽完，在屋里來回踱步，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慢慢說道：你講得有道理，也可能你是對的。但有些問題，我需要再考慮考慮。

這場爭論，沒有輸贏，但說清了一個根本問題：山頭是客觀存在，山頭主義才是需要反對的。

十年后，1945年5月，延安召開七大。毛澤東在選舉中央委員前，專門講了一段話：山頭它有什么壞？清涼山有什么壞？太行山有什么壞？沒有。但是有了山頭主義就不好。

他還說：要認識山頭，照顧山頭，縮小山頭，最后消滅山頭主義。有山頭而沒有主義，另外來一個主義叫做馬克思主義，叫做山上的馬克思主義。

這段話，就是從1935年那場爭論里來的。

37歲，他倒在了勝利前夜

1944年8月15日，江蘇泗洪縣半城鎮大王莊。彭雪楓站在誓師臺上，身后是新四軍第四師主力五個團。日軍剛發動豫湘桂戰役，38座城池淪陷，中央命令他西征，收復失地。

臺下人群里，站著他的妻子林穎，肚子已經大了，孩子快要出生。戰地記者給他們拍了一張合影——這是他們最后一張合照。

彭雪楓對妻子說：安心等我回來，到時候孩子就出生了。

8月23日，肖縣小朱莊。首戰告捷，擊斃頑軍縱隊司令王傳授，俘敵1300人。

9月上旬，部隊繼續西進，收復8個縣的地區，建立地方武裝1000多人。

9月10日夜至11日拂曉，夏邑縣八里莊。彭雪楓下令對頑軍李光明支隊發起總攻。拂曉時分，戰斗進入尾聲，殘敵突圍逃竄，被騎兵團攔腰截住。

彭雪楓登上圍子南門的墻頭，居高臨下指揮。參謀勸他到房子里躲一躲，他擺擺手：指揮員的位置就應該在前線。

就在這時，一顆流彈飛來，正中胸口。

彭雪楓倒下了。年僅37歲。

為了不影響軍心，也為了保護懷孕的林穎，新四軍黨委決定暫時封鎖消息。部隊買了副上好的棺材，悄悄用船把彭雪楓的遺體運回路東，停放在濉河上的一條大木船里，日夜派人守護。

直到1945年1月24日，四個多月后，消息才公布于世。

2月7日，延安中央大禮堂。毛澤東、朱德、劉少奇、彭德懷等中央領導，和延安各界代表一千多人，為彭雪楓舉行追悼大會。

中共中央的挽詞寫道：為民族，為群眾，二十年奮斗出生入死，功垂祖國；打日本，打漢奸，千百萬同胞自由平等，澤被長淮。

毛澤東、朱德、彭德懷、陳毅的共同挽詞，是一副70字的長聯：二十年艱難事業，即將徹底完成，忍看功績輝煌，英名永在，一世忠貞，是共產黨人好榜樣；千萬里山河破碎，正待從頭收拾，孰料血花飛濺，為國犧牲，滿腔悲憤，為中華民族悼英雄。

這是毛澤東一生寫過的最長的挽聯。

后來人們清點彭雪楓的遺物，只有幾本書和兩套舊軍裝。他貼身口袋里那本《論持久戰》，被血浸透了，書頁上還有他用鉛筆劃的線：戰爭的偉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眾之中。

從1938年到1944年，六年時間，彭雪楓率領新四軍第六支隊和第四師，打了3760次戰斗，殲敵4.8萬人。他創辦的《拂曉報》、騎兵團、拂曉劇團，被稱為新四軍的"三件寶"。

1989年11月，中央軍委認定彭雪楓為中國人民解放軍36位軍事家之一，是抗日戰爭中新四軍犧牲的最高將領。

1935年那場爭吵，彭雪楓說：有山頭，但沒有主義。

他用20年的革命生涯，證明了這句話。

那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隊伍，那些曾經各懷心思的武裝，最終擰成了一股繩。不是因為削平了山頭，而是因為所有的山頭，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民族獨立，人民解放。

這，才是真正的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