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土”兩個字,最近在日本財經圈比日元匯率還扎心。上周東京一場內部吹風會,外務省的人剛開口,對面商社的干部就直接攤手:再拿不到氧化釹,下半年電機生產線得改做保溫杯。話糙,理不糙——中國兩輪出口審查收緊,日本倉庫里的高純度鐠釹庫存只剩四十來天,比便利店便當保質期還短。
中方動作看著像“點到為止”,其實每一招都敲在關節上:軍民兩用物項先卡,反傾銷調查跟上,最后連“稀土許可證”的章都換了新油墨。意思很直白——想拿去造導彈導引頭的那部分材料,門先關上;民用的小電機還能談,但得排隊,而且價格得重新聊。不是斷供,是“帶著安全閥的供”,把風險閥門握在自己手里。
日本這邊連夜開了三桌“補救局”。一桌拉美歐搞“小多邊”,想把采購名單上的中國倆字稀釋成“友岸+1”;另一桌給南鳥島深海采礦項目打強心針,預算表直接從三年后的腳注拽到本季度正欄。可惜現實不給面子——深海抓一把泥,上來先過三道環保訴訟,提煉成本比現貨價高出一倍,算完賬,連經產省自己的課長都嘀咕:這哪是替代,這是替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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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尷尬的是,美國答應的“聯合采購”只給了張合影,合同文本里把重稀土單獨摘出去,理由是“國防優先”。歐盟更滑頭,口頭支持日本多元化,轉身把自家最大永磁工廠賣給了中資企業。一圈電話打完,東京發現能立刻發貨的,還是中國口岸那條老航線,只是現在得先填新表格,附上一句“用途不涉及軍事最終用戶”,像小學生補交作業。
有人把這一幕叫“稀土版斷舍離”,其實更像“供應鏈蹦極”。繩子沒斷,但被中方親手調了長度,跳動之間,日本先體會一把失重感。過去三十年,日本習慣了“技術換資源”——把高能耗的礦山留給海外,自己把持高端加工。如今上游水龍頭被擰小,才猛地想起:沒有安全冗余的產業鏈,就像沒備胎的跑車,外觀再炫,扎一次釘子就趴窩。
中方的算盤也不復雜。稀土這張牌不是掀桌子,是提醒——別把經濟互補當成理所當然。過去日本對華出口高精尖設備,動輒附帶“不得用于軍工”的紙條;如今中國把同樣邏輯用在稀土上,不過是把紙條遞回去。規則對等,情緒才能對等,否則“安全關切”四個字就只能單方獨唱。
接下來幾個月,日本要么在談判桌上把“戰略互惠”重新念順,要么繼續給深海采礦機打預算,邊燒邊等。燒得起就熬,燒不起就回頭。全球市場不缺故事,缺的是愿意聽故事的人。稀土只是第一聲鑼,誰先把情緒從“被卡脖子”調成“該系安全帶”,誰就能在下一回合的議價里少喘幾口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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