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休后用盡半生積蓄,在兒子所在的城市,為他那即將出生的二胎準備一個更大的家,是我作為母親最后的奉獻。
可我怎么也沒想到,這份“奉獻”在兒媳眼中,卻是理所當然的“扶貧”。
當她把每月六千塊的房貸賬單拍在我面前時,我沒有爭吵,只是默默離開了。
他們以為我回了老家,卻不知,我用他們看不上的那筆錢,在他們對面,買下了一套更大的房子……
![]()
一
那本紅色的退休證,被趙秀芳放在辦公桌最顯眼的位置。
上面的燙金大字在日光燈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工作了四十年的財務科,空氣里永遠是紙張和油墨混合的味道。
今天,這味道似乎格外濃烈,像是在為她送行。
同事老王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秀芳姐,以后可得常回來看看我們。”
她笑著點點頭,沒有說話。
桌上的東西早已收拾干凈,只留下一個用了十幾年的搪瓷茶杯。
她拿起茶杯,用指腹摩挲著上面細微的磕碰痕跡。
這是她剛進單位時發的,一直用到了今天。
她將茶杯放進自己的布袋里,那是它最后一次待在這間辦公室。
趙秀芳站起身,環顧四周。
同事們都在忙碌,鍵盤的敲擊聲、計算器的噠噠聲,組成了一首她聽了四十年的交響樂。
從今天起,她就要退出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這熟悉的一切都吸進肺里。
然后,她轉身,沒有再回頭,走出了財務科的大門。
走廊很長,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過道里回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過去的歲月上。
她走下樓梯,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單位門口的保安朝她揮了揮手,喊了一聲“趙姐慢走”。
她微笑著回應,走出了那道她每天出入的大門。
天空很藍,路邊的梧桐樹葉子綠得發亮。
趙秀芳從未覺得世界如此開闊。
她回到自己住了半輩子的家,一套兩室一廳的老房子。
屋子里很安靜,只有墻上的石英鐘在不知疲倦地走著。
她坐在沙發上,從布袋里拿出那本退休證。
她翻開第一頁,看到了自己那張略顯年輕的黑白照片。
她笑了笑,仿佛看到了那個剛參加工作,對未來充滿憧憬的自己。
![]()
桌上放著一張老年大學的國畫班招生簡章。
她計劃著去報名,圓自己年輕時的一個夢。
她還想把陽臺上的那幾盆花好好侍弄一下。
以前總說忙,沒時間,現在有大把的時間了。
她甚至在手機上收藏了好幾條去云南的旅游路線。
和老姐妹們一起,去看看玉龍雪山,逛逛麗江古城。
一個人的日子,也可以過得有滋有味。
就在她暢想未來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是兒子周浩打來的。
她接起電話,周浩興奮的聲音立刻從聽筒里傳了出來。
“媽!我跟您說個大喜事!”
趙秀芳的心情也跟著飛揚起來:“什么事啊,這么高興?”
“劉蕓懷上二胎了!是個男孩,剛檢查出來!”
趙秀芳愣了一下,隨即巨大的喜悅涌上心頭。
“真的?那太好了!太好了!”
她能想象到電話那頭兒子眉飛色舞的樣子。
“媽,您不是退休了嗎?趕緊來南京吧!”
周浩的聲音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懇求。
“我們這兒環境好,您過來享享福,順便幫我們搭把手,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多好!”
“享福”、“一家人”,這幾個字眼精準地擊中了趙秀芳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她原本為自己規劃的那些藍圖,瞬間變得有些模糊了。
去南京,看著孫子出生,享受天倫之樂,似乎是更重要的事。
她有些猶豫:“我這剛退下來,還想……”
“哎呀媽,您那些愛好什么時候不能撿起來啊?”
周浩打斷了她的話。
“現在是關鍵時期,劉蕓反應大,大寶也得上幼兒園,我們倆實在是忙不過來。”
“您就當是來幫幫兒子,行不行?”
兒子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撒嬌,這是他從小到大的殺手锏。
趙秀芳的心徹底軟了。
她嘆了口氣,答應道:“行,我收拾收拾就過去。”
掛了電話,屋子里又恢復了安靜。
趙秀芳看著那張國畫班的簡章,把它小心地夾進了一本舊書里。
去云南的旅游路線,也被她從收藏夾里刪除了。
她開始收拾行李。
打開衣柜,她挑了幾件方便干活的舊衣服。
她想了想,又把那件準備去旅游時穿的、新買的亮色外套拿了出來,放回了柜子深處。
去帶孫子,穿那么鮮亮做什么。
她打開一個樟木箱子,里面是她給大孫子織的毛衣。
她拿出其中一件小小的,在手里比劃著,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意。
她決定帶上毛線和織針,到了南京,再給未出世的小孫子織一套新的。
她甚至盤算著,自己的退休金一個月有六千多塊。
到了南京,她也不需要花什么錢,正好可以拿來補貼家用。
給孩子們買點好吃的,給孫子們買點玩具,減輕一下他們的負擔。
她越想越覺得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所謂的個人生活,哪里比得上一家人的團圓幸福。
三天后,她拎著一個大大的行李箱,踏上了去往南京的火車。
火車在鐵軌上平穩地行駛著,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
趙秀芳看著窗外,心里充滿了對新生活的期盼。
她想象著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的溫馨場面。
想象著自己抱著軟軟糯糯的小孫子,給他講故事。
幾個小時的車程,她一點也不覺得累。
火車抵達南京站,周浩早已在出站口等著。
“媽!這兒!”
周浩用力地揮著手,臉上是燦爛的笑容。
趙秀芳看到兒子,旅途的疲憊一掃而空。
周浩接過她手里沉重的行李箱,抱怨道:“您帶這么多東西干嘛,缺什么到這邊買就是了。”
“都是些有用的東西。”趙秀芳笑著說。
![]()
兒子開車帶著她回了家。
一路上,周浩不停地跟她講著公司里的事,講著大孫子的趣事。
趙秀芳安靜地聽著,時不時地點頭附和。
二
車子駛入一個高檔小區,環境確實比她住的老城區好太多。
電梯直達十八樓,周浩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劉蕓,我媽來了!”
兒媳劉蕓從沙發上站起來,肚子已經微微隆起。
她臉上帶著笑,只是那笑意有些淺,沒有到達眼底。
“媽,您來啦,快坐。”
劉蕓指了指沙發,自己卻沒有動。
大孫子跑過來,怯生生地喊了一聲“奶奶”。
趙秀芳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準備好的紅包,塞到孫子手里。
劉蕓看到了,臉上的笑容這才真實了一些。
“哎呀媽,您太客氣了。”
晚飯很豐盛,是周浩提前訂好的外賣。
飯桌上,氣氛表面上看起來其樂融融。
周浩不停地給母親夾菜,噓寒問暖。
劉蕓也偶爾說上幾句,只是話題總是有意無意地圍繞著錢。
“媽,您是不知道,現在養個孩子多貴。”
“大寶這個幼兒園,一個月就要五千。”
“我這二胎的產檢、營養品,又是一大筆開銷。”
她說著,還拿出手機,劃拉著上面的賬單給趙秀芳看。
“您再看我們這房貸,一個月一萬二,壓得我們喘不過氣來。”
趙秀芳默默地聽著,往嘴里扒著飯,沒說什么。
她心里已經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
周浩在一旁打著圓場:“好了好了,吃飯呢,說這些干嘛。”
劉蕓白了他一眼:“我這不是讓媽了解一下我們的情況嘛。”
一頓飯,在這樣有些微妙的氣氛中吃完了。
周浩去廚房洗碗,劉蕓切了一盤水果端出來。
她把果盤放在茶幾上,挨著趙秀芳坐下。
“媽,跟您商量個事。”
趙秀芳的心沉了一下,知道正題要來了。
她拿起一塊蘋果,慢慢地啃著。
“您來幫我們帶孩子,我們是打心眼兒里感激。”
劉蕓先是鋪墊了一句。
“您也知道,我們現在多一個孩子,開銷大了很多。”
“浩子的工資也就那樣,我這過幾個月不上班了,家里就更緊張了。”
趙秀芳安靜地聽著,等著她的下文。
劉蕓清了清嗓子,終于圖窮匕見。
“我們商量了一下,您過來住,我們也不跟您要伙食費了。”
“就是……您看能不能每個月幫我們分擔一下房貸?”
“不多,就六千塊,正好是您退休金的大頭。”
趙秀芳啃蘋果的動作停住了。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她原本還想著主動把退休金拿出來貼補家用。
可主動給予,和被人理直氣壯地索取,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感受。
她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兒媳。
劉蕓的臉上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表情。
![]()
趙秀芳沒有回答,而是把目光轉向了廚房門口。
兒子周浩正端著洗好的碗走出來,他顯然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趙秀芳看著他,希望他能說句公道話。
周浩卻避開了她的目光,低著頭,把碗放進櫥柜。
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媽,蕓蕓也是為了這個家好……”
“我們壓力確實大。”
這句話,像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趙秀芳心里所有的溫情和期待。
她明白了。
這不是一次商量,而是一次通知。
他們不是請她來享福,是請來一個既能免費帶孩子,又能倒貼錢的“高級保姆”。
她心中翻江倒海,臉上卻一片平靜。
她放下吃了一半的蘋果,淡淡地說:“我知道了,讓我考慮一下。”
劉蕓見她沒有激烈反對,以為她默認了,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當晚,趙秀芳被安排在朝北的小客房里。
房間很小,只能放下一張床和一個小衣柜。
她躺在陌生的床上,毫無睡意。
窗外是南京城的璀璨燈火,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是為她而亮。
她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含辛茹苦,一個人把一雙兒女拉扯大的。
想起了早逝的丈夫臨終前,拉著她的手,囑咐她以后一定要對自己好一點。
她拿出手機,屏幕的冷光照亮了她的臉。
她點開女兒周靜的朋友圈。
周靜的朋友圈很簡單,都是些樸素又溫馨的日常。
一張是她和女婿在出租屋里吃火鍋的照片,兩個人笑得很開心。
一張是她曬出的自己做的小手工,配文是“生活需要一點小確幸”。
沒有抱怨,沒有索取,只有踏踏實實的努力生活。
趙秀芳看著看著,眼睛就濕了。
她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么。
她對兒子幾乎是有求必應,傾盡所有。
她對女兒,卻因為她懂事不開口,反而虧欠了許多。
一個堅定的想法,在她的心中慢慢形成。
天快亮的時候,她才合上眼,但腦子卻異常清醒。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趙秀芳就悄悄地起了床。
她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像個小偷一樣,把自己來時帶來的東西,又一件件裝回行李箱。
那團準備給小孫子織毛衣的毛線,她看了一眼,最終還是放了進去。
她寫了一張字條,壓在客廳的桌上。
“公司有點急事要我回去處理,我先回去了。”
寫完,她拖著行李箱,輕輕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她仿佛與那個讓她心寒的家,徹底隔絕了。
她沒有去火車站,而是打車去了另一個地址。
那是女兒周靜租住的老小區。
當周靜睡眼惺忪地打開門,看到拖著行李箱、一臉憔est的母親時,嚇了一跳。
“媽!您怎么來了?出什么事了?”
趙秀芳看到女兒關切的眼神,差點掉下淚來。
她搖搖頭,擠出一個笑容:“沒事,就是想你了,過來看看。”
周靜把她讓進屋,給她倒了一杯熱水。
出租屋不大,但收拾得干凈整潔,處處透著溫馨。
趙秀芳沒說在兒子家發生的事,只是拉著女兒的手,問她最近的生活。
她問得很細,從工作到房租,從日常開銷到對未來的打算。
周靜都一一回答了,言語間沒有一絲抱怨。
她說自己和丈夫都在努力攢錢,希望能早點在南京買一套屬于自己的小房子。
“就是房價太貴了,我們不敢想太好的,有個小兩居就心滿意足了。”
周靜說到這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媽,您別擔心我們,我們還年輕,慢慢來。”
趙秀芳看著懂事的女兒,心里又酸又軟。
她握緊了女兒的手,說:“媽有辦法。”
隔天,趙秀芳對女兒女婿說,帶他們去看個好東西。
女兒女婿一頭霧水,但還是跟著她出了門。
趙秀芳打車,報出了一個小區名字。
周靜一聽,驚訝地說:“媽,那不是XX花園嗎?那里的房子好貴的。”
那是之前她和丈夫去看過,卻連首付都湊不齊的高檔小區。
也是兒子周浩現在住的那個小區。
趙秀芳笑了笑,沒說話。
三
車子停在氣派的售樓處門口。
在女兒女婿震驚的目光中,趙秀芳徑直走了進去。
一位銷售經理熱情地迎了上來。
“趙姐,您來啦!都給您準備好了。”
趙秀芳點點頭,對目瞪口呆的女兒說:“去看看你們未來的家。”
她領著他們看了一套裝修好的三居室樣板房。
南北通透,采光極好,裝修風格也是年輕人喜歡的簡約風。
周靜站在寬敞明亮的客廳里,有些不知所措。
“媽,這……”
趙秀芳拉著她走到陽臺上,指著窗外的風景。
“這里環境好,以后有了孩子,活動空間也大。”
看完房子,銷售經理把他們請到了簽約室。
當合同擺在面前時,周靜和女婿才終于反應過來。
“媽,這不行!這太貴重了!我們不能要!”周靜連連擺手。
趙秀芳卻異常堅定。
她從包里拿出自己的銀行卡,遞給銷售經理。
“全款。”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
銷售經理的眼睛都亮了,立刻恭敬地接過卡。
在POS機打出長長的簽購單時,周靜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不知道母親哪里來的這么多錢,她只知道,這份禮物太重了。
趙秀芳替她擦掉眼淚,平靜地說:“這房子,寫你的名字。”
“這是媽給你補的嫁妝。”
“以后,媽就跟你們住了,給你們做飯,打掃衛生。”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但媽有自己的房間,過自己的日子。”
另一邊,周浩和劉蕓發現母親不告而別,起初只是有些不悅。
“媽也真是的,說走就走,招呼都不打一聲。”劉蕓抱怨道。
周浩打了個電話過去,趙秀芳只說公司有急事,過幾天再聯系。
他們以為母親只是耍小性子,過幾天氣消了就會自己回來。
一周過去了,房貸還款日到了。
銀行的催款短信發到了周浩的手機上。
卡里的錢不夠,差了六千。
劉蕓這下徹底焦躁了。
“你媽到底怎么回事?還不回來!這錢怎么辦?”
“你趕緊再打電話,必須把她請回來!”
周浩被妻子催得心煩,也覺得母親這次做得有點過分。
他撥打母親的電話,卻發現已經打不通了。
打給妹妹周靜,周靜只說:“媽挺好的,你們別擔心。”
問她在哪里,周靜也不說。
就在他們一籌莫展時,劉蕓正在刷著朋友圈。
她突然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她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眼睛越睜越大。
那是一個她之前為了買房加過的房產中介的朋友圈。
“你快來看!”她把手機懟到周浩面前,聲音都變了調。
周浩湊過去,看到了那條動態。
【中介朋友圈內容】:“恭喜我的老鄉趙姐喜提XX花園大三房!全款拿下!真正的實力派!阿姨說要給女兒一個驚喜,順便自己也改善養老環境。這才是給兒女最好的愛!羨慕周靜妹妹有這么好的媽媽!”
周浩的腦子“嗡”的一聲。
配圖是九宮格。
有幾張是精美絕倫的房子照片,正是他們現在住的這個小區,戶型甚至更好。
有幾張是合同簽名的特寫,他清楚地看到了母親“趙秀芳”那熟悉的筆跡。
最中間的一張,是中介和母親、妹妹三人的合影。
照片里,母親趙秀芳穿著一件她從未見過的漂亮衣服,容光煥發,笑得比陽光還燦爛。
妹妹周靜則一臉幸福地挽著母親的胳膊,笑得像個孩子。
![]()
“她有錢!她有這么多錢!”劉蕓的聲音尖利得像要劃破空氣。
“她寧愿全款給你妹妹買房,也不愿意幫我們還六千塊的房貸!”
“她騙了我們!她從一開始就在騙我們!”
周浩看著那張刺眼的照片,照片上母親和妹妹幸福的笑臉,像兩根燒紅的鐵釘,狠狠扎進了他的心里。
他想起了自己焦頭爛額的生活,想起了妻子因為錢而日漸難看的臉色。
一種被拋棄、被區別對待的恥辱感和憤怒,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走!我們去找她!”
他抓起車鑰匙,眼睛里布滿了血絲。
他們不是去“請”母親回來,他們是去“質問”。
他們根據中介朋友圈里透露的小區樓號,驅車殺了過去。
當他們怒氣沖沖地找到那棟樓時,發現單元門口異常熱鬧。
門口擺著幾個慶祝喬遷的花籃,彩色的氣球在風中搖曳。
他們擠進屋子,發現客廳里站滿了人,一片歡聲笑語。
是妹妹周靜正在辦喬遷派對。
他們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就看到了被一群新鄰居圍在中間的趙秀芳。
“趙姐,您這房子買得真值,地段又好!”一個鄰居羨慕地說。
“是啊,以后跟女兒住一起,多享福啊!”另一個附和道。
趙秀芳端著一杯果汁,滿面紅光,她身上的那件新衣服,襯得她氣色極好。
她笑著說:“嗨,辛苦一輩子,不就是為了老了能舒心嘛。”
“錢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花在自己和心疼的家人身上,才叫值得。”
這句話,像一顆子彈,精準地射進了周浩和劉蕓的心臟。
劉蕓再也忍不住了。
她撥開人群,沖到趙秀芳面前。
客廳里熱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劉蕓死死地盯著那個端著果汁、笑容滿面的老人,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媽!你可真‘值得’啊!有這么多錢全款買房,卻眼睜睜看著我們為了六千塊房貸發愁?!”
“我們是你兒子!你肚子里還沒出生的孫子,就比不上她一個嫁出去的女兒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帶著驚訝、好奇和一絲看好戲的神情。
周靜的臉“唰”地一下白了,她想上前拉住劉蕓,卻被劉蕓一把甩開。
老人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沒有看情緒激動的兒媳。
她將目光緩緩移向自己的兒子周浩,平靜地、一字一頓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