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9年,大明朝的天徹底塌了。
二十萬精銳大軍,那可是從永樂大帝手里傳下來的家底,僅僅幾天時間,就像丟進水里的石子,連個響聲都沒聽見就全沒了。
更離譜的是,大明皇帝朱祁鎮(zhèn),這時候正蜷縮在瓦剌人的破帳篷里,凍得直哆嗦。
負責看守的瓦剌士兵都覺得這事兒新鮮,這位爺既不罵那個忽悠他御駕親征的太監(jiān)王振,也不罵那個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首領也先,反而咬牙切齒地在罵一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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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死人,就是已經(jīng)入土五年的三朝元老楊士奇。
你說這事兒有多荒唐?
大明朝最頂級的首輔,死后還要替皇帝背一口巨大的黑鍋,這不僅僅是無能者的狂怒,更是扯下了皇權那塊血淋淋的遮羞布。
這事兒吧,咱們得把時間軸往前拉,回到恩怨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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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提起楊士奇,腦子里蹦出來的就是《明史》里那個神一樣的賢相,“三楊”之首,風光無限。
但實際上,楊士奇這個人,簡直就是一部活著的“職場求生教科書”。
他這輩子過得太不容易了,早年死了爹,跟著親媽改嫁,為了不遭人白眼,甚至一度改姓繼父的姓。
這種寄人籬下的日子,讓他練就了一種比狗鼻子還靈的政治嗅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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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建文帝到永樂帝,多少人腦袋搬家,血流成河,他卻能從一介布衣混成朱棣的心腹。
這靠的可不僅僅是文章寫得漂亮,而是他總能在關鍵時刻站對隊。
當年漢王朱高煦為了奪嫡,把太子朱高熾逼得差點跳樓,關鍵時刻是楊士奇用一句“太子仁厚,是守成之主”死死護住了太子的基本盤。
可以說,沒有楊士奇,后來的仁宣之治連影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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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歷史這玩意兒,最諷刺的地方就在這兒。
這樣一個把兩代帝王捧上皇位的“造王者”,最后卻栽在了一個毛頭小子手里。
朱祁鎮(zhèn)登基的時候才九歲,還是個穿開襠褲玩泥巴的年紀。
楊士奇當時都八十歲了,他是真心把這個小皇帝當親孫子疼,也是當成大明朝未來的希望在培養(y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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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年,楊士奇簡直就是個碎嘴的老保姆。
每天盯著皇帝讀書,奏折不僅要批,還得像講故事一樣講給皇帝聽,告訴他為什么要這么批。
在楊士奇的算盤里,只要按部就班,朱祁鎮(zhèn)妥妥的就是第二個明宣宗。
可惜啊,老首輔算盡了朝堂人心,唯獨漏算了人性的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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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十幾歲的朱祁鎮(zhèn)來說,楊士奇根本不是什么慈祥的長者,而是壓在頭頂上的一座五指山。
每天這個不許做,那個不能干,這種窒息的管教,早就為后來的決裂埋下了雷。
這時候,那個叫王振的太監(jiān)登場了。
如果說楊士奇是那個拿著戒尺的教導主任,那王振就是帶著壞學生逃課去網(wǎng)吧通宵的“社會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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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從不逼皇帝看書,只帶他騎馬射箭,玩各種新奇玩意兒,還時不時吹點耳邊風,大概意思就是:“皇上您是天子,天子就該想干啥干啥,哪能天天聽那幫老頭子瞎比比?”
這種話對于急于證明自己的青春期少年來說,殺傷力那是核彈級的。
漸漸地,朱祁鎮(zhèn)看楊士奇的眼神變了,從敬重變成了不耐煩,最后直接變成了厭惡。
最要命的是,楊士奇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楊稷,在老家殺人放火,這簡直是遞刀子給王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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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抓住這個把柄,在朝堂上公開羞辱楊士奇,說他教子無方,怎么治國。
那一刻,這位叱咤風云四十年的政壇不倒翁,老臉算是丟盡了,只能含淚辭官。
他走的那天,朱祁鎮(zhèn)甚至連句客套的挽留都沒有,那種冷漠,真的比殺人還要誅心。
1444年,楊士奇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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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了快死的時候,往往腦子特別清醒。
他拼著最后一口氣,寫下了那封著名的遺折。
這封信現(xiàn)在讀起來都讓人背脊發(fā)涼,因為它精準地預言了大明朝五年后的命運。
他在信里不再談什么大道理,而是特別務實地警告:現(xiàn)在邊防空虛,千萬不要輕信身邊小人的慫恿去主動招惹瓦剌,否則會有“土木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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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雖然沒點名,但其實就是指著王振的鼻子罵了。
可惜啊,這封信送進宮里,就像石沉大海。
朱祁鎮(zhèn)當時正沉浸在“終于沒人管我了”的狂歡中,據(jù)說他只是掃了一眼奏折,冷笑著就扔進了廢紙簍。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個過氣老頭的危言聳聽,根本不值得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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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的報應,來得太快太猛。
1449年,在王振的攛掇下,朱祁鎮(zhèn)非要效仿太爺爺朱棣御駕親征。
但他忘了,朱棣那是馬背上打下來的江山,而他朱祁鎮(zhèn)連只雞都沒殺過。
這場鬧劇般的出征,結局大家都知道了:土木堡之變,明朝最精銳的三大營毀于一旦,文武百官死傷殆盡,皇帝本人成了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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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也先的大刀架在脖子上,朱祁鎮(zhèn)沒有反思自己的輕率,沒有痛恨王振的誤國,他的大腦啟動了一種極為可悲的防御機制——甩鍋。
他為什么罵楊士奇?
理由竟然是楊士奇當年為了節(jié)省軍費,建議放棄了關外的開平衛(wèi),導致防線內縮。
這簡直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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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意去查了一下,開平衛(wèi)的放棄是在宣德年間,是經(jīng)過朝廷反復論證的戰(zhàn)略收縮,而且那時候明朝國力強盛,瓦剌根本不敢造次。
真正導致土木堡慘敗的,是王振的瞎指揮、是糧草的斷絕、是情報的失誤,跟十年前的一項邊防政策有個毛關系?
朱祁鎮(zhèn)之所以這么罵,是因為他無法面對現(xiàn)實:他無法承認自己是個昏君,也不愿承認他寵信的王振是個奸臣,所以只能從死人堆里拉出一個替罪羊,來維持他那點可憐的自尊。
楊士奇在地底下要是聽到大明戰(zhàn)神這番話,估計棺材板都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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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生輔佐五代帝王,在大明朝最危難的時刻力挽狂瀾,將這個龐大的帝國推向了仁宣之治的巔峰。
他唯一的錯誤,可能就是太相信“帝師”這個角色的分量,低估了皇權對于制衡本能的排斥。
在封建皇權面前,再深厚的師生情誼,再卓越的政治功勛,都抵不過太監(jiān)的一句讒言,更抵不過皇帝想要“獨斷專行”的私欲。
土木堡的硝煙早就散了,但朱祁鎮(zhèn)這句“匹夫誤我”卻像一個歷史的黑色幽默,掛在史書上警示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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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讓我們看到,當一個最高決策者失去了自我糾錯能力,甚至失去了承認錯誤的勇氣時,哪怕是最忠誠的臣子、最精準的預言,也救不了一個狂奔向懸崖的王朝。
楊士奇的悲劇,不僅僅是他個人的悲劇,更是那個時代所有試圖用理性去約束絕對權力的士大夫們的共同宿命。
說到底,這究竟是楊士奇的遺憾,還是大明朝的悲哀?
這事兒吧,每個人心里都有桿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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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7年,楊士奇去世后的第十三個年頭,復辟成功的朱祁鎮(zhèn)下詔恢復了他的官職,算是給這筆爛賬畫了個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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