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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遺產我給大女兒300萬,小女兒 280萬,二女兒一分沒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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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王秀蘭坐在律師事務所的真皮沙發上,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已撥打88次"。

      會議室里,大女兒陳敏低著頭,小女兒陳靜咬著嘴唇。律師尷尬地看著手表。

      電話終于接通了。

      "喂?"那頭傳來二女兒陳婉疲憊的聲音。

      王秀蘭聲音顫抖:"陳婉,是我!你媽!快來律師所,有重要的事——"

      "請問您是哪位?"

      陳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在回應一個陌生的推銷電話。

      王秀蘭的手機摔在了地上。



      01

      那是一個普通的周六上午。

      王秀蘭穿著新買的深藍色旗袍,特意去美容院做了頭發。她坐在鏡子前,看著鏡中七十一歲的自己,突然有些恍惚。

      "王姐,今天有什么喜事啊?打扮得這么精神。"理發師笑著問。

      "去見律師。"王秀蘭淡淡地說,"有些事情,該了結了。"

      理發師以為她是去處理什么糾紛,沒多問。只有王秀蘭自己知道,她今天要做一件"大事"——宣布遺囑。

      這個決定,她籌劃了整整半年。

      半年前,她因為心臟病發作住院一周。躺在病床上的那幾天,她想了很多。她今年七十一歲了,父親是七十三歲走的,母親是七十五歲。按照家族的壽命,她大概還能活個幾年。

      但這幾年,誰來照顧她?

      大女兒陳敏有工作,有家庭,每周來一次已經是極限。

      小女兒陳靜還沒結婚,和她住在一起,但這孩子從小被寵壞了,連做飯都不會,指望她照顧自己?做夢。

      還有二女兒陳婉。

      王秀蘭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扶手。

      陳婉。那個已經消失了十八年的二女兒。

      十八年前,陳婉離婚后帶著孩子回家,她沒讓進門。當時小女兒陳靜說了一句"離婚的女人還有臉回來",她也跟著附和了幾句。

      然后,陳婉就走了。

      一走就是十八年。

      沒有電話,沒有問候,連過年都不回來。就像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這個人一樣。

      起初,王秀蘭還挺生氣,覺得這個女兒白眼狼,養了她二十多年,說不要就不要了。

      但現在,她需要陳婉回來。

      不是因為想念,而是因為需要。

      三個女兒,總得有人照顧她吧?

      所以,她想到了一個辦法——立遺囑。

      她有房產,有存款,有保險,加起來大概八百八十萬。她要用這筆錢,把女兒們綁在身邊。

      尤其是陳婉。

      她就不信,面對幾百萬的遺產,陳婉還能無動于衷。

      王秀蘭看著鏡中的自己,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這個計劃,天衣無縫。

      上午十點,王秀蘭準時到達律師事務所。

      這是市中心一棟高檔寫字樓的十八層,裝修奢華,透著一股子"錢"的味道。

      大女兒陳敏已經在會議室等候了。她穿著一身黑色職業套裝,臉上化著淡妝,看起來干練又疲憊。

      "媽。"陳敏站起來打招呼,聲音里帶著明顯的不安。

      王秀蘭點點頭,目光掃過會議室:"你二妹呢?"

      陳敏低下頭:"我……我沒聯系上她。"

      "沒聯系上?"王秀蘭皺眉,"你沒給她打電話?"

      "打了。"陳敏說,"但是……她不接。"

      王秀蘭冷哼一聲:"不接?她敢不接?"

      這時,小女兒陳靜也到了。她穿著一身名牌,拎著新款包,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進來,像是來走秀的。

      "媽,大姐。"陳靜坐下,隨手把包扔在桌上,"二姐沒來啊?我就說嘛,她肯定不敢來。"

      "什么叫不敢來?"王秀蘭不悅地看著她。

      "您都說了不給她留遺產,她來干嘛?看我們分錢?"陳靜翹著二郎腿,"她要是來了,我還覺得奇怪呢。"

      陳敏看了小妹一眼,欲言又止。

      律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很專業。他把文件擺在桌上,客氣地問:"王女士,我們是等陳婉女士,還是現在開始?"

      王秀蘭看了看空蕩蕩的座位,那個本該屬于陳婉的位置。

      她咬了咬牙:"開始吧。她不來,是她的損失。"

      律師點點頭,打開文件夾,開始宣讀遺囑內容。

      "王秀蘭女士的遺產分配如下:位于市中心的三居室房產一套,市值約五百萬,歸大女兒陳敏所有。存款及理財產品共計三百八十萬,其中三百萬歸大女兒陳敏,二百八十萬歸小女兒陳靜。二女兒陳婉,不參與遺產分配。"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陳靜先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媽,您真的一分錢都不給二姐?"

      王秀蘭面無表情:"她配嗎?"

      陳敏的臉色很難看。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律師推了推眼鏡,職業性地提醒:"王女士,我必須告訴您,按照法律規定,陳婉女士作為您的法定繼承人,享有繼承權。這份遺囑如果完全排除她的繼承份額,可能會被認定為無效。"

      "無效?"王秀蘭提高了聲音,"這是我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

      "法律上不是這么規定的。"律師耐心解釋,"子女對父母有贍養義務,父母對子女也有相應的財產分配義務。如果陳婉女士起訴——"

      "她敢!"王秀蘭拍了一下桌子,"她要是敢起訴,我就和她斷絕關系!"

      陳靜在旁邊附和:"就是,二姐這些年連面都不露一下,還想要錢?做夢!"

      律師嘆了口氣,沒再多說。

      陳敏終于開口了,聲音很輕:"媽,您立這個遺囑,到底是為了什么?"

      王秀蘭看著大女兒:"為了什么?當然是為了你們好。"

      "為我們好?"陳敏苦笑,"還是為了您自己?"

      "你說什么!"王秀蘭瞪著她。

      陳敏低下頭:"沒什么。我只是覺得……這樣做,不太合適。"

      "有什么不合適的?"陳靜插嘴,"二姐這些年對家里不聞不問,憑什么分錢?媽這樣分配,我覺得很公平。"

      陳敏沒有接話,她只是盯著桌上那份空置座位前的文件袋,眼神復雜。

      王秀蘭看著兩個在場的女兒,突然開口:"我把你們叫來,不只是為了宣布遺囑。"

      陳敏和陳靜都抬起頭。

      "我今年七十一歲了。"王秀蘭緩緩說道,"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你們大姐有工作,小靜又照顧不了人。所以……"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兩個女兒。

      "所以,我需要你們三個輪流照顧我。"

      陳靜臉色一變:"媽,您說什么?"

      "我說得很清楚。"王秀蘭說,"三個女兒,每人照顧我四個月。這不過分吧?"

      陳敏皺眉:"媽,可是二妹她……"

      "她必須回來!"王秀蘭突然提高了音量,"她是我女兒,她有義務照顧我!"

      律師又推了推眼鏡:"王女士,贍養和繼承是兩碼事。您不給陳婉女士遺產,卻要求她盡贍養義務,這在法律上——"

      "我不管什么法律!"王秀蘭打斷他,"我就是要她回來!她必須回來!"

      陳靜不滿地說:"媽,您別為難二姐了。她都消失十八年了,肯定不會回來的。"

      "她會回來。"王秀蘭冷冷地說,"我有辦法讓她回來。"

      說完,她從包里拿出手機,開始撥打陳婉的電話。

      這個號碼,是她托人打聽來的。

      陳婉換過好幾次號碼,但王秀蘭總有辦法找到。

      因為她知道,血緣關系是斬不斷的。

      無論陳婉逃到哪里,她都逃不出"女兒"這個身份。

      電話撥出去了。

      嘟——嘟——嘟——

      無人接聽。

      王秀蘭皺眉,再次撥打。

      還是無人接聽。

      她不死心,接連撥打。

      一次,兩次,三次……

      陳敏看著母親執拗的樣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悲哀。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那些被她選擇性忘記的事情。

      那些關于二妹的事情。



      02

      王秀蘭一共有三個女兒。

      大女兒陳敏,今年四十九歲,是家里的驕傲。

      從小成績優異,考上了名牌大學,畢業后進入外企工作。嫁給了同事,丈夫家境不錯,兩人感情穩定,有一個正在讀大學的女兒。

      在外人看來,陳敏的人生堪稱完美。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份"完美"的代價是什么。

      小女兒陳靜,今年四十四歲,是家里的"寶貝"。

      從小體弱多病,父母對她格外寵愛。讀的是私立學校,大學也是花錢進的。畢業后頻繁跳槽,工作從來沒超過一年。至今未婚,和母親住在一起,每天的任務就是逛街、喝下午茶、刷短視頻。

      她覺得這樣的生活理所當然。

      反正有媽在,她不用擔心錢的問題。

      至于二女兒陳婉……

      她是這個家里的"異類"。

      陳婉今年四十七歲,排行老二。

      她不像大姐那么聰明,也不像小妹那么受寵。

      她從小就是那個"普通"的孩子。

      成績中等,長相普通,性格內向。

      在這個家里,她就像一個影子,存在感極低。

      父母把所有的關注都給了大姐和小妹,對她,只有無盡的忽視。

      時間回到三十多年前。

      那年陳婉十五歲,正在讀初中。

      她學習很努力,雖然不像大姐那么拔尖,但成績也不算差。那年中考,她發揮得不錯。

      考試結束后,她每天都在等錄取通知書。

      她夢想著能繼續讀書,像大姐一樣考上大學,走出這個小城市,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通知書等來等去,都沒有消息。

      "可能是沒考上吧。"母親王秀蘭說,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松。

      陳婉不死心,跑去學校問。

      老師查了查,奇怪地說:"你考得挺好的,應該能上重點高中。通知書應該早就寄到家里了。"

      陳婉回家追問母親:"通知書呢?"

      王秀蘭不耐煩地說:"沒收到,可能寄丟了吧。"

      "怎么會寄丟?"陳婉急了,"老師說早就寄了!"

      "寄丟了就是寄丟了!"王秀蘭提高了音量,"你查那么多干什么?"

      陳婉看著母親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天晚上,父母把她叫到房間,關上了門。

      "陳婉,家里有些困難。"父親說,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陳婉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困難?"

      "你大姐今年要上大學了。"王秀蘭說,"學費、生活費,是一筆很大的開銷。你小妹身體不好,醫藥費也不少。家里現在……實在拿不出那么多錢。"

      陳婉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所以,你就不讀高中了。"王秀蘭說得很直接,"早點出去工作,也能幫補家里。"

      "可是我……"陳婉想說自己考上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說什么都沒用了。

      "你成績又不是特別好,讀了高中也不一定能考上大學。"父親說,"倒不如早點賺錢,實在一點。"

      陳婉問:"那我的錄取通知書呢?"

      王秀蘭愣了一下,隨即說:"什么通知書?沒有通知書。你就是沒考上。"

      陳婉盯著母親,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她終于明白了。

      不是家里供不起三個孩子。

      而是她,不值得被供。

      那天晚上,陳婉躲在被窩里哭了一整夜。

      她不知道自己的錄取通知書去了哪里。

      她只知道,自己的人生,從此改變了。

      十五歲的陳婉,背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離開了學校,進入了一家服裝廠。

      成為了一名童工。

      服裝廠在城郊的工業區,是一棟灰撲撲的三層小樓。

      陳婉被分配到縫紉車間,每天的工作就是踩縫紉機,一踩就是十二個小時。

      車間里全是女工,年紀大的有四五十歲,年紀小的和她差不多。

      工廠的規矩很嚴,上班不許說話,不許隨便上廁所,不許喝水。每天早上七點上班,晚上七點下班,中午只有半小時吃飯時間。

      第一個月拿到工資的時候,陳婉數了數,八百塊。

      她把其中的六百塊裝進信封,寄回了家。

      她對自己說:等大姐畢業了,等小妹身體好了,我就可以回去讀書了。

      她一直這樣相信著。

      第二個月,她熟練了一些,拿到了一千塊,寄回家八百。

      第三個月,她更賣力了,拿到了一千二,大部分又寄回了家。

      她把剩下的錢用來交房租、吃飯。每頓飯就是一個饅頭加一碗稀飯,偶爾加個咸菜。

      工友們問她:"你怎么這么省?"

      她說:"要存錢。"

      工友們又問:"存錢干嘛?"

      她說:"將來讀書用。"

      工友們都笑了:"都出來打工了,還讀什么書?"

      陳婉沒有反駁,她只是在床頭貼了一張便簽,上面寫著:等大姐畢業了,小妹身體好了,我就可以……

      后面的字,她一直沒寫完。

      因為她不知道該寫什么。

      她只知道,她在等一個機會。

      一個可以重新開始的機會。

      這一等,就是八年。

      八年里,陳婉從一個十五歲的少女,變成了一個二十三歲的青年。

      八年里,她每個月都往家里寄錢,從不間斷。

      八年里,大姐讀完了大學,找到了好工作,買了房子,結了婚。

      八年里,小妹的身體"奇跡般"地好轉了,不僅能正常上學,還報了各種興趣班。

      而陳婉呢?

      她還在工廠里,日復一日地踩著縫紉機。

      她的手指變得粗糙,眼睛開始近視,腰也落下了毛病。

      她床頭的那張便簽,已經發黃了。

      上面的字跡也模糊了,不知道是被灰塵覆蓋,還是被淚水浸濕過太多次。

      她漸漸不再提"讀書"這兩個字了。

      因為她知道,那只是一個永遠不會實現的夢。



      03

      陳婉二十四歲那年,母親給她安排了一場相親。

      那天正是周末,陳婉難得休息,本想在宿舍睡個懶覺。結果早上七點,母親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陳婉,今天回家一趟,我給你安排了個相親。"王秀蘭的語氣不容拒絕。

      陳婉愣了一下:"相親?"

      "對,相親。"王秀蘭說,"對方條件不錯,你別挑三揀四的。"

      陳婉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太累了,累到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她回到家,看到了那個"條件不錯"的男人。

      男人姓李,三十二歲,離過婚,有一個五歲的兒子。他在一家建筑工地做包工頭,看起來粗獷豪爽,說話大大咧咧。

      王秀蘭對他很滿意,拉著陳婉的手說:"小李人不錯,對你肯定好。你就別挑了。"

      陳婉看著母親期待的眼神,突然覺得很諷刺。

      她想問:您真的關心我會不會幸福嗎?

      但她沒問。

      因為她知道答案。

      相親進行得很順利,或者說,根本不需要陳婉的意見。

      男人看中了她"老實本分",覺得她能照顧好他和兒子。

      母親看中了他"愿意給彩禮"。

      至于陳婉自己的想法?

      沒人在乎。

      一個月后,兩人訂婚了。

      談彩禮的時候,陳婉坐在一旁,聽著母親和男人討價還價。

      "八萬。"男人說。

      王秀蘭很滿意地點頭:"行,就這么定了。"

      陳婉問:"這錢……"

      "你大姐要買房,正好差點首付。"王秀蘭不假思索地說,"這錢來得正好。"

      陳婉愣住:"可這是我的彩禮……"

      "你一個出嫁的女兒,還惦記著彩禮?"王秀蘭皺眉,"家里供你這么多年,你幫襯一下大姐怎么了?"

      陳婉苦笑。

      她連自己的彩禮都做不了主。

      婚禮是在城郊一家小飯店辦的,只擺了五桌。

      陳婉穿著租來的婚紗,站在飯店門口迎客,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

      她想起大姐陳敏的婚禮,五星級酒店,三十桌,場面盛大,賓客如云。

      而她的婚禮,寒酸得像是在完成一項任務。

      婚禮當天,母親從頭到尾沒怎么笑過。她坐在主桌,和親戚們寒暄,臉上寫滿了"總算把這個女兒嫁出去了"的如釋重負。

      小妹陳靜全程玩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不屑。

      只有大姐陳敏,走到陳婉身邊,輕輕說了一句:"二妹,委屈你了。"

      陳婉笑了笑:"沒事。"

      她想說:大姐,其實我一點都不想嫁。

      但她最終什么都沒說。

      因為說了也沒用。

      這個家里,從來沒有人真正關心過她的想法。

      婚后的生活,比陳婉想象的還要糟糕。

      丈夫李強脾氣暴躁,喜歡喝酒,一喝多就罵人,有時候還動手。

      他的兒子已經五歲了,調皮搗蛋,根本不聽陳婉的話。每次陳婉想管教,李強就護著:"他還是個孩子,你跟他計較什么?"

      陳婉每天除了上班,還要照顧家里,洗衣做飯帶孩子,忙得團團轉。

      她試圖和丈夫溝通,但李強不耐煩:"你一個沒什么本事的女人,還想要求那么多?"

      陳婉無言以對。

      她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為什么要答應這門婚事。

      婚后第三年,陳婉發現自己懷孕了。

      她本來不想要這個孩子,因為她和李強的關系已經很糟糕了。

      但李強堅持要生,他說:"我要個親兒子。"

      陳婉忍著惡心,繼續這段婚姻。

      孩子出生了,是個男孩。

      李強很高興,但他的"高興"只維持了三天。三天后,他又恢復了往日的暴躁和冷漠。

      陳婉一個人帶孩子,洗尿布、喂奶、哄睡,累得幾乎崩潰。

      她身體出了些問題,很難受,但她不敢去醫院。

      因為看病要花錢。

      她給母親打電話,說自己身體不舒服,想回家休息幾天。

      母親在電話那頭不耐煩地說:"年輕人能有什么病?都是矯情。好好帶孩子,別總想著偷懶。"

      小妹在旁邊搶過電話:"二姐,你該不會是想騙錢吧?"

      陳婉聽著電話里的嘲諷,默默掛斷了。

      她抱著孩子,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就像一條被榨干了的檸檬,沒有任何價值,只能被丟棄在角落里。

      婚后第四年,陳婉決定離婚。

      不是因為她突然想通了,而是因為李強出軌了。

      他在工地上和一個女人搞在一起,被陳婉當場抓到。

      李強不僅不愧疚,反而理直氣壯:"你一個黃臉婆,我看得上你就不錯了!"

      陳婉沒有哭,沒有鬧,她只是平靜地說:"離婚吧。"

      李強巴不得:"離就離!孩子歸你,我一分錢不出!"

      陳婉帶著四歲的兒子,凈身出戶。

      她站在街頭,身上只有兩千塊錢,手里牽著一個懵懂的孩子,不知道該去哪里。

      她想回娘家,至少有個暫時落腳的地方。

      她帶著兒子站在家門口,按響了門鈴。

      門開了,是小妹陳靜。

      陳靜看到她,皺起了眉:"你怎么來了?"

      "我……我離婚了。"陳婉說,"想回來住幾天。"

      "離婚了?"陳靜夸張地驚呼,然后轉頭沖屋里喊,"媽!二姐離婚了!"

      王秀蘭從屋里走出來,看到陳婉,臉色很不好看。

      "離婚了你回來干什么?"王秀蘭冷冷地說。

      "我……我想住幾天……"陳婉的聲音越來越小。

      "住幾天?"王秀蘭冷笑,"家里沒地方。小靜正準備考研,需要安靜的環境。你就別添亂了。"

      陳婉還想說什么,大姐陳敏也從屋里走了出來。

      "二妹,你找個朋友先住著吧。"陳敏說,語氣溫和,但眼神躲閃,"家里確實……不太方便。"

      陳靜更直接:"離婚的女人還有臉回來?晦氣。"

      砰。

      門關上了。

      陳婉站在門外,抱著兒子,一動不動。

      兒子仰起小臉問:"媽媽,外婆為什么不讓我們進去?"

      陳婉沒有回答。

      她牽著兒子,走下樓梯,坐在樓下的長椅上。

      那天晚上,她和兒子就在那張長椅上過了一夜。

      凌晨的時候,下起了小雨。

      陳婉脫下外套,蓋在兒子身上,自己縮在長椅的角落里,任由雨水打在臉上。

      她終于明白了。

      這個家,從來不屬于她。

      她在這個家里,從來都不是女兒。

      天亮的時候,雨停了。

      陳婉牽著兒子,離開了那棟樓。

      從那以后,她再也沒有回去過。



      04

      陳婉消失了。

      徹底地,決絕地,從這個家消失了。

      她換了手機號,換了城市,換了工作。

      她帶著四歲的兒子,租住在另一個城市的城中村里,一間十平米的單間。

      她白天在超市做收銀員,晚上做保潔,一天工作十六個小時。

      她把所有家人的聯系方式都刪除了。

      她對兒子說:"我們沒有外婆,沒有姨媽。只有我們兩個。"

      兒子問:"為什么?"

      她說:"因為我們不需要任何人。我們靠自己。"

      兒子雖然不太明白,但也記住了母親的話。

      從此,他再也沒有提過外婆、姨媽這些詞。

      剛開始的日子很艱難。

      陳婉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給兒子做早飯,送他去幼兒園,然后趕去超市上班。

      下午五點下班,接兒子回家,做晚飯,哄他睡覺,然后晚上七點出門去寫字樓做保潔,一直到凌晨兩點。

      回到家,洗漱,睡三個小時,然后繼續新一天的循環。

      她的身體越來越差,經常腰疼得直不起來,但她不敢去醫院。

      因為看病要花錢,而她需要存錢。

      存錢給兒子上學,存錢給兒子將來用。

      兒子很懂事。

      從小就知道媽媽辛苦,從不亂要東西。

      別的小朋友有新玩具,他不羨慕。

      別的小朋友吃肯德基,他不吵鬧。

      他每天放學回家,自己寫作業,等媽媽回來。

      有一次,陳婉回家晚了,兒子已經餓得趴在桌上睡著了。

      旁邊放著一碗泡面,已經涼透了。

      陳婉鼻子一酸,把兒子抱到床上,自己坐在桌邊,吃掉了那碗涼透的泡面。

      她對自己說:一定要堅持,一定要讓兒子過上好日子。

      就這樣,一年又一年。

      陳婉從二十九歲熬到了四十七歲。

      兒子從四歲長到了二十二歲。

      十八年里,她沒有聯系過家里任何人。

      她不知道母親過得怎么樣,大姐過得怎么樣,小妹過得怎么樣。

      她也不想知道。

      因為她已經不屬于那個家了。

      她有了自己的生活,雖然辛苦,但踏實。

      她有了自己的世界,雖然狹小,但溫暖。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憐。

      她只需要自己和兒子,相依為命,走下去。

      大姐陳敏曾經嘗試聯系過她一次。

      那是離婚三年后的事。

      陳敏托朋友打聽到陳婉的地址,寄了一個包裹。

      包裹里有五千塊錢,還有一封信。

      信上寫著:"二妹,這些年委屈你了。這些錢你拿著,給孩子買點東西。如果有困難,可以聯系我。——大姐"

      陳婉看著那封信,看了很久很久。

      她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情。

      想起大姐曾經也對她很好,會幫她輔導作業,會給她零花錢,會在她被欺負時替她出頭。

      但后來呢?

      當母親做出那些決定時,大姐沉默了。

      當她每個月寄錢回家時,大姐接受了。

      當她草草嫁人時,大姐只說了一句"委屈你了"。

      當她離婚回家時,大姐說"找個朋友先住著吧"。

      大姐不是壞人。

      她只是太軟弱了。

      陳婉把錢和信放回包裹,原封不動地寄了回去。

      她在包裹上貼了一張便簽:"謝謝,不需要。"

      這是她最后一次和家里有聯系。

      從那以后,再也沒有了。

      其實,這些年陳婉的生活也不是一帆風順。

      她曾經因為過度勞累暈倒在工作崗位上,被同事送到醫院。

      醫生說她嚴重營養不良,內分泌紊亂,身體狀況很差,需要好好休養。

      但她休息了三天就又回去上班了。

      因為請假一天,就少一天的工資。

      她曾經在深夜的保潔工作中,被醉漢騷擾,嚇得渾身發抖。

      保安趕來后,她沒有報警,只是默默收拾好工具,繼續工作。

      因為她不想惹麻煩,更不想失去這份工作。

      她曾經看著別人家庭團聚,自己一個人在出租屋里吃著方便面過年。

      兒子問她:"媽媽,別人都回家過年,我們為什么不回去?"

      她說:"因為這里就是我們的家。"

      兒子說:"可是別的小朋友都有外婆外公……"

      她打斷他:"我們不需要。我們有彼此就夠了。"

      那天晚上,她在兒子睡著后,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煙花,無聲地流淚。

      她不是不想要家人。

      她只是知道,那個家,從來沒有她的位置。

      但她也有過溫暖的時刻。

      超市的同事對她很好,知道她辛苦,經常留一些快過期的食品給她。

      "拿回去給孩子吃,反正也要扔了。"同事說。

      陳婉很感激,每次都認真道謝。

      保潔公司的領班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對她很照顧。

      "小陳啊,你這么拼命,孩子會心疼的。"阿姨說。

      "我不拼命,誰拼命?"陳婉笑著說,"我就這一個孩子,我不給他拼,誰給他拼?"

      阿姨嘆氣:"你這孩子,命苦。"

      陳婉搖頭:"不苦。我有兒子,就不苦。"

      兒子爭氣,學習一直很好。

      他從小就知道媽媽辛苦,所以特別努力。

      他考上了重點高中,考上了重點大學,現在研究生剛畢業,在一家不錯的公司工作。

      找到工作的第一個月,兒子把工資卡交給了陳婉。

      "媽,以后我養你。"兒子說。

      陳婉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她這輩子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都值得了。

      因為她有兒子。

      因為兒子有出息。

      因為她終于可以挺直腰桿說:我靠自己,把兒子養大了。



      05

      律師事務所的會議室里,電話還在響。

      王秀蘭已經撥打了五十個電話,但陳婉始終沒有接聽。

      陳敏勸道:"媽,要不算了吧……"

      "不行!"王秀蘭固執地搖頭,"她今天必須來!"

      陳靜翻了個白眼:"媽,您就別白費力氣了。二姐肯定不會來的。"

      "她會來!"王秀蘭的聲音近乎嘶吼,"她是我女兒,她有義務來!"

      律師看了看時間,委婉地說:"王女士,我下午還有個庭……"

      "等!"王秀蘭打斷他,"一定要等到她接!"

      她繼續撥打電話。

      五十一個,五十二個,五十三個……

      她的手指開始發抖,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

      陳敏看著母親,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她想起二妹離開那天,抱著孩子站在樓下的樣子。

      她想起二妹寄回來的包裹,上面那張"謝謝,不需要"的便簽。

      她想起這些年,自己享受著二妹用青春換來的一切,卻從未真正感激過她。

      她覺得自己很可恥。

      但她什么都沒說。

      因為她知道,說什么都晚了。

      電話繼續響。

      六十個,七十個,八十個……

      會議室里的空氣越來越凝重。

      律師已經不再勸阻了,他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等待著這場鬧劇的結束。

      陳靜玩著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母親,臉上是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只有陳敏,一直盯著母親,眼神復雜。

      她的手不自覺地伸進包里,摸到了那個牛皮紙袋。

      那是二妹當年留下的東西。

      是她這么多年來一直保存的秘密。

      是這個家最不愿面對的真相。

      她猶豫著要不要拿出來。

      但她知道,如果今天不說,可能永遠都沒有機會了。

      終于,當電話響到第八十八次的時候——

      接通了。

      "喂?"

      陳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疲憊而平靜。

      王秀蘭幾乎從椅子上跳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陳婉!是我!你媽!快來律師所,有重要的事——"

      "請問您是哪位?"

      陳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不是憤怒,不是冷漠,而是真正的陌生。

      就像接到一個推銷電話,禮貌而疏離。

      王秀蘭愣住了:"我是你媽!王秀蘭!"

      "抱歉,您可能打錯了。"陳婉的聲音依然平靜,"我沒有母親。"

      咔噠。

      電話掛斷了。

      王秀蘭的手機從手中滑落,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屏幕碎了。

      會議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陳靜張大了嘴,說不出話。

      陳敏臉色慘白。

      律師尷尬地整理著文件。

      良久,王秀蘭顫抖著撿起手機,看著碎裂的屏幕,喃喃自語:"她說……她沒有母親……"

      "不可能……不可能……"

      "她是我生的!她怎么能說沒有母親!"

      陳敏輕聲說:"媽,我們回去吧。"

      "不!"王秀蘭突然歇斯底里地喊起來,"我不走!她必須來!"

      "她憑什么不來!"

      "我養了她二十多年!她憑什么不認我!"

      律師嘆了口氣:"王女士,恕我直言,養育之恩固然重要,但情感不是債務,不能用法律強制償還。更何況……"

      他停頓了一下,看了看陳敏。

      "更何況,有些事情,可能并不像您說的那樣。"

      王秀蘭瞪著律師:"你什么意思?"

      律師沒有回答,他只是看向陳敏。

      陳敏猶豫了很久,終于從包里拿出一個泛黃的牛皮紙袋。

      陳敏把紙袋放在桌上,手指在封口處停頓了幾秒。

      "媽,在您決定怎么處理遺產之前,有些事情您必須知道。"

      王秀蘭盯著那個紙袋,臉色變得煞白:"這是什么?"

      "這是二妹當年留下的。"陳敏的聲音在顫抖,"我保存了二十多年。"

      "留下什么?"陳靜好奇地湊過來,"什么東西要保存二十多年?"

      陳敏沒有理她,只是看著母親。

      "媽,您還記得嗎?那年夏天,二妹十五歲,她本該去上高中的。"

      王秀蘭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您說她沒考上,說錄取通知書沒寄到家里。"陳敏繼續說,"您說她成績不好,讀高中也沒用。"

      "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陳敏的手指輕輕敲著紙袋。

      "這里面,有您最不愿意面對的真相。"

      "有二妹這些年的委屈和付出。"

      "還有……"她深吸一口氣,"還有您親手毀掉的那些東西。"

      王秀蘭的臉色越來越白。

      她想要阻止陳敏,但喉嚨里像是堵著什么,發不出聲音。

      陳靜不耐煩地說:"大姐,你別賣關子了。到底是什么東西?"

      陳敏看著母親,一字一頓地說:

      "如果您真想讓二妹回來,就必須先面對那些被您親手埋葬的真相。"

      "您欠二妹的,不只是一份遺產。"

      "您欠她的,是整整三十二年的人生。"

      紙袋靜靜地躺在桌上。

      里面裝著什么,除了陳敏,沒有人知道。

      "媽。"陳敏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有些事,躲不過去的。"

      "您欠二妹一個真相。"

      "您也欠自己一個真相。"

      "更重要的是……"她頓了頓,"您需要知道,為什么二妹會說出'請問您是哪位'這句話。"

      "為什么她會說,她沒有母親。"

      王秀蘭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后,她顫抖著伸手去拿那個紙袋。

      紙袋的封口很緊,顯然是被精心保存過的。

      當她撕開封條的時候,發出了細微的撕裂聲,像是在撕開一道封存了三十多年的傷口。

      里面掉出了幾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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