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時光一晃,就到了1995年的三月底四月初。代哥處理完新疆那檔子事,算得上圓滿收尾——不僅把新疆那幫人砍傷了五六十個,還把阿扎提的兩個親戚胳膊腿都打折了,讓對方徹底元氣大傷。
不管是廣州的警察,還是當地哪個幫派,要收拾這幫新疆人,都稱得上輕而易舉。
而1995年,正是代哥崛起的關鍵年份。這世上成事兒,光靠努力不夠,還得有運氣加持。你再拼命,沒那個運道也是白費;可要是努力配上好運氣,錢就跟長了腿似的往兜里鉆,想數都數不完。
這邊廂,大象和肖娜還在醫院養傷。杜崽兒、閆晶兒、潘戈、哈僧、戈登一行人琢磨著,來廣州都半個多月了,各自家里還有事,也該回北京了。大伙兒一合計拍板決定返程,當天代哥特意擺了桌酒為他們踐行。酒桌上,潘戈先開了口:“加代,我們哥幾個在這兒待挺久了,該回北京了,那邊都有各自的營生,就不繼續耽擱了。大象和肖娜在這兒安心養傷,等徹底好利索了再回去。”
看著眼前這幫重情重義的老哥們,代哥沒多廢話,滿口應下。送走北京來的這幫老炮后,代哥得空就往醫院跑,探望肖娜和大象。雖說已經請了護工,但兩人傷勢不輕,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連床都下不了,得靠護工24小時貼身照料,端屎端尿地伺候著,只能等傷勢痊愈才能回北京。
再看代哥的生意,彼時他主營大哥大買賣。1995年,大哥大不再是富人專屬,普通老百姓也漸漸用得起了;彩電在南方更是普及,大街上隨處可見,家家戶戶即便不是全有,也差不多都配備了。反觀北方,這些物件還沒那么普及,但不管是大哥大還是彩電生意,都已經沒了早前那么好做。
可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不用代哥主動找財,財氣反倒主動找上門了。這天,誰給代哥打了電話?正是廣義商會的朗文濤。電話一通,代哥接起:“喂,濤哥,怎么了?”
朗文濤的聲音傳來:“加代,下午一點半到商會來開個會。新的一年了,大伙兒合計合計怎么共同發展,研究點新項目,一起發發財。你準時過來。”
“行,哥,我知道了,沒別的事吧?”
“你現在是商會名譽副會長,必須準時到。另外,最近新加入了不少會員,都想認識認識你,早點過來露個面。”
“好嘞哥,我記著了。”
下午,代哥一身白西裝,1點20分就到了商會門口。門口站著不少人,個個都認識代哥,紛紛上前打招呼,有叫“代哥”的,也有喊“代弟”的,足見他人緣有多好。眼看時間差不多了,代哥走進會場,里頭擺著一張大長桌,五六十名理事、會員已經坐定。主席位上,朗文濤會長帶著眼鏡、拄著拐杖,身旁坐著兩位副會長——除了代哥,還有一個叫徐振東的。
朗文濤清了清嗓子開場:“新年新氣象,祝大伙兒新的一年發大財、發橫財,東西南北風都來財!各位要是有什么難處,盡管跟商會提,我們幫著解決。”
這話聽著熱鬧,實則都是場面話。真能掙錢的買賣,早就私下敲定了,哪會拿到臺面上說?這場會開了足足兩個小時,直到下午三四點才散場。代哥剛走到門口,就被徐振東叫住了:“加代,等一下。”
代哥回頭:“東哥,怎么了?”
“你著急走嗎?不急的話過來一下,我有好事跟你說。”
兩人走進徐振東的辦公室,屋里沒別人。代哥坐下問:“東哥,啥事啊?”
“我有個哥們叫付國城,做電腦生意的,人特實在本分。他在深圳做買賣,沒什么人脈,想通過我的關系找個路子廣的人合作做電腦生意。”
代哥一愣:“電腦行啊?”
“你了解這個?”
“不算了解,但聽說過。現在不少大公司、大企業都用電腦算賬、做程序,我立遠哥就干這個。”
“對,立遠是干這個的,但他倆不認識。說白了,他是想跟你合作。”徐振東直言,“他怎么打聽著你的,我不清楚。你要是同意,明天我找個地方,咱們仨見個面,你們當面談。”
“行,明天談。”代哥一口應下。這事沒敲定前,他沒跟任何人說——一來不是小事,二來還沒譜,沒必要聲張。
轉天一早,徐振東的電話就來了:“加代,到羅湖酒店三樓來,就我們仨,國成一個人在這兒等。”
“好,我馬上到。”
彼時代哥早已不缺 money,特意新買了一輛白色S600,還在深圳辦了手續,只是他向來沒有掛牌照的習慣,依舊無牌上路。獨自一人開車到了羅湖酒店三樓,一進門,付國城就熱情地迎了上來,握著代哥的手:“代哥。”
徐振東笑著問:“國城,你多大了?”
“41了。”付國城握著代哥的手沒松開,“代哥,我比你大,你叫我成哥就行。”
“成哥,初次見面,都是兄弟。坐吧。”三人落座后,徐振東率先開口,“加代是我哥們,國城是我兄弟,今天把你們湊到一起,你們有啥想法當面說,我就不摻和了,要是需要幫忙,隨時開口。”
付國城連忙擺手:“東哥,沒有你就沒有這回事,我哪能把你撇出去?”
“別介,你們談正事,我正好看看資料。”徐振東堅持不插手。
付國城也是個實在人,沒繞彎子,直截了當地說:“代弟,我就實話實說了。我跟幾個哥們在深圳合伙拿下了長城電腦的代理權,干了快八個月,不怕你笑話,總共才賣出去不到100臺。”
代哥忍不住笑了:“成哥,沒銷路你就敢干這買賣?”
“這不覺得新潮、前衛嘛。”付國城有點不好意思,“我在深圳人脈太窄,不好推銷。跟老百姓說電腦,他們都不知道是啥玩意兒,根本不買賬。”
“老百姓確實不會買,不懂這個。”代哥點點頭,“你找我,是想……”
“我就是想借你的人脈和關系,咱們合作共贏,一起把生意做起來。”付國城直言,“電腦的出廠價我能給你12000一臺,現在市場價最低都得22000,哪怕你賣21000,一臺也能賺8000。”
代哥琢磨了一下:“這是底價了?”
“絕對底價,能覆蓋我的基本成本就行,別的我暫時不奢求。”
代哥心里有數,1995年這時候,就算是有錢人家,你跟他說合伙做電腦、做程序,他都得覺得你是瘋子——畢竟大多數人連電腦是啥都不知道。別用現在的眼光看當年,那時候城里剛普及電視,農村更是有不少人家連電視都沒見過,更別提電腦了。
沉吟片刻,代哥開口:“咱倆合作可以,但得簽合同。另外,你跟我合作了,就不能再跟其他人合作了。”
付國城看向徐振東,徐振東連忙說:“加代說得對,你別看他年輕,在深圳黑白兩道都吃得開。”
“不是我不信任你,東哥。”代哥解釋,“主要是怕你再跟別人合作,價格高低不一,容易亂了套。”
付國城坦誠道:“代弟,咱們先小人后君子,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頭。去年一年我連成本都沒掙回來,要是只跟你合作,你要是賣得不好,我真撐不下去。”
“你直接說,我得賣多少臺你才肯只跟我合作?”
“最少也得100臺,不然連人工開支都不夠。”
“500臺。”代哥斬釘截鐵,“我給你賣500臺。不光深圳,全國各地我都能幫你打通銷路。”
付國城一驚:“代弟,這是不是有點太……”
“不大。”代哥打斷他,“我最低給你賣500臺。”
“那還說啥!”付國城徹底放心了,“代弟,你就看我的,現貨管夠,絕對沒問題!”
徐振東見兩人談妥,笑著喊來服務員上菜。三人簡單吃了頓午飯,都沒多喝酒,畢竟第二天還有正事要辦。
轉天一早,代哥第一時間給徐振東打了電話:“東哥,我去國城那兒簽合同,你跟我一起過去。”
徐振東愣了愣:“不是都談好了嗎?你自己去就行。”
“那哪兒行?”代哥語氣堅決,“國成是你介紹的,我哪能單獨去?你要是沒空,我就開車去接你,硬架也得把你架過去。”
“行,你來吧。”徐振東嘴上說著客氣,心里卻暖烘烘的。代哥這股講究勁兒,難怪人脈廣——換誰有好事,都愿意想著這樣的人。
代哥特意買了四瓶茅臺和幾條軟中華,裝了滿滿一后備箱。接上徐振東后,兩人直奔付國城的公司。付國城熱情迎接,徐振東本想推辭不收禮物,架不住代哥堅持,只好收下。
三人進屋后,代哥和付國城當場簽了合同。付國城拍著胸脯保證:“代弟,你就放心干,現貨隨時給你備著。”
“成哥,我知道了。你留步,我們先走了。”代哥收好合同,轉身就走。
代哥走后,付國城把徐振東留住,忍不住問:“東哥,加代在深圳名氣確實大,說他黑白兩道都好使,到底厲害到什么程度?”
徐振東想了想:“我也說不好。但我跟你說,就算明天他把天上的神仙請來喝酒,我都不意外。”
“真的假的?”
“你慢慢就懂了。”徐振東笑了,“不管他明天跟誰喝酒、把誰請來,你都不會覺得意外。你自己琢磨琢磨,這得是多大的能耐。”
付國城愣了愣,隨即笑了:“不琢磨了,這能耐肯定大到沒邊了。”
另一邊,代哥回到家,把合同往表柜上一扔。江林等人湊過來一看,全懵了——誰也沒想到,代哥剛送走北京的哥們,就談成了這么一樁大買賣。
“代哥,這啥呀?”江林率先湊過來,拿起表柜上的文件翻看,看清是電腦生意的手續后,抬頭看向代哥。
代哥揚了揚下巴:“你看看。”
江林仔細掃完手續,代哥開口問:“我這買賣行不行?”
“電腦行?必須行!”江林語氣篤定,隨即算起賬來,“哥,你知道這利潤多大嗎?12000一臺給咱們,我之前打聽了市場價,最少兩萬二往上。這一來一回,一臺凈賺八千,十臺就是八萬,一百臺八十萬,一千臺就是八百萬!這買賣哪兒找去?”
“哥,太行了!”江林越說越興奮。
代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江林,我跟你說句話,未來三五年,這玩意兒就得普及,家家戶戶都得用上。”
“哥,我看未必……”
“你等著看,就知道哥說的準不準。”代哥打斷他,“另外,干這電腦生意,咱跟當初干表行一樣,別著急,先鋪路。”
江林點點頭:“哥,我聽你的,全聽你的。”
代哥一笑,當即拿起電話,第一個打給了郝應山:“老叔,我加代。”
“老侄兒,怎么了?”
“老叔,最近太忙,一直沒去看你,你別挑我理。”
“說啥呢,我知道你忙。有啥事直接說。”
“你們衙門缺不缺電腦?現在辦公不都得用這個了嗎?”
“缺,確實得用。”郝應山應聲,“前段時間我們還去采購過,最低價都要17000一臺,就是資金不太充裕,沒敢多買。”
“我這兒有一批電腦,成本價15000給你們。”代哥說道。
“一萬五?”郝應山愣了一下,“你這……”
“老叔,別管我掙不掙錢,就說這價格便不便宜。”
“那太便宜了!”郝應山連忙說,“就是這資金……”
“沒事兒,這批電腦我先免費給你們用,什么時候有錢了,什么時候再給我。”代哥爽快地說。
“加代,這我可欠你個人情了。”
“老叔,咱倆之間說這個就見外了。你拿著這批電腦,也能給底下人交個差,不是挺好?”
“那行,我盡快湊錢,兩個月內肯定給你。”
“不急,你慢慢來。”掛了郝應山的電話,代哥緊接著打給了惠州的老張——老張是做電子產品批發的,常年倒騰大哥大、彩電,人脈廣得很。
隨后,他又撥通了廣州宋鵬飛的電話:“喂,鵬飛。”
“代弟,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我進了一批電腦,12000一臺拿的貨,15000給你。你自己找公司談銷路,廣州這邊肯定沒這價。你賣兩萬也行,著急變現的話,一萬八、一萬九出也穩賺,只要不低于15000就不虧。”
“代弟,這么好的事兒還想著我?”宋鵬飛喜出望外。
“咱倆這關系,說這些干啥。你趕緊聯系客服,確定好要多少臺,報個數給我,我給你發貨。”
“好嘞,我馬上就去辦!”
代哥就是這么講究——有好事從不獨享,總想著身邊的哥們兒。12000的進價,15000轉給兄弟,這中間的利潤空間實實在在,換旁人根本不會給這么低的價。也正因如此,他的人脈才越來越廣,人緣也越來越好。
接著,代哥又打給了鐵楠:“喂,楠哥,我加代。”
“代弟,啥事兒?”
代哥把電腦生意的事兒跟鐵楠說了一遍,條件和給宋鵬飛的一樣。鐵楠一聽就動心了:“代弟,這買賣確實好,我們這兒根本拿不到這價。就是我最近資金有點周轉不開……”
“沒事兒,楠哥。你先把貨拿去賣,賣完了再給我錢就行。”
“那太謝謝你了,代弟!”
“客氣啥,好了,你趕緊聯系客服吧。”
掛了鐵楠的電話,代哥又撥通了阮杰的號碼:“喂,杰弟。”
“代哥,你好!”
“挺長時間沒聯系了,最近怎么樣?”
“我挺好的,就是太忙了,不然早去深圳看你了。”
“我這兒有個事兒,想跟你合作。”
“跟我合作?”阮杰愣了一下,“代哥你說。”
“我做電腦生意,想借借你的名義和威嚴。不用你出錢,也不用你親自賣,我派兩個兄弟過去打理。不管賣多賣少,我給你算一層干股。”
“代哥,這可不行,我不能白拿你的錢。”
“必須拿著,沒多少錢,就當給你零花了。”代哥語氣堅決,“我就一個要求,我那兩個兄弟在那邊要是遇到事兒,你幫著照看一下。”
“這你放心!”阮杰拍著胸脯保證,“在海南,只要我阮杰在,就沒人敢欺負你兄弟。有任何事兒,隨時給我打電話,我全給你擺平!”
“那行,麻煩你了杰弟。”
“代哥你太見外了,這都是小事。”
掛了電話,代哥心里盤算了一下:深圳有自己坐鎮,惠州有老張,廣州有宋鵬飛和鐵楠,唯獨海南那邊,還得再安排人盯著。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江林。
“江林。”
“哥,你說。”
“海南那邊沒咱們的人,哥想讓你過去打理電腦生意。”
江林面露難色:“哥,深圳這邊離不開啊。表行被砸了還在裝修,大哥大、彩電的生意也都是我管著,實在抽不開身。”
“那不行讓喬巴或者其他人去?”
“喬巴不行。”代哥搖搖頭,“他做買賣不踏實,我不放心。”
“哥,實在不行,我讓我底下兩個兄弟過去。”江林想了想說道,“讓他們先去把局面穩住,等這邊事兒少點了,我再過去看看。”
“你底下的兄弟?誰啊?”
“一個叫喜全,一個叫李維。哥你見過的。”
“喜全這孩子還行,聰明機靈。”代哥琢磨著,“但李維……他那腦子是不是有點太憨厚了?這么大的生意交給他,我有點不放心。”
“哥,這不有喜全呢嗎?”江林解釋道,“喜全特別精,能拿主意;李維雖然憨厚,但人踏實,沒心眼子。他可能沒法開拓市場打江山,但守江山、打理日常瑣事絕對沒問題。”
“行,既然你覺得他倆行,那就讓他倆去。”代哥點點頭,“把阮杰的電話給他們,在那邊遇到任何事兒,直接找阮杰,他能擺平。”
“好嘞,哥你放心!”
江林當即把喜全和李維叫了過來,叮囑道:“李維,到了海南,一切都聽喜全的,他讓你干啥你就干啥,別自己瞎做主。”
“二哥,你放心!我全聽全兒哥的!”李維連忙應聲。
江林又看向喜全:“全兒,到了那邊,萬事開頭難,別著急,穩扎穩打,賣一臺是一臺。你也知道咱們的實力,再加上有阮杰照應,不用怕事兒。”
“放心吧二哥,我肯定把事兒辦好!”
安排妥當后,喜全和李維就動身去了海南海口。阮杰特意擺了一桌酒招待他倆——顯然,阮杰給的不是他倆的面子,而是代哥的面子。
酒桌上,見過世面的喜全主動起身敬酒:“杰哥,我們哥倆剛來海口,很多事兒不懂,以后還得麻煩你多多指點、多多提拔。”
“老弟客氣了。”阮杰擺擺手,“我沖的是代哥,他是我大哥,你們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我雖然不常來海口,但在這兒的關系還是有的。你們放心大膽地干,整個海南省,不管出啥事兒,給我打個電話,我保準給你們擺平!”
幾人簡單吃了頓飯,阮杰便先離開了。喜全和李維立刻著手籌備,找了個店鋪,正式開起了“中盛科技”電腦店。剛開始確實難,電腦這玩意兒對老百姓來說太陌生,既不知道是啥,也買不起,一個禮拜一臺都沒賣出去。
阮杰得知后也跟著著急,主動幫著聯系客戶。他撥通了一個李老板的電話:“李老板,我是阮杰。”
“杰弟,怎么有空給我打電話?”
“問你個事兒,你們公司缺不缺電腦?”
“電腦?啥意思?”
“我哥們兒在榮華路開了家中盛科技電腦店,你要是缺電腦,在哪兒買都是買,不如照顧照顧我哥的生意。”
“巧了,我這兒正缺呢!”
“那正好。”阮杰趁熱打鐵,“你要是缺兩臺,不如買四臺,多備兩臺當備用,萬一哪臺壞了,也不耽誤辦公。”
“你說得有道理。行,我一會兒過去看看。”
掛了這個電話,阮杰又接連打了好幾個。店里的李維都看懵了,沒想到阮杰的能量這么大——沒過多久,就有兩個老板找上門來,第一個直接訂了170臺,第二個訂了90臺,兩筆訂單加起來足足260臺!
喜全趕緊給江林打電話報喜:“二哥!”
“怎么樣,賣出去多少了?”
“杰哥太厲害了!幫我們介紹了兩個大客戶,一個訂170臺,一個訂90臺,一共260臺!”
“這么多?”江林又驚又喜,“好!我這就安排給你們發貨!”
江林把這事兒告訴了代哥,代哥也十分高興:“行啊,你這兩個兄弟沒白派過去。等他們回來,我親自給他們發獎勵,好好夸夸他們。”
江林很快把貨發了過去,兩天后就運到了海口。喜全帶著工人把貨送上門,拿到了第一筆回款,生意徹底走上了正軌。他們招了不少工人,喜全當總經理,李維當副總經理,把店鋪打理得紅紅火火。
一晃一個多月過去,就在生意順風順水的時候,麻煩事兒來了。
海口有個叫昌寶華的人,開了家國際貿易公司,表面上做外貿生意,實際上啥灰色地帶的活兒都干。不知道他從哪兒打聽出喜全他們的電腦18000一臺批發,心里盤算了起來:18000一臺買過來,轉手就能賺錢;要是能拿到更低的底價,量大從優,利潤就更高了。
想到這兒,昌寶華直接撥通了喜全的電話:“喂,請問是中盛科技電腦店嗎?”
“對,我是總經理喜全。請問您有什么需求?”
“老弟這名字挺喜慶。”昌寶華笑了笑,“我想問一下,電腦要是量大批發,多少錢一臺?”
“您要多少臺?”
“怎么也得一兩百臺吧。”
“哥,您這公司規模不小啊。一般國企也就拿四五十臺。”喜全隨口說道。
“你不用管這些,就說一兩百臺能給我什么底價。”
“要是拿200臺,最低能給到16000一臺。”
“16000可以。”昌寶華當即決定,“這樣,下午你到我公司來簽合同。我是昌寶華,開國際貿易公司的,地址我一會兒發給你。”
“好嘞,下午我準時到。”
下午,身高一米八二、長得英挺板正的喜全,穿了一身筆挺的西裝,直奔昌寶華的公司。到了公司,他見到了昌寶華——五十來歲的年紀,一頭白發也不染,特意透著一股滄桑感,實際也就四十八九歲。
喜全走進辦公室,昌寶華主動迎上來握手:“你好,老弟。”
“你好,哥。”喜全禮貌回應。
“長得挺精神,一表人才。”昌寶華上下打量著他。
“哥,過獎了。”
“坐吧。”兩人落座后,又寒暄著聊了幾句,最終敲定成交價格——15500一臺。昌寶華這人,能把價格壓多低就壓多低。喜全沒跟他計較,畢竟來之前江林特意交代過,最低15000就能放貨,15500一臺還能多賺500。
價格談妥,兩人當場簽了合同,昌寶華爽快地交了30萬定金。單看他公司的裝修就知道是財大氣粗的主,奢華氣派,一看就花了不少錢。簽完合同,兩人再次握手:“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兩三天內我就把貨給你送到。”喜全承諾道,隨后便起身告辭。回到店里,他第一時間給江林打了電話:“二哥,今天簽了個大單!”
“大單?多少臺?”江林連忙問。
“200臺!”
“是阮杰介紹的,還是個人客戶?”
“應該是個人客戶,我不知道他怎么打聽著咱們店的。”喜全說道。
“這事兒能準成嗎?”
“準成,定金都交了,30萬。”
“那行,我這就安排發貨。”
三四天后,200臺電腦就運到了海口。喜全帶著李維和工人們,挨個裝箱、搬上車,直接給昌寶華的公司送了過去。到了公司樓下,昌寶華的經理出面逐一檢查驗收,確認沒問題后,當場簽字驗收合格。喜全獨自上了四樓辦公室,敲了敲門。
“進來。”
喜全推門進去:“華哥,電腦已經送到了,你家經理也驗收合格了。”
“好,老弟,你先回去吧。”昌寶華頭也沒抬地說。
“不是,哥,咱們這尾款……”喜全遲疑著開口。
“老弟,做這么大生意,得有點格局。”昌寶華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看他,“哥不是教育你,我做進出口貿易的,經常遇到這種情況。哥今天錢不湊手,晚個一天兩天再給你,行不行?”
喜全心里犯了嘀咕:日后說不定還能繼續合作,要是因為這點錢得罪了這么個大客戶,得不償失。想了想,他點頭答應:“哥,那行,就晚兩天。”
“這就對了。”昌寶華笑了笑,“你看我這公司就在這兒,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我這公司裝修就花了五六百萬,還能差你那點錢?過兩天我準把錢給你,放心吧。”
“那行,哥,我先回去了。”
可這一“晚兩天”,轉眼就過了五六天,昌寶華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喜全心里漸漸發毛:說好一兩天結賬,這都四五天了,連個電話都沒有,到底什么意思?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打電話問問,江林的電話先打了過來。喜全趕緊接起:“二哥。”
“喜全,貨都送過去好幾天了,尾款怎么還沒到賬?到底怎么回事?”江林的語氣帶著焦急。
“哥,對面出了點岔子,說錢不太湊手,要晚幾天給。”
“晚幾天?”江林嘆了口氣,“代哥昨晚在表行對賬,發現這批貨有200多萬沒對上。他看了我一眼,雖然沒說什么,但我心里特別難受。他不說是信任我,我不能辜負這份信任。你現在就去跟他要錢,必須盡快追回來!”
“行,哥,我現在就過去找他,你放心!”
掛了電話,店里的李濤主動說:“全哥,要不我過去要錢,你在家看家?”
“不用,江林二哥交代過,讓你聽我的。”喜全擺擺手,“我親自過去,你在家看好店,我很快就回來,沒什么大事。”
臨走前,李維也叮囑道:“全兒哥,到那邊要是有事兒,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馬上過去。”
“放心吧,啥事兒沒有。”喜全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樓坐上江林給他配的桑塔納,直奔昌寶華的海天國際貿易公司。
這公司規模不小,占了整整四層樓。一樓有服務員,喜全上前詢問:“你好,請問華哥在嗎?”
“華哥在四樓辦公。”
“好,我自己上去就行。”喜全徑直上了四樓,走到昌寶華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門一推開,喜全笑著打招呼:“華哥。”
“喜全?你怎么來了?”昌寶華故作驚訝。
“哥,電話里說不清楚,我還是為了尾款的事兒來的。”喜全開門見山。
“老弟,我不是跟你說了嗎?錢一時半會兒湊不上。”昌寶華皺起眉頭,“做生意別這么死性,你年紀小,沒見過大場面。像電腦這種大買賣,得有格局。跟我合作的都是國企、大公司,個人誰買這個?”
他頓了頓,又說:“實話跟你說,你這批貨我已經賣出去了,但回款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你容我一段時間,兩三個月吧。”
“哥,你之前說就晚一兩天,現在都四五天了。”喜全急了,“我背后也有老板、有大哥,這錢我沒法交代,以后生意也沒法做了!”
“老弟,別跟我來這套。”昌寶華臉色沉了下來,“我做進出口貿易的,什么人沒見過?橫的、不要命的,我見得多了,你別在我這兒耍橫。”
“大哥,你這是不講理,打算賴賬了?”
“我告訴你,一時半會兒就是給不上!”昌寶華態度強硬。
“那不行!今天你要是不給錢,我就跟你打官司,告你!”
“告我?”昌寶華嗤笑一聲,“你有多大關系,敢跟我對著干?”
喜全咬牙說道:“阮杰你認識嗎?”
“阮杰?哪兒的?不認識。”
“阮崇武你知道嗎?”
“阮崇武?”聽到這個名字,昌寶華心里咯噔一下,臉色瞬間變了,“你跟阮崇武認識?”
“阮杰是他兒子,也是我大哥。”喜全硬著頭皮說道,“這錢你要是不給,我就找我杰哥過來,你等著!”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老弟,至于嗎?”昌寶華連忙叫住他。
“我要回我該要的錢,過分嗎?”喜全回頭反問。
“不過分,不過分。”昌寶華臉上堆起假笑,心里卻在盤算:這小子不像是說謊,真要是認是阮崇武的兒子,那可不能小覷。他也是混江湖出身,知道這種關系的分量。
“老弟,這樣吧,錢我一時半會兒湊不齊,我打個電話問問,給你勻一勻。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喜全沒多想,點頭答應:“行,我在這兒等你。”
昌寶華起身下樓,到了二樓,沖走廊里喊了一聲:“大虎!大虎!”
很快,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帶著六七個小弟跑了過來:“哥,怎么了?”
“樓上辦公室,有個小子來要錢,給我揍他!往狠里打!”昌寶華眼神陰狠。
“好嘞,哥,你放心!”大虎領命,帶著小弟們直奔四樓。
辦公室里,喜全正等著,突然聽到門“啪嗒”一聲被踹開,大虎帶著七八個壯漢闖了進來。喜全心里一驚:“不是,大哥,你這是啥意思?”
昌寶華跟在后面,臉色冰冷:“老弟,沒啥意思。要不是你提那個名字,我原本沒想把你怎么樣。但你既然提了,我就不能放你走了——我把錢給你,你轉頭找關系收拾我,我犯不上。”
“華哥,我沒那個意思!”喜全慌了。
“沒那個意思也晚了。”昌寶華冷聲道,“我能有今天的成就,不能有任何閃失,更不能讓你壞了我的事。給我打!”
“是!”大虎應了一聲,掄起拳頭就朝喜全砸了過去。“操!”一聲悶響,喜全毫無防備,被這記大電炮直接從沙發上砸到了地上。
他想掙扎著起來反抗,可還沒等起身,大虎就撲了上來,騎在了他身上。旁邊兩個小弟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他的胳膊,用腳踩著他的手腕,讓他動彈不得。大虎揮起拳頭,對著喜全的臉一頓猛砸,嘴巴子、鼻梁骨、眼眶,全被打裂了,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淌,很快就把喜全打懵了。
“華哥,別打了!我服了,我錯了!”喜全疼得嗷嗷直叫,只能求饒。
昌寶華沖大虎擺了擺手,大虎這才停手起身。昌寶華蹲下身,盯著滿臉是血的喜全:“老弟,既然你是來要錢的,這錢我肯定不能給你了。”
“你他媽不講究!不仗義!”喜全虛弱地罵道。
“我不講究?我不仗義?”昌寶華冷笑,“我把錢給你,你轉頭就找關系收拾我,這就是你講究?”
“我不要了!我不要錢了!放我走就行!放我走吧!”喜全徹底怕了,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放你走?”昌寶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從后腰抽出一把匕首——不是槍刺,是一把鋒利的短匕。喜全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往后縮:“我不要了!你放我一馬!我剛結婚!我剛結婚啊!”
這話是真的。喜全剛滿30歲,結婚還不到四個月,代哥他們都去參加過他的婚禮。他媳婦長得漂亮,還在銀行上班,小日子過得正紅火。此刻,面對明晃晃的匕首,他徹底絕望了。
昌寶華握著匕首,先是對準喜全的胸口,隨即又移到他的脖子上,毫不猶豫地劃了下去。喜全想說話,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鮮血噴涌而出。昌寶華拔出匕首,鮮血濺了他一身。喜全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著,最終漸漸沒了動靜。
昌寶華提著匕首,冷漠地站在一旁看著。大虎和小弟們也面無表情地站著,眼睜睜看著喜全咽下最后一口氣,眼睛都沒閉上。
能混到今天這個位置,昌寶華的心腸早已硬如鐵石——不狠,怎么能在海口站穩腳跟?1991年他們一伙人來到海口,沒背景沒根基,能混到資產幾千萬甚至上億,手上怎么可能不沾人命?
他沖大虎使了個眼色:“上去看看,死透了沒有。”
大虎上前,伸手拍了拍喜全的臉,見他臉色青紫,早已沒了呼吸,一動不動地躺著,眼睛還圓睜著。“哥,死透了。”
“把他的眼睛合上。”昌寶華吩咐道。大虎伸手,硬生生把喜全的眼皮抹了下來——哪怕死不瞑目,也由不得他。
“用拖布把血擦干凈,處理好現場。晚上找一艘大飛,把他拉到海上扔了。”昌寶華沉聲說道。
“好,哥,我知道了。”大虎應聲,轉身去安排。
昌寶華看向剩下的小弟,冷冷地警告:“你們都參與了,這事兒誰要是敢說出去,大伙全得完蛋,全得死!”
“哥,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說出去!”小弟們連忙表態。
到了晚上,昌寶華、大虎,還有另外一個心腹小弟,三人在公司把喜全的尸體抬了出去,裝上事先找好的大飛。船開出去十幾二十海里,確認四下無人后,三人合力把尸體踹進了海里,隨后掉頭返航。
回去的路上,三人面無表情,仿佛只是扔了一袋垃圾。對他們這種人來說,死一兩個人根本不算什么,早就麻木了。
昌寶華這時候身上早就背了三條人命,多一條少一條,對他來說根本無所謂。
另一邊,李維在公司徹底慌了神:“全哥怎么還沒回來?”他接連給喜全打了好幾通電話,全都是無人接聽。
江林這邊也在給喜全打電話,同樣打不通,只好把電話打給了李維。李維慌忙接起:“喂,二哥。”
“李維,你全哥呢?”江林的語氣帶著焦急。
“全哥去要賬了,一直沒回來,我打電話也打不通。”
“不會出事兒吧?”江林心里咯噔一下。
“哥,你放心,肯定不會出事兒。全哥走的時候還說,要賬能有啥事兒。”李維強裝鎮定地安慰道。
“那行,等你全哥回來,讓他不管幾點都給我回個電話。我這心里頭,總覺得不踏實。”
“好,哥,我記住了。”
可這一等,就是一整晚,喜全始終沒回來——他已經死了,怎么可能再回來?
天一亮,李維再也坐不住了,打了輛出租車直奔海天貿易公司。他從一樓一路沖到四樓,“啪”地推開辦公室門,昌寶華正在屋里,見他進來,故作驚訝地問:“老弟,你是誰?”
“我叫李維,我全哥呢?”
“你全哥?什么意思?”昌寶華裝糊涂。
“我全哥昨天是不是來你這兒要賬了?”
“哦,昨天是來了。”昌寶華點點頭,一臉無辜,“怎么了?昨天你全哥來,我把錢給他了,他拿了錢就走了,沒回去嗎?”
“走了?”
“對,走了。”昌寶華說得有板有眼,“280萬,我親手給他的,我兄弟們都看著呢。出什么事兒了?”
“我自己找。”李維咬著牙說。
“老弟,我跟你全哥合作得挺好,有啥事兒你吱聲,哥幫你。”昌寶華假惺惺地說。
“不用了。”李維轉身就走。回到公司,他越想越不對勁:全哥不是那種拿了錢不回公司的人,這里面肯定有問題!
這時,江林的電話又打了過來:“李維,你全哥回去了嗎?”
“哥,我去他公司問了,昌寶華說把錢給全哥了,全哥拿了錢走了……”
“不可能!”江林打斷他,“喜全不是這種人,我從小看他長大的,他絕不會拿了錢不回消息。”
“那……會不會是全哥拿了錢先辦事去了?”李維遲疑著問。
“絕對不可能!”江林語氣堅決,“這樣,你去夜場、夜總會、歌廳這些地方找找,說不定他喝多了,在哪家酒店睡著了。”
“哥,我們來海口這么久,從來沒去過這些地方,一直待在公司里……”
“你聽我的,去問問!”
“好,我知道了哥。”
掛了電話,李維按照江林說的,挨個夜場、歌廳打聽,逢人就問有沒有見過一個一米八二、長得挺帥、叫喜全的男人,開著一輛桑塔納。可問了五六家,全都搖頭說沒見過。李維徹底慌了,不知道該怎么辦。
與此同時,代哥、江林和馬三正在表行聊天。馬三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能小跑,就是還不能大跳。就在這時,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站在表行門口,往里張望,卻遲遲不敢進來——她是喜全的媽媽,農村來的,沒見過什么世面。喜全還有個姐姐,遠嫁河南,條件不好,老太太一直由喜全照顧。
代哥瞥見她,隨口問:“那是干啥的?買表的?”
江林一瞅,趕緊起身:“這不是大姨嗎?喜全的媽媽!”他快步走出去,“大姨,快進屋!”
把老太太領進屋后,江林給代哥介紹:“代哥,這是喜全的媽媽。”又沖馬三喊,“馬三,快拿個凳子來!”
馬三搬來凳子,扶老太太坐下:“大姨,您坐。喜全是咱兄弟,您有啥事兒盡管說。”
老太太坐下后,局促地問:“我問一下,我兒子沒在這兒嗎?”
江林心里一沉,連忙解釋:“大姨,喜全被我派到海口賣電腦去了,現在掙得比以前多,您不用擔心,他在那邊挺好的。”
老太太嘆了口氣:“江林啊,喜全這孩子命苦,我一個人把他拉扯大,他爹走得早。昨天晚上我做了個噩夢,夢見喜全說他冷,好像被水淹得夠嗆,還喊著‘媽,我渾身冷’。我一晚上沒睡著,就想來看看他。”
馬三最信這些,臉色瞬間變了。代哥皺著眉對江林說:“給喜全打個電話。”
江林心里清楚聯系不上喜全,但還是拿起電話撥了過去,一連打了三四遍,全都是無人接聽。
“大姨,可能喜全昨天晚上喝多了,在酒店睡著了,現在還沒醒。”江林只能硬著頭皮安慰。
代哥沉聲道:“給李維打電話,讓他去找。”他已經察覺到不對勁,只是沒在老太太面前表露出來。
“大姨,您先回去吧,等有了喜全的消息,我第一時間告訴您。”代哥放緩語氣,“實在不行,我親自去海口一趟,把他領回來,不讓他在那邊干了。”
老太太一聽,眼眶紅了:“江林,喜全早就跟我說過,遇到你這么個好哥哥,對你特別敬重。既然他在那邊干得好,就讓他干吧。他要是不聽話,你該說就說,該管就管。”
“您放心,我們肯定照顧好他。”江林送老太太回家后,急匆匆地趕回了表行。
代哥和馬三早已在等他,見他回來,馬三急忙問:“怎么樣?聯系上了嗎?”
江林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哥,喜全去昌寶華那兒要賬,280萬的尾款,去了之后就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
“報警!”代哥當機立斷,“江林,你帶兄弟現在就去海口,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他們準備動身時,李維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嘶吼:“二哥!喜全大哥……我找著了!”
“找著了?在哪?”江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被人殺了!漁民打魚的時候從海里撈上來的……嗓子都被扎漏了……哥,這可咋整啊!”
江林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眼前發黑:“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江林的眼淚掉了下來:“哥,喜全沒了……讓人扎死了,漁民撈上來的,那邊已經報警了。”
代哥的臉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馬三更是紅了眼,猛地站起來:“哥,走!咱現在就去海口,把那孫子抓出來,弄死他!”馬三和喜全的關系格外好——以前馬三去風月場所沒錢,都是喜全給他墊;兩人總在表行見面,處得跟親兄弟一樣。
“江林,叫兄弟,馬上出發去海口!”代哥的聲音冰冷刺骨。
“馬三,記住,要么把他打死,要么你就別回來——你要是留他一口氣,我就打斷你的腿!”
“哥,你放心!我要是不把他碎尸萬段,我自己把腦袋擰下來!”馬三咬牙切齒地說。
江林立刻給左帥打了電話:“帥子,趕緊來表行,代哥找你,急事!”
“好,我馬上到!”左帥不敢多問,聽出江林語氣急促,立刻帶著大董等四個兄弟,從自己的賭場直奔表行。
一進表行,左帥就感覺到了凝重的氣氛,沒敢多說話。代哥沉聲道:“走,去海口!”
這次出發,代哥沒叫小毛、耀東等人,同行的只有左帥、馬三、江林,再加上左帥的四個兄弟,一共八個人。他們先去機場,準備飛往三亞——因為出發倉促,沒帶任何家伙事兒,得去三亞準備槍和刀。
臨走前,李維已經把消息告訴了阮杰。代哥還沒上飛機,阮杰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喂,代哥,節哀……”
“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了。”阮杰的聲音也帶著怒火,“這事兒已經報警了,代哥你放心,不管是誰殺了喜全,在海南,我絕對讓他付出代價!這事兒你別過來了,交給我辦!”
“不行!”代哥斷然拒絕,“這是我兄弟!你沒看見他母親剛從我表行走嗎?人家把孩子交到我手上,我這個當大哥的,連兄弟都護不住,還怎么做人?怎么給人家母親交代?”
“阮杰,我告訴你,這事兒誰都不用管,我自己處理!”說完,代哥直接掛了電話。
阮杰還想再說什么,聽筒里只剩下忙音。另一邊,代哥一行人登上飛機,直奔三亞鳳凰機場。下了飛機,阮杰已經在機場外等候,上前跟代哥握手:“代哥。”
左帥、馬三都認識阮杰,只是此刻沒人有心情寒暄。代哥面無表情地說:“杰弟。”
“代哥,你聽我一句勸……”
“不用勸。”代哥打斷他,“誰勸都不好使。那是我親弟弟,被人活活打死扔海里,我要是不親手弄死兇手,對不起喜全,也對不起他母親。這事兒你別參與,也別管。你要是真想幫我,就幫我辦兩件事。”
“代哥,你說。”
“給我找兩臺車,兩把槍。”代哥的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辦成了,我謝謝你。”
“代哥,跟我來。”
阮杰把他們領到了一個兄弟開的夜總會,名叫“絕世佳人”。夜總會老板姓徐,叫徐碩,見阮杰帶著人來,連忙上前打招呼。代哥全程面無表情——他只有真急眼的時候,才會是這副模樣。
阮杰沖徐碩擺了擺手:“給我拿兩把槍,再準備兩臺車,麻煩你了。”
“沒問題,杰哥。東西在庫房,我帶你們去取。”徐碩應道。
代哥沖左帥和馬三抬了抬下巴:“你們倆跟他去取。”
兩人跟著徐碩去了庫房,里面放著兩把五連子。馬三拿起一把,“啪啪”拉動槍栓試了試,和左帥一人一把別在身上。隨后,他們又去車庫開了兩臺車——一臺奧迪100,一臺紅旗,都不是什么豪車,但辦事足夠用。
出來后,代哥一行人直接上了車,直奔海口而去。
“代哥,我跟你過去,我也去!”阮杰上前一步,語氣堅定。
“杰弟,這事兒你不用參與,也別多問。”代哥轉頭看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要是我真把你帶上,那就是玩你了。你在三亞等著,我辦完事兒就回來。”說完,“啪”地一聲關上了車門。
代哥是真為阮杰著想——這事兒跟他沒關系,沒必要讓他蹚這渾水。自家兄弟的仇,得自己報,自己了。這份擔當,真的讓人豎大拇指。
兩輛車從三亞直奔海口,路上,代哥親自給李維打了電話,沒讓江林代勞。電話接通,那邊傳來李維的聲音:“哪位?”
“我是加代。”
“代哥!”
“喜全在哪兒?”代哥的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
“在……在太平間。”李維的聲音哽咽了。
“我們馬上過去。”代哥掛了電話,車廂里一片死寂,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轟鳴聲。頭車由江林駕駛,二車是左帥,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
一行人直接趕到醫院,把車停在一樓停車場,五連子都留在了車上——先去見喜全最后一面。
走進太平間,工作人員把存放喜全的冷藏柜拉了出來。柜門打開,里面是裹著白布的停尸袋。江林上前,顫抖著拉開拉鏈,喜全的臉露了出來,臉上還帶著傷痕,雙目圓睜,透著不甘。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的眼淚都唰地掉了下來,連一向沉穩的代哥,眼圈都紅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左帥、馬三站在后面,拳頭攥得咯咯響,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把兇手碎尸萬段。
江林看著喜全,聲音哽咽:“兄弟,哥對不住你……要是哥不派你去要賬,你也不會……”說著,他抬手就要抽自己嘴巴子。
代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低吼道:“你干什么?我們是來報仇的,不是來在這添堵的!”
“我對不住兄弟……”
“行了!”代哥打斷他,“我已經沒了一個兄弟,不想再看著你作踐自己。現在最重要的是為喜全報仇,讓兇手付出代價!”
馬三在一旁悶聲說:“殺了他!必須殺了他!”這句話像一劑強心針,讓所有人都緩過神來,復仇的火焰在每個人眼中燃燒。
從太平間出來,一行人回到車上,直奔中盛科技電腦公司。見到李維,代哥問:“你覺得這事兒是誰干的?”
“代哥,肯定是昌寶華!”李維咬著牙說,“全哥被撈上來的時候,兜里的欠條還在。要是昌寶華真把錢給了全哥,不可能不把欠條要回去!”
這句話一下點醒了代哥——這就是最有力的證據。阿sir辦案要講證據,但混社會的報仇,有時候只需要懷疑。只要認定是他,就沒必要客氣。
“李維,你給昌寶華打個電話。”代哥吩咐道。
“哥,我……”李維又氣又急,恨不得直接沖過去。
“先穩住,聽我的。”代哥沉聲道,“你緩和一下情緒,好好跟他說,別暴露破綻。就問他知不知道喜全去哪了,再問問他在不在公司。他要是在,我們直接過去;要是不在,就讓他幫著找找。”
“好,哥,我聽你的。”李維點了根煙,深吸幾口,平復了一下心情,撥通了昌寶華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昌寶華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好,哪位?”
“華哥,我是李維。”
“哦,李維老弟啊。怎么了?聽你語氣不太對。”昌寶華假惺惺地問。
“哥,我全哥到現在還沒回來,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老弟,我不是挑撥你倆關系啊,”昌寶華話里有話,“你倆是不是有啥隔閡?那天他來我這兒,我把錢給他了——50萬現金,230萬支票。會不會是他拿了錢,把你扔在海口自己走了?”
“不可能!全哥不是那種人!”
“怎么不可能?那么多錢,誰不動心?”昌寶華繼續挑撥,“行了,大哥在海口混了這么多年,人脈廣,我幫你打聽打聽。”
“那太謝謝你了,哥。你現在在公司嗎?”
“在,我天天都在公司。怎么,你要來?”
“哥,你幫了我這么大的忙,我想過去謝謝你。”
“謝啥,多大點事兒。你放心,我這就幫你問。”
“好,那我先掛了。”
掛了電話,李維立刻說:“代哥,他在公司!”
“他公司能有多少人?”
“我跟全哥去過一次,連內保帶他的小弟,一共十多個人。”李維答道,隨后激動地說,“哥,我跟你們一起去!我要親手崩死他!”
左帥上前一步:“哥,我跟馬三去就行。”
江林也急了:“哥,我也去!喜全是我看著長大的,這仇我必須報!”
“江林,你留在車上陪我。”代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后面還有用得到你的地方,先不用你上去。”
“好。”江林咬著牙答應了。
商量妥當,一行人從公司出發。兩臺車,加上李維,一共九個人,直奔海天國際貿易公司。到了樓下,代哥和江林留在車上,其他人下車,左帥和馬三扛著五連子走在最前面。
剛進一樓大廳,一個小弟上前攔住他們:“你們干啥的?”
馬三扛著五連子,眼神兇狠,大吼道:“昌寶華在哪?!昌寶華在哪?!”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小弟嚇得連連后退。
“不知道?”馬三抬手就給了他一梭子,子彈打在小弟的腿上,“嗷”的一聲慘叫,小弟倒在地上。
里面的大虎聽到動靜,連忙跑了出來:“你們干啥的?敢在這兒撒野!”
馬三根本不跟他廢話,抬槍就對準他的胸口。公司里還有四五個小弟在吃晚飯,聽到槍聲,都探著腦袋往外看,看到馬三和左帥扛著槍,瞬間嚇得不敢動彈。
左帥拿槍指著他們,大喝一聲:“都給我出來!”
幾個小弟哆哆嗦嗦地走出來,馬三瞪著他們:“我兄弟喜全,是不是你們打的?誰參與了?”
“大哥,是我們老板讓的!跟我們沒關系!我們不敢了,真不敢了!”小弟們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求饒。
“跪下!”馬三怒吼。
幾個小弟不敢怠慢,“哐當”一聲跪成一排。馬三看著他們,怒火中燒:“我操你們媽的!我兄弟喜全剛結婚四個月,你們也下得去手!”說著,他對準最前面那個小弟的大腿,又開了一槍。
小弟慘叫一聲,旁邊的人嚇得渾身發抖:“大哥,放我們一馬吧!我們害怕!”
“害怕?”馬三冷笑,“你們打我兄弟的時候,他不害怕嗎?你們放過他了嗎?”
左帥怕馬三失控,厲聲喝道:“再敢廢話,直接打死!”
馬三接著開槍,子彈打在他們的肩膀、胳膊、腿上,慘叫聲此起彼伏,沒一會兒,幾個小弟全被撂倒在地。馬三的五連子打光了子彈,才停下手。
“上樓!”左帥喊了一聲,帶頭往四樓沖。馬三跟在后面,兩人“哐哐哐”地沖上四樓。
四樓辦公室里,昌寶華正在打電話:“李哥,你放心,錢過兩天就給你,沒問題,別著急。”掛了電話,他才聽到外面的動靜——公司太大,再加上剛才打電話分心,竟然沒早聽到。
剛想出去看看,辦公室的門就被“哐啷”一腳踢開,馬三和左帥沖了進來。昌寶華一愣:“你們找誰?”
馬三盯著他:“你就是昌寶華?”
“我是。你們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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