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劉家院子里,十幾號親戚站得滿滿當當,神色肅穆。
樊振東剛扛著鋤頭收工進門,
褲腳還沾著泥土,就被為首的大伯喊住:
“振東,進堂屋來。”
他腳步一頓,瞥見堂屋正座上被扶坐著的劉守毅,
還有站在一旁眼神躲閃的劉秀玉,心瞬間揪緊。
“大伯,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賠償款我在想辦法湊,能不能再寬限些日子?”
大伯沒應聲,只側身讓出通道。
進了堂屋,所有親戚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1997年的深秋,冷風裹著枯葉掃過鄉道。
22歲的樊振東背著軍用背包,剛從部隊退伍回到老家。
家里只有一間破舊的土坯房,
父母走得早,他無依無靠,揣著部隊發的最后一筆補助。
五十六塊三毛錢,趕去鎮上的集市買農具。
他想租幾畝地種,靠自己的力氣討生活。
集市上人潮涌動,土路被往來的人群和牲口踩得泥濘不堪。
路邊的攤位擠得滿滿當當,賣農具的、賣蔬菜的、賣干貨的,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混著牲口的嘶鳴,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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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振東攥緊口袋里的錢,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穿梭,
目光在各個農具攤位間掃視。
他需要一把鋤頭、一把鐮刀,還要買些種子,
預算緊張,得好好挑挑。
走到集市中段,一個賣鐮刀的攤位前圍了不少人。
樊振東加快腳步想擠過去,身后突然有人推了他一把。
“讓讓,讓讓!”
是個挑著擔子的小販,著急趕路。
樊振東身形一個踉蹌,往前撲了出去。
“哐當。”一聲巨響,伴隨著清脆的碎裂聲,
一輛停在路邊的女式自行車被他撞翻在地。
車把狠狠彎向一邊,車筐摔得粉碎,
里面的幾個雞蛋滾出來,摔在泥地里,黃白相間的蛋液濺了一地。
樊振東心里咯噔一下,趕緊爬起來。
“我的車!”一個清脆又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他轉頭看去,一個穿著藍色勞動布褂子的姑娘快步跑過來,
蹲下身看著損壞的自行車,眼圈瞬間紅了。
姑娘梳著兩條麻花辮,臉上帶著幾分稚氣,
約莫二十歲左右,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眼神里滿是心疼和焦急。
“對不起,對不起!”
樊振東急忙上前,手足無措地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剛才有人推了我一把。”
姑娘抬起頭,看著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不是故意的就能算了?這是我家里唯一的自行車,
我哥外出打工前買的,平時用來拉東西、趕集,
現在摔成這樣怎么用?”
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這小伙子怎么走路的?”
“姑娘這自行車摔得不輕,怕是要花不少錢修。”
“看這小伙子穿著舊軍裝,像是剛退伍的,估計沒錢。”
樊振東的臉漲得通紅,又羞又急。
他趕緊掏遍全身的口袋,把那五十六塊三毛錢全都掏了出來,攤在手心:
“姑娘,我就這么多錢了,你看夠不夠修自行車?
不夠的話,我……我再想辦法。”
姑娘看了看他手里的錢,又看了看摔得不成樣子的自行車,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這點錢根本不夠!換個車把、車筐,再修修其他地方,至少要一百多塊。”
一百多塊,對當時的樊振東來說,無疑是一筆巨款。
他剛退伍,沒什么積蓄,老家也沒什么親戚能幫襯。
他急得滿頭大汗,雙手不停地搓著:
“姑娘,我真的沒那么多錢。
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幫你干農活抵債?
我剛從部隊退伍,有的是力氣,割麥子、掰玉米、挑水澆地,什么活都能干。”
姑娘猶豫了。
她叫劉秀玉,是鄰村劉家的姑娘。
家里只有她和常年臥床的老父親,
母親早逝,哥哥外出打工多年,杳無音信,
連封信都沒寄回來過。
眼下正是收玉米的時節,家里缺人手,
地里的玉米都快熟透了,再不收就要爛在地里。
她看著樊振東真誠又焦急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圍觀的人,咬了咬嘴唇:
“我家確實缺人手,正在收玉米。
你要是真愿意干,就跟我回去,先幫著收完玉米再說。”
樊振東心里一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愿意!我愿意!多少活我都能干,只要能抵債。”
“那你跟我走。”劉秀玉站起身,擦了擦眼淚,
扶起摔歪的自行車,勉強推著。
樊振東趕緊上前,接過自行車:“我來推吧。”
他推著損壞的自行車,跟在劉秀玉身后,
擠出人群,朝著鄰村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得知了姑娘的名字叫劉秀玉,也知道了她家里的難處。
心里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干活,盡快把債還上。
他沒想到,這一去,不僅還清了債,還徹底改變了自己的人生軌跡。
劉秀玉的家在鄰村的村東頭,是一座老舊的四合院,
院墻是用土坯砌的,有些地方已經坍塌。
院子里種著幾棵梧桐樹,葉子已經泛黃,隨風飄落。
正房里,躺著劉秀玉的父親劉守毅,
他因為中風常年臥床,生活不能自理,全靠劉秀玉照顧。
樊振東跟著劉秀玉進了院子,放下自行車。
“你先住偏房吧,里面有張床,簡單收拾一下就能住。”
劉秀玉指了指院子西側的一間偏房。
“好。”樊振東點點頭,放下自己的軍用背包,走進偏房。
偏房很小,里面只有一張破舊的木板床,
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墻角堆著一些雜物。
但還算干凈。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把背包放在床上,就走出了偏房。
“姑娘,現在就去地里干活吧?”
他急于表現,想盡快開始抵債。
劉秀玉正在廚房燒水,聽到他的話,抬起頭:
“不急,先喝口水,吃點東西再去。”
她從鍋里舀出一碗熱水,又從灶臺上拿起兩個玉米面窩頭,遞給他:
“先墊墊肚子,地里的活重。”
樊振東接過熱水和窩頭,心里暖暖的。
他很久沒感受到這樣的溫暖了。
在部隊里,戰友之間互相關照,
但退伍后,他一直孤身一人,沒人關心過他吃沒吃飯、渴不渴。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窩頭,喝干熱水,抹了抹嘴:
“好了,我們走吧。”
劉秀玉拿起一把鐮刀和一個麻袋,和他一起往地里走去。
劉家的玉米地在村子南邊的山腳下,有兩畝多。
玉米長得很高,已經熟透了,
玉米穗沉甸甸的,垂著長長的須子。
樊振東挽起袖子,拿起鐮刀,就開始割玉米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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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部隊里受過嚴格的訓練,干起活來又快又好。
鐮刀揮舞著,玉米稈一根根倒下。
劉秀玉在一旁掰玉米穗,放進麻袋里。
兩人分工明確,默契配合。樊振東干活很賣力,
不偷懶,不耍滑,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也不擦,只顧著埋頭干活。
中午的時候,太陽升得很高,
雖然是深秋,但中午的陽光依舊有些刺眼。
劉秀玉從帶來的布包里拿出兩個窩頭和一壺水,喊他:
“先歇會兒,吃點東西。”
樊振東停下手里的活,走過去。
兩人坐在田埂上,默默吃著窩頭。
“你慢點吃,別噎著。”
劉秀玉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輕聲說。
“嗯。”樊振東點點頭,放慢了速度。
“你在部隊待了幾年?”劉秀玉忍不住問。
“三年。”
“那你退伍后,怎么不找個正式工作?”
“家里沒人,想自己種點地,安穩過日子。”
樊振東的語氣很平淡。
劉秀玉沒再說話,心里對他多了幾分同情。
下午,樊振東依舊干勁十足。
他不僅割玉米稈,還主動幫著把玉米穗裝進麻袋,扛到路邊的平板車上。
劉秀玉看著他高大的身影,心里泛起一絲異樣。
長這么大,除了父親和哥哥,還沒人這么幫過她。
以前干農活,都是她一個人,又累又孤單。
現在有樊振東幫忙,她覺得輕松多了。
傍晚時分,兩人終于把一畝多玉米地的玉米收完了,
把裝滿玉米穗的麻袋都扛到了平板車上。
樊振東拉著平板車,劉秀玉在后面推,慢慢往家走。
回到家,樊振東又主動幫忙把玉米穗卸下來,攤在院子里晾曬。
劉秀玉則去廚房做飯。
晚飯很簡單,一碗玉米粥,一碟咸菜,還有兩個白面饅頭。
劉秀玉把白面饅頭遞給樊振東:
“你干活累,吃這個。”
“不用,我吃玉米粥和窩頭就行。”樊振東推辭。
“讓你吃你就吃。”劉秀玉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拒絕。
樊振東只好接過饅頭,心里暖暖的。
晚上,樊振東躺在偏房的木板床上,
雖然累,但心里很踏實。
他想著,只要自己好好干活,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債還上。
可他沒想到,接下來的日子,讓他漸漸對這個家有了不一樣的感情。
從那天起,樊振東每天天不亮就起床,
先幫著劉秀玉挑水、劈柴,然后一起去地里干活。
割玉米、掰穗子、曬糧食、耕地,
樣樣活他都搶著干,而且干得又快又好。
他力氣大,挑水的時候,一次能挑兩桶滿滿的水,
從村口的井里挑到劉家,臉不紅氣不喘。
劈柴的時候,斧頭揮舞得有力,很快就能劈出一堆整齊的柴火。
劉秀玉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她不再像最初那樣拘謹,會提前備好熱水和干糧,放在田埂上;
晚上做飯的時候,也會特意多做一點,給樊振東留足分量。
有時,她還會炒個雞蛋,這在當時的農村,已經是很奢侈的菜了。
樊振東知道劉秀玉家里困難,
每次看到桌上的雞蛋,都不忍心吃,想讓給劉守毅和劉秀玉。
“你吃吧,我和我爸不吃這個。”
劉秀玉總是把雞蛋夾到他碗里。
“姑娘,你家也不容易,還是給叔補補身體吧。”
樊振東又把雞蛋夾回去。
“我爸吃了也消化不了,你干活累,必須吃。”
劉秀玉的態度很堅決。
樊振東沒辦法,只好把雞蛋吃了。
心里卻暗暗發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報答她們父女倆。
除了干農活,樊振東還主動幫著照顧劉守毅的起居。
每天晚上,他都會幫著劉秀玉給劉守毅擦身、翻身,避免長褥瘡。
劉守毅雖然不能說話,但意識清醒,
每次看到樊振東,眼神里都會流露出感激。
劉守毅發燒了,劉秀玉急得團團轉,不知道該怎么辦。
樊振東沉著冷靜,用濕毛巾給劉守毅物理降溫,又跑去找村里的赤腳醫生。
醫生來看過之后,開了些藥,囑咐要按時服用,多喝水。
樊振東主動承擔起給劉守毅喂藥、喂水的任務。
他把藥磨成粉末,拌在溫水里,用勺子一點點喂給劉守毅。
劉守毅喉嚨不舒服,吞咽困難,
他就耐心地一點點喂,直到把藥喂完。
劉秀玉站在一旁,看著他細心的樣子,眼里滿是感動。
日子一天天過去,兩人雖然話不多,但眼神交匯時總有默契。
早上一起出門干活,晚上一起回家休息。
樊振東會把最大最飽滿的玉米穗留給劉秀玉,
劉秀玉會把最暖和的棉衣找出來,讓他天冷的時候穿上。
村里漸漸有了閑言碎語。
有人說:“你看劉家的那個姑娘,找了個退伍兵幫干活,怕是想招上門女婿吧?”
“那個小伙子長得精神,干活又勤快,倒插門到劉家,也不虧。”
“就是不知道人家小伙子愿意不愿意。”
這些話,很快就傳到了樊振東的耳朵里。
他聽了,臉會不由自主地紅起來,心里卻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他不得不承認,和劉秀玉相處的這段日子,他很開心。
劉秀玉善良、勤勞、孝順,是個好姑娘。
而這個家,雖然不富裕,
但很溫暖,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家的感覺。
他開始害怕,害怕自己還清債后,
就要離開這個家,離開劉秀玉。
可他又覺得,自己配不上劉秀玉。
他一無所有,沒房沒地沒存款,怎么能給她幸福?
而且,上門女婿在農村是很受歧視的,他心里也有些抵觸。
于是,他只能把這些想法壓在心底,埋頭干活。
劉秀玉也聽到了村里的閑言碎語。
她的臉會紅,心里卻有些期待。
她覺得樊振東是個可靠的人,要是能和他在一起,
撐起這個家,父親也能安心了。
可她是個姑娘家,不好意思主動開口。
只能默默地關心他,用行動表達自己的心意。
相處半月后,玉米終于收完了。
樊振東算了算,自己干的活,早就夠抵自行車的賠償款了。
可他不想離開。思來想去,他找到了劉秀玉:
“秀玉,我想多干兩個月,把賠償款折算清再走。”
他找了個借口,想多留一段時間。
劉秀玉聽了,心里一喜,臉上卻不動聲色:
“不用了,你干的活已經夠了。”
“不行,我覺得還不夠。”樊振東堅持,
“多干兩個月,我心里踏實。”
劉秀玉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那好吧。”
她心里卻在想,怎么才能讓他留下來。
第2天, 劉秀玉讓樊振東跟著她去鎮上買種子。
“明年的麥子該種了,得去買些好種子。”她說。
樊振東答應了。兩人推著那輛修好的自行車,一起去了鎮上。
路上,劉秀玉突然說起了家里的難處:
“我哥走了好幾年,一直沒消息,我爸常年臥床,這個家全靠我一個人撐著。”
“我爸一直盼著有人能撐起這個家,能有人照顧我,可我知道,這很難。”
她的語氣里滿是無奈。
樊振東聽著,心里酸酸的。
他看著劉秀玉瘦弱的肩膀,想到她一個姑娘家,
要承擔這么多,心里就很心疼。
“秀玉,你放心,有我在,我會幫你的。”他忍不住說。
劉秀玉抬起頭,看著他真誠的眼神,眼眶紅了:
“謝謝你,振東。”
兩人對視著,空氣里彌漫著一絲曖昧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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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振東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趕緊移開了目光。
他知道,自己對劉秀玉,已經不只是感激了。
可他還是不敢多想,只覺得自己該多幫襯一把這個可憐的姑娘。
從鎮上買完種子回來,樊振東干活更用心了。
他不僅幫著種麥子,還主動去山上砍了些柴火,
堆在院子里,足夠冬天取暖用。
他還把劉家的院墻修好了,把坍塌的地方用土坯補上,又用泥巴抹平。
劉秀玉看在眼里,心里的好感越來越深。
她開始更主動地關心樊振東。
知道他喜歡吃面條,她就經常做面條給他吃;
知道他的鞋子磨破了,她就趁著晚上有空,給他做了一雙新的布鞋。
樊振東收到新布鞋的時候,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他第一次收到女孩子親手做的鞋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鞋子收起來,舍不得穿。
“你穿上試試,看看合不合腳。”
劉秀玉輕聲說。
樊振東點點頭,脫下舊鞋子,穿上新布鞋。
鞋子很合腳,暖暖的,很舒服。
“很合腳,謝謝你,秀玉。”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喜歡就好。”劉秀玉的臉紅紅的,低下了頭。
村里的閑言碎語越來越多,甚至有人直接問樊振東:
“振東,你是不是要做劉家的上門女婿啊?”
樊振東每次都會尷尬地笑笑,不承認也不否認。
他心里很矛盾。
一方面,他喜歡劉秀玉,喜歡這個家;
另一方面,他又在意別人的眼光,覺得上門女婿沒面子。
而且,他也不知道劉秀玉和劉守毅的想法。
他害怕自己是一廂情愿。
村里的媒婆找到了劉秀玉,給她介紹對象。
“秀玉啊,我給你介紹個小伙子,家里條件不錯,有房有地,人也老實。”
媒婆笑著說。劉秀玉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謝謝張嬸,我暫時不想找對象。”
“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找了。你爸常年臥床,你也需要個男人幫襯。”媒婆勸道。
“我知道,可我現在沒心思。”
劉秀玉的態度很堅決。
媒婆沒辦法,只好走了。
樊振東正好從地里回來,看到媒婆從劉家走出來,心里咯噔一下。
他以為劉秀玉要找對象了,心里很失落。
那天晚上,他輾轉反側,睡不著覺。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該離開了。
再這樣下去,只會讓自己更痛苦。
樊振東干活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
割麥子的時候,不小心把鐮刀割到了手上,鮮血瞬間流了出來。
“小心!”劉秀玉看到了,急忙跑過來,
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干凈的布條,小心翼翼地幫他包扎傷口。
“怎么這么不小心?”
她的語氣里滿是責備,眼神里卻帶著心疼。
“沒事,小傷口。”
樊振東笑了笑,想掩飾自己的失落。
“還說沒事,流了這么多血。”
劉秀玉把他的手包好,“今天別干活了,回去休息。”
“不用,我還能干活。”樊振東想堅持。
“不行!”劉秀玉的態度很堅決,
“必須回去休息,傷口感染了就麻煩了。”
樊振東沒辦法,只好跟著她回去了。
回到家,劉秀玉給她煮了雞蛋,讓她補補身體。
“昨天張嬸來找你,是不是給你介紹對象?”
樊振東忍不住問,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劉秀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是。”
“那你……答應了?”樊振東的心跳得飛快。
劉秀玉搖了搖頭,眼神里帶著一絲期待:“我拒絕了。”
樊振東心里一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為什么拒絕?”他忍不住問。
“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劉秀玉的臉紅紅的,低下了頭。
樊振東看著她,心里的勇氣一點點聚集起來。
他想告訴她,自己喜歡她,想和她在一起。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還是沒底氣。
他害怕被拒絕,害怕破壞現在的關系。
接下來的日子,樊振東更加用心地照顧這個家。
他幫著劉秀玉把麥子種完,又去山上挖了些野菜,改善伙食。
他還學會了做簡單的飯菜,有時候劉秀玉累了,他就主動下廚。
劉守毅看著兩人相處融洽的樣子,眼神里滿是欣慰。
他知道,自己的女兒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可他也擔心,樊振東不愿意做上門女婿。
畢竟,在農村,上門女婿的地位不高。
于是,他開始暗示樊振東。
有一次,樊振東幫他擦身的時候,
他用眼神示意樊振東,指著劉秀玉,又指了指自己,然后點了點頭。
樊振東明白他的意思,臉一下子紅了。
他沒有表態,只是默默地繼續幫劉守毅擦身。
心里卻更加矛盾了。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
一方面,他喜歡劉秀玉,想和她在一起;
另一方面,他又在意別人的眼光,害怕做上門女婿被人看不起。
日子就在這樣的矛盾和糾結中一天天過去。
樊振東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必須做出選擇。可他還沒來得及做出選擇,劉家就發生了一件事,把他推到了風口浪尖。
這天傍晚,樊振東剛收工回家,
扛著鋤頭走進院子,就愣住了。
院子里站滿了人,都是劉家的親戚。
有劉秀玉的大伯、二嬸、三姑,還有幾個堂兄堂姐。
每個人的神色都很嚴肅。
劉秀玉站在院子的角落,低著頭,
手指攥得發白,眼神躲閃,不敢看他。
劉守毅被人扶著,坐在堂屋的正座上,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
看到樊振東進來,所有親戚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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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大伯,也就是劉秀玉的大伯,向前走了一步,開口喊他:
“振東,進堂屋來。”
他的語氣很嚴肅,沒有絲毫笑意。
樊振東心里一緊,咯噔一下。
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他以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劉家的親戚不高興了;
又或者,是劉家要變卦,不再同意用干貨抵債,
而是要他一次性拿出賠償款。
他的腳步頓在原地,心跳得飛快,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想起自己身上只有幾十塊錢,根本不夠賠償款。
要是劉家真的要他一次性拿出錢來,他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大伯,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他結結巴巴地問,聲音有些發顫。
“賠償款我在想辦法湊,能不能再寬限些日子?我真的沒那么多錢。”
大伯沒應聲,只是側身讓出通往堂屋的通道,眼神示意他進去。
樊振東看著滿院子的親戚,
又看了看堂屋里的劉守毅,心里充滿了不安。
他深吸一口氣,扛著鋤頭,慢慢朝著堂屋走去。
路過劉秀玉身邊的時候,他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劉秀玉依舊低著頭,不敢看他。
樊振東的心里,更加沒底了。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進了堂屋,他把鋤頭靠在墻角。
堂屋里也站了幾個親戚,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
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的,像是要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