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閆學晶的道歉,是領導式的。林傲霏的道歉,是子弟兵式的。
前文回顧:
閆學晶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她向老百姓道歉了,她自己不是老百姓嗎?
在道歉信里,她一口一個“老百姓”,情真意切,令人動容。但最微妙之處恰在于此:一個需要如此鄭重其事地向“老百姓”道歉的人,本人肯定已不再是“老百姓”了。
![]()
![]()
她的整個道歉文本,都建立在一種清晰的、自上而下的視角之上。
她不是在和“咱們”對話,而是在向“他們”懺悔。這是一種管理者的檢討,而非共同體成員的溝通。
她使用的是“匯報思想”、“反思根源”、“回到群眾中去”的話語體系,這套語言精密、深刻、充滿內省,但也充滿了距離感。
就像干部下鄉做調研,姿態可以很低,心也可以假裝很真誠,但他知道自己終將回到那個不同的生活系統里去。
這種微妙的距離感,在她那句“我相信農民種地一年能掙十幾二十萬”的天真認知里,早已暴露無遺。
她真誠地相信著一個被信息繭房和成功學案例美化后的“農民致富圖景”,并以此反推“窮是因為懶”。
這不是壞,而是認知的結界。
她的生活、她的圈子、她評估世界的尺子,已經和真正的老百姓不在一個維度了。
這種距離,同樣復刻在了母子二人的道歉風格差異里:
閆學晶的道歉,是領導式的。
高屋建瓴,深挖思想根源,做全面深刻的自我批評,最后提出回到正確路線的保證。她檢討的是立場和感情。
林傲霏的道歉,是子弟兵式的。
簡潔,服從,強調家庭連帶責任(“娘的錯,兒子擔”),用行動表態而非思想辨析。他承擔的是后果和影響。
一個在靈魂上做手術,一個在態度上跪下來。母子二人,用兩種不同的但相輔相成的非老百姓方式,完成了一場面向老百姓的完美謝罪。
這或許才是整場風波最辛辣的注腳。那個在舞臺上、屏幕里演活了東北農村婦女、城市底層百姓的閆學晶,在現實中,需要完成一次如此鄭重而艱難的話語轉換,才能嘗試觸摸老百姓的真實感受。
![]()
她的道歉越深刻,越顯得她離那個她曾演繹、如今需要道歉的對象,越遙遠。
道歉可以排練,姿態可以設計,話語可以學習。但那道由生活、財富、圈層和認知共同構筑的無形之墻,或許才是這場“道歉二人轉”背后,最真實、也最無聲的臺本。
戲已落幕,看客散場,而演員與觀眾之間,那層透明的第四堵墻,依然矗立。它映照出一切,卻默不作聲。
已開快捷轉載,文章可自由轉載
請動動小手,關注智識漂流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