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晚年為太子編《帝范》-細品《資治通鑒》之隋唐盛世原文及譯文

李世民是中國歷史上的杰出軍事家，政治家。

雖然李世民的上位可能不正，但是李世民的執政，從百姓的角度而言，確實帶來了百姓的生活比隋朝時候要更好。

而李世民在晚年的時候，為太子李治編寫了自己執政的總結《帝范》，總結了一生執政的經驗和自己對于治理國家的認識，這篇作品成為后世帝王執政的典范之作。

我們今天就來讀一讀《資治通鑒》中記載的李世民為太子編《帝范》的這段歷史。

《資治通鑒》原文

貞觀二十二年戊申，公元六四八年

春，正月，己丑，上作《帝范》十二篇以賜太子，曰《君體》、《建親》、《求賢》、《審官》、《納諫》、《去讒》、《戒盈》、《崇儉》、《賞罰》、《務農》、《閱武》、《崇文》；且曰：“修身治國，備在其中。一旦不諱，更無所言矣。”又曰：“汝當更求古之哲王以為師，如吾，不足法也。夫取法于上，僅得其中；取法于中，不免為下。吾居位已來，不善多矣，錦繡珠玉不絕于前，宮室臺榭屢有興作，犬馬鷹隼無遠不致，行游四方，供頓煩勞，此皆吾之深過，勿以為是而法之。顧我弘濟蒼生，其益多；肇造區夏，其功大。益多損少，故人不怨；功大過微，故業不墮；然比之盡美盡善，固多愧矣。汝無我之功或而承我之富貴，竭力為善，則國家僅安；驕惰奢縱，則一身不保。且成遲敗速者，國也；失易得難者，位也；可不惜哉！可不惜哉！”

中書令兼右庶子馬周病，上親為調藥，使太子臨問；庚寅，薨。

戊戌，上幸驪山溫湯。

己亥，以中書舍人崔仁師為中書侍郎，參知機務。

新羅王金善德卒，以善德妹真德為柱國，封樂浪郡王，遣使冊命。

長孫無忌檢校中書令、知尚書門下省事。

上營玉華宮，務令儉約，惟所居殿覆以瓦，馀皆茅茨；然備設太子宮、百司，苞山絡野，所費已巨億計。乙亥，上行幸玉華宮；己卯，畋于華原。

中書侍郎崔仁師坐有伏閣自訴者，仁師不奏，除名，流連州。

充容長城徐惠以上東征高麗，西討龜茲，翠微、玉華，營繕相繼，又服玩頗華靡，上疏諫，其略曰：“以有盡之農功，填無窮之巨浪；圖未獲之他眾，喪已成之我軍。昔秦皇并吞六國，反速危亡之基，晉武奄有三方，翻成覆敗之業；豈非矜功恃大，棄德輕邦，圖利忘危，肆情縱欲之所致乎！是知地廣非常安之術，人勞乃易亂之源也。”又曰：“雖復茅茨示約，猶興木石之疲，和雇取人，不無煩擾之弊。”又曰：“珍玩伎巧，乃喪國之斧斤；珠玉錦繡，實迷心之鴆毒。”又曰：“作法于儉，猶恐其奢；作法于奢，何以制后！”上善其言，甚禮重之。

《資治通鑒》譯文

　貞觀二十二年（戊申，公元648年）

春季，正月，己丑日，太宗寫成《帝范》十二篇賜給太子，分別是《君體》《建親》《求賢》《審官》《納諫》《去讒》《戒盈》《崇儉》《賞罰》《務農》《閱武》《崇文》，太宗說道：“修身治理國家的道理，都在這十二篇之中了。我一旦逝去，就沒有別的話可說了。”又說：“你應當以古代的先哲圣王為師，象我，則不足效法。古人說效法上等的，僅得其中，效法中等的，不免得其下。我即位以來，過失之處不少，錦繡珠玉不斷于身前，又不停地修筑宮室臺榭，犬馬鷹鶻無論多遠也要羅致來，游幸四方，使各地供給煩勞，這些都是我的大過失，千萬不要認為正確而效法。回顧起來我普濟蒼生效益多，創建大唐基業功勞大。好處多損害少，所以百姓沒有怨言；功勞大過失小，所以王業穩固；然而若是要求盡善盡美，實在是多有慚愧。你沒有我這些功勞勤苦而承繼我的富貴，竭力行善舉，則國家僅得安定；如果驕奢懶惰，則自身都難保。而且成功來之不易，敗亡卻可迅速招致，是指國家而言；失去容易得之較難，是指皇位；能不珍惜嗎？能不謹慎嗎！”

點評：《帝范》確實是李世民執政之所得，更重要的是李世民對自己執政的清晰的認知。

中書令兼右庶子馬周得病，太宗親自為他調制藥物，又讓太子前去詢問病情。庚寅日，馬周去世。

點評：馬周是貞觀年間難得的宰相，在之前我們寫過他的《論時政疏》，感興趣的可以在之前的文章中回顧一下

戊戌日，太宗巡幸驪山溫泉。

己亥日，任命中書舍人崔仁師為中書侍郎，參知機務。

新羅王金善德死了，任命善德妹妹真德為柱國，封為樂浪郡王，派遣使者加以冊封任命。

長孫無忌代理中書令，掌管尚書省、門下省事宜。

點評：長孫無忌的權力之大也是無人出其右了

戊申日，太宗回到宮中。

太宗營造玉華宮，命令務必節儉，只將居住的殿宇用瓦覆蓋，其余均用茅茨壓頂；然而太子宮、百官衙署要設置齊全，滿山遍野的建筑，耗費銀兩巨大，可以億計。乙亥日，太宗行幸玉華宮；己卯日，在華原圍獵。

點評：李世民的晚年，也存在大興土木的問題，雖然玉華宮屋頂用茅草，但是各地的宮殿數目也是蔚為可觀的。

中書侍郎崔仁師因有人等候在官署門前投訴，他沒有上奏而獲罪，被除名，流放連州。

宮中九嬪之一的充容、長城縣人徐惠，認為太宗東征高麗，西討龜茲，又相繼營造翠微、玉華二宮，而且穿用頗為華麗奢靡，便上奏疏勸諫，大略說道：“將有限的農產收獲，投入無窮的欲望洪流。貪圖尚未歸附的他國部眾，損耗已然成型的本國兵力。昔日秦始皇兼并六國，反倒迅速埋下危亡的隱患；晉武帝一統三國，卻造就招致覆亡的基業。這難道不是自夸功績、自恃強盛，舍棄德行、輕忽國家，貪圖小利、忘卻危亡，恣意妄為、放縱私欲所導致的嗎？因此可知，疆域遼闊并非長治久安之策，百姓勞苦才是禍亂滋生的根源。”又說道：“即使將殿宇覆蓋上茅草以示儉約，卻還是大興土木；名義是合理雇用，按價取值，實際仍然會有煩擾百姓的弊病。”又說：“各種珍玩、奇技淫巧，乃是喪國殃民的武器，珠寶綢緞，實為迷亂心靈的毒藥。”又說：“在節儉的基礎上制定法令，尚且擔心人們奢侈。在奢侈的基礎上制定法令，將用什么來限制后來人呢？”太宗非常欣賞她的話，待她十分有禮。

點評：之所以歷史記錄下來，其實也是史官的委婉的一種記錄方法。李世民的晚年在節儉方面確實偏理了自己的理念。不過李世民這個人最大的好處就是善于納諫，對于嬪妃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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