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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2年除夕夜我獨自在值班,大我6歲的離婚女同事來陪我吃團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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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1982年的除夕夜,紅旗公社萬家燈火,唯有我的值班室像口被遺忘的冰窖。

      我是李向東,一個剛來公社的愣頭青。

      就在我被孤單和寒冷凍得快要麻木時,門開了。

      大我六歲,剛離婚一年的女同事趙秀蓮,端著一籃子熱氣騰騰的飯菜站在門口。

      她躲閃著我的目光,說:“小李,咱倆能不能成先放一邊,我就是看你一個人,過來陪你吃頓團圓飯。”

      我以為這只是一頓飯,卻沒想到,這頓飯的代價,遠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1982年的冬天,像是要把人骨頭縫里的那點熱乎氣都給抽走。

      北風跟刀子似的,從紅旗公社大院光禿禿的白楊樹梢上刮過去,嗚嗚地響,聽著瘆人。

      今天是除夕。

      家家戶戶的窗戶紙上,都映著昏黃又溫暖的燈影。

      空氣里飄著一股子說不清楚的香味,有肉香,有油炸丸子的香,還混著一股子燒柴火的煙味和遠處零星響起的“二踢腳”的硫磺味。

      這些味道,都跟我沒關系。

      我叫李向東,二十二歲,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托了城里親戚的關系,給塞到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紅旗公社,當了個文書。

      說是文書,其實就是個打雜的。寫寫報表,抄抄文件,誰都能使喚兩下。

      我是外地人,離家幾百公里,一張綠皮火車票要顛簸一天一夜。

      公社領導開會研究春節值班,眼光在屋里轉了一圈,最后穩穩地落在我這個沒根沒底的年輕人身上。

      理由很充分:小李同志年輕,覺悟高,又是單身,把團圓的機會讓給拖家帶口的老同志,這是風格。

      我能說啥?我只能點頭,說保證完成任務。

      于是,整個公社大院的人都回家吃餃子看電視去了,就我一個人,守著這間四面透風的值班室。

      屋里有個小煤爐,我下午就生上了,可那爐子像個沒吃飽飯的老頭,有氣無力地吐著點熱氣,根本不管用。

      我穿著我媽給做的最厚的一身棉襖棉褲,腳上蹬著大頭鞋,還是覺得那股子冷氣順著褲管一個勁兒往里鉆。

      值班室的桌上,放著我的年夜飯:兩個已經凍硬了的饅頭,一包涪陵榨菜,還有一搪瓷缸子涼透了的白開水。

      我沒動。我不想動。

      收音機里,咿咿呀咿呀地唱著戲,后來又換成了春節聯歡晚會的主持人,聲音洪亮又喜慶。那聲音越是熱鬧,我這心里就越是空得發慌。

      我站起來,走到窗戶邊,用袖子擦掉玻璃上的一層白霜。能看到不遠處家屬院里,一戶人家的窗戶沒拉嚴窗簾。

      一家人圍著桌子,有老有小,桌子中間好像擺著一條魚。有個小孩舉著杯子,像是汽水,正咧著嘴傻笑。

      我鼻子一酸,趕緊把頭轉了回來。

      再待下去,我怕自己一個二十多歲的大小伙子,會在這大年三十的夜里哭出聲來。

      我坐回那張破椅子上,盯著爐子眼里那點紅色的火光發呆。腦子里開始胡思亂想。

      我想起了趙秀蓮。

      公社后勤倉庫的保管員,趙秀蓮。

      她不是我想她,是她這個人,最近總是在公社那幫娘們兒的嘴里嚼來嚼去。

      趙秀蓮二十八,比我大六歲。一年前離了婚,自己帶著個五歲的閨女。

      在八十年代初的鄉鎮公社,離婚的女人,就像是掉進白面口袋里的一只蒼蠅,扎眼得很。

      我見過她幾次。人不算頂漂亮,但干凈利索。總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頭發在腦后梳成一個簡單的辮子。

      她不怎么愛笑,也不怎么愛說話,特別是跟男人說話的時候,眼神總是習慣性地往下看,好像地上有什么東西值得研究一樣。

      公社里那幫長舌婦說她前夫是個二流子,吃喝嫖賭,還動手打人。

      可她們說完這個,話鋒一轉,又撇著嘴說,一個巴掌拍不響,這女人要是本分,男人能跟她離?



      還有更難聽的。說她一個單身女人帶著孩子,不清不楚的,誰知道晚上家里都來些什么人。

      我聽著煩,但我也沒膽子去反駁。我一個新來的,人微言輕。

      而且說實話,我心里對她也有點本能的回避。我怕惹上是非,怕別人把我和她這種“不祥”的女人聯系在一起。

      所以,在公社大院里碰見了,我最多也就是點個頭,連話都說不上一句。

      她就像這冬天的天氣一樣,冷冰冰的,讓人不敢靠近。

      爐子里的煤快要燒盡了,最后一點火光閃了幾下,不甘心地滅了。屋里的溫度,好像一下子又降了好幾度。

      我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認命地拿起一個硬邦邦的饅頭,準備就著涼水往下咽。

      就在這時,值班室那扇薄薄的木門,被人輕輕敲了三下。

      篤,篤,篤。

      聲音很輕,差點被外面的風聲蓋過去。

      我心里一哆嗦。這大半夜的,誰啊?難道是哪個領導心血來潮,跑來查崗?我趕緊放下饅頭,緊張地站起來,走到門邊。

      “誰呀?”我隔著門問了一句。

      門外沒有回答,又響起了兩下敲門聲,比剛才還輕。

      我心里犯著嘀咕,伸手拉開了門銷。

      門軸“吱呀”一聲,被寒風推開一條縫。一股冷氣夾著雪粒子卷了進來,吹得我一哆嗦。

      門口站著一個人,是我剛才還在胡思亂想的那個女人。

      趙秀蓮。

      她頭上包著一塊紅色的方巾,身上穿著一件還算新的藍色罩衫,外面又套了件厚棉襖。

      她的臉被風吹得通紅,鼻尖也是紅的,兩只手縮在袖子里,另一只手挎著一個用藍布蓋著的竹籃子。

      看到我,她的眼神明顯地躲閃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又沒說出來。

      我愣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啥。是該問她有什么事,還是直接把門關上?

      “那個……”她終于開了口,聲音不大,有點發緊,“小李,你……你還沒吃飯吧?”

      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腦子一片空白。

      她沒等我回答,側著身子從門縫里擠了進來,順手把門帶上。她一進來,就把屋里那點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霉味和冷氣給攪動了。她身上帶著一股子外面的寒氣,但又混著一股淡淡的肥皂香。

      她沒看我,也沒看這屋里的陳設,徑直走到桌子邊,把那個竹籃子放了下來。

      “我……我家里,多做了點。”她低著頭,一邊說一邊掀開籃子上的藍布。

      一股濃郁的肉香和熱氣,像一顆炸彈,瞬間在我這間冰窖似的值班室里爆開。那股香味霸道極了,一下子就鉆進了我的鼻子,鉆進了我的五臟六腑。

      我看見了,竹籃里是兩個大號的搪瓷碗。

      一個碗里,是冒著尖的紅燒肉燉土豆。那肉燒得紅亮紅亮的,肥肉部分顫巍巍的,看著就膩乎,但聞著香得要命。土豆也燉得爛爛的,吸飽了肉湯,顏色深沉。

      另一個碗里,是二十多個白白胖胖的餃子,個個都鼓著肚子,一看就是白菜豬肉餡的。

      “快……快趁熱吃。”趙秀蓮把兩個碗從籃子里端出來,放在我那兩個冷饅頭旁邊。那對比,實在是太鮮明了。

      “趙姐,這……這怎么行!我不能要!”

      我終于反應過來,臉一下子就熱了,連連擺手。我跟她非親非故,平時話都說不上幾句,怎么能吃她送來的年夜飯?這要是被別人看見了,指不定傳出什么難聽的話來。

      趙秀蓮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這是她今晚第一次正眼看我。她的眼睛很亮,在昏暗的燈光下,像兩點深潭。

      “有啥不行的。”她說,語氣比剛才硬了一點,“大過年的,誰家不吃頓熱乎的?我也就是看你一個人在這兒守著,怪冷清的。你不吃,我拿回去也涼了。”

      她說著,從籃子底下摸出一雙筷子,不由分說地塞到我手里。

      “吃吧,小李。別跟姐客氣。”

      筷子還帶著她的體溫,溫熱的。我捏著那雙筷子,看著桌上那兩碗冒著熱氣的飯菜,再看看她被凍得通紅卻一臉堅持的臉,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

      “那……那謝謝趙姐了。”我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她這才露出一點笑模樣,不明顯,就是嘴角往上牽了一下。

      “謝啥。快吃吧。”

      她在我的對面,那張唯一的破椅子上坐了下來。我本來想讓她坐,我去旁邊的小板凳上,可她動作快,已經坐下了。

      屋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只剩下我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里,燙得直哈氣的聲音。

      肉燉得太爛了,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那股子咸香的肉汁順著喉嚨滑下去,我感覺一股熱流從胃里升起來,一下子沖到了四肢百骸。身上那些冰冷的,僵硬的部分,好像都被這股熱流給融化了。

      我狼吞虎咽,也顧不上什么形象了。一塊肉,一口餃子,再扒拉一口浸滿了湯汁的土豆泥。

      這他娘的才叫過年。

      我吃得香,趙秀蓮就那么靜靜地看著我吃。她沒動筷子。昏暗的燈泡光從她頭頂照下來,在她臉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我吃得太猛,有點噎著了。她像是早有準備,從竹籃里又拿出一個軍用水壺,擰開蓋子遞給我。

      “慢點吃,喝口水。這是熱水。”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是溫熱的,帶著一股淡淡的甜味,好像是放了糖。

      “趙姐,你也吃啊。”我緩過勁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她搖了搖頭,“我吃過了。你吃,你吃就行。”

      氣氛還是很尷尬。除了我吃飯的聲音,和外面偶爾傳來的鞭炮聲,屋里再沒別的動靜。我不敢抬頭看她,總覺得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讓我渾身不自在。

      我只能假裝專心致志地對付碗里的飯菜。



      一碗紅燒肉,二十多個餃子,全被我吃了個精光,連碗底那點油汪汪的湯,我都用最后半個饅頭給擦干凈了。

      我打了個飽嗝,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身上暖了,心里也暖了。

      “趙姐,太謝謝你了。這是我……我這幾個月吃得最好的一頓飯。”我由衷地說。這回我敢抬頭看她了。

      她還是那么靜靜地坐著,聽到我的話,她笑了笑,說:“看你這吃相,跟個餓死鬼投胎似的。公社食堂的飯,是喂不飽你們這些半大小子。”

      她一說笑,臉上的那種戒備和疲憊就淡了很多,露出幾分這個年紀的女人該有的風情。

      “趙姐,你怎么……怎么也沒回家?”我終于鼓起勇氣,問出了心里的疑問。

      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又垂了下來,看著桌面上被油浸出的一個印子。

      “我回哪個家?”她淡淡地說,“我娘家遠,回不去。這邊……這邊也不算家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閨女,妞妞,被她奶奶接去過年了。說家里人多,熱鬧。”

      她的語氣里沒有抱怨,沒有怨恨,就是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可我聽著,卻覺得心里堵得慌。大過年的,把孩子從當媽的身邊接走,這算什么事。

      “我自己一個人,也懶得開火。要不是看你這值班室亮著燈,我可能也就那么睡過去了。”她說著,從口袋里摸出一小瓶白酒,是那種二兩半裝的“小二”,還有一個小酒杯。

      “喝點?”她把酒杯推到我面前,又給自己倒了一點在水壺蓋子里,“驅驅寒。”

      我本來不怎么會喝酒,但今天,我不想拒絕。

      我點了點頭。

      辛辣的白酒下肚,像一條火線,從喉嚨一直燒到胃里。我嗆得咳了兩聲,臉瞬間就紅了。

      趙秀蓮看著我的窘樣,又笑了。“不能喝就別逞能。”

      “沒事,沒事。”我擺擺手。

      有了酒,話匣子好像也更容易打開了。

      我們開始聊天。她問我家里是哪的,家里有幾個兄弟姐妹。我老老實實地回答了。她聽得很認真。

      然后,她開始跟我講公社里的事。她不像那幫娘們兒一樣講東家長西家短的閑話,她講的都是些有意思的。

      她說哪個生產隊的大隊長,最愛開會的時候吹牛,說他們隊的母豬一窩能下二十個崽,個個都賽跑。

      她說公社那個老會計,打算盤打得跟機關槍似的,閉著眼睛都不會錯一個子兒。

      她講這些的時候,眼睛里有光,整個人都生動了起來。

      我這才發現,她根本不是我以為的那種沉默寡言、滿腹怨氣的女人。

      她其實很爽朗,也很風趣,只是生活把她這些好的東西都給磨掉了,藏了起來。

      我聽著她講,時不時地插一句嘴,或者跟著她一起笑。屋里的氣氛,不知不覺就變得輕松又融洽。

      我看著她,爐子里的火不知道什么時候又被她給捅旺了,紅色的火光映在她臉上,她的臉頰泛著紅暈,不知道是凍的,是爐火烤的,還是喝了酒的緣故。

      她的辮子不知道什么時候散開了一點,幾縷碎發落在耳邊。我突然注意到,她鬢角的位置,有幾根藏不住的白頭發。

      二十八歲,就有白頭發了。

      我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有點疼。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伸出筷子,從已經空了的餃子碗里,夾起了最后一個我特意留下的餃子,放進了她面前的水壺蓋子里。

      我的手有點抖。

      她正說著話,突然停住了。她低頭看了看那個餃子,又抬頭看了看我。

      她愣住了。

      足足有十幾秒鐘,她就那么看著我,一動不動。

      我被她看得心慌,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趙姐,你……你也吃一個。你送來的,你一口都沒吃。”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我。然后,我看見她的眼圈,慢慢地,慢慢地紅了。她飛快地低下頭,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等她再抬起頭的時候,她臉上帶著笑,那笑容有點勉強,但比剛才任何一次都真實。

      “傻小子。”她說。

      她夾起那個餃子,小口小口地,吃得很慢,很仔細。

      吃完那個餃子,她沒再說話,我也沒再說。屋里又安靜下來,但這次的安靜,和剛才不一樣了。

      剛才的安靜是尷尬,是疏離。現在的安靜,像是一層薄薄的,溫暖的霧氣,把我們倆輕輕地包裹在里面。

      收音機里的聯歡晚會還在繼續,相聲演員的包袱把聽眾逗得哈哈大笑。可那笑聲傳到我耳朵里,卻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一樣遙遠。

      我的世界,現在只有這間小小的屋子,只有爐子里噼啪作響的火,和對面這個女人的呼吸聲。

      酒勁兒上來了,我感覺身體里有一股熱流在亂竄。

      我的膽子也大了起來。我看著趙秀蓮被爐火映得通紅的側臉,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心跳得像擂鼓。

      我覺得我應該說點什么。不說點什么,這個晚上就這么過去了,那也太可惜了。

      我攥了攥拳頭,手心全是汗。我清了清嗓子,終于鼓足了所有的勇氣,開了口。

      “趙姐……”我的聲音有點干澀,“你……你人真的很好。我覺得……我們……”

      我的話還沒說完,磕磕巴巴的,不成句子。

      趙秀蓮卻像是早就料到我要說什么一樣。她轉過頭,沒等我說完,就輕輕地打斷了我。

      她看著我的眼睛,目光清澈得像一汪秋水,又深得像一口古井。

      那眼神里,沒有羞澀,沒有慌亂,只有一種成年人才有的,看透了很多事情的理智和復雜。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對我說:“小李,咱倆能不能成,先放一邊。今天過年,我就是看你一個人冷清,過來陪你吃頓團圓飯。”

      這句話,像一盆涼水,但又不是冰的。它澆滅了我頭腦發熱的沖動,但又沒有完全把我推開。它像一個考驗,又像一個提醒,更像一種無奈的自我保護。

      我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嘴巴半張著,后面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

      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的,甜的,苦的,辣的,澀的,什么滋味都有。我不知道該怎么接話,是該繼續表白,還是就此打住。

      屋里暖烘烘的,我的臉卻燒得更厲害了。

      也就在我腦子一片混亂,不知道該怎么辦的時候,值班室那扇根本不結實的木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砰”的一聲,用腳給狠狠地踹了一下!

      那聲巨響,震得整個屋子都晃了三晃,桌上的空碗都跟著跳了起來。

      緊接著,一個含糊不清的,充滿了酒氣的男人怒吼聲,像炸雷一樣從門外砸了進來:

      “趙秀蓮!你個不要臉的!我知道你在里面!大過年的不守本分,跟野男人躲在這干啥?給老子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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