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內鬼”偷走520余噸相片紙當廢品賣，究竟該定何罪？

三名“內鬼”互相勾結

“偷—運—銷”一條龍

兩年內偷走公司相片紙

520余噸并倒賣

造成企業損失593萬元

外賊易擋，“內鬼”難防。江蘇省丹陽市某企業發現，其生產的相片紙竟在二手市場低價流通。經查，企業員工劉某、李某、趙某在兩年內偷走公司相片紙520余噸并倒賣，造成企業損失593萬元。

2025年6月，經丹陽市檢察院提起公訴，法院以職務侵占罪、盜竊罪分別判處劉某等人有期徒刑十三年至二年不等，部分適用緩刑，各并處罰金75萬元至15萬元不等。一審判決后，部分被告人提出上訴。近日，鎮江市中級法院裁定維持原判。

相片紙現于二手交易平臺

“市場上有大量我們公司的相片紙流通，但不是從正規渠道發售的。”2023年3月，丹陽市某企業陳經理向警方報案，稱該公司產品可能被竊。

陳經理所在的公司主要生產、印刷、包裝紙類產品。2021年以來，陳經理發現堆放在公司倉庫里的相片紙出現數量變少的情況，但想著像相片紙這樣的產品就算被偷了也只能當廢紙賣，而且賣不出價格，應該不會有人專門偷竊，因此他并未過多在意此事。直到2023年3月的一天，他在某二手交易平臺上看到有人在售賣帶有該公司商標的相片紙。聯想到公司近幾年丟失的貨物，他立即報了警。

“我們公司生產的各種規格的紙都是注冊過商標的，我在二手交易平臺上看到的就是印著我們公司商標的整箱的相片紙，銷售價格比正規渠道低很多。”陳經理報案時說。

根據他提供的線索，警方很快找到了該二手交易平臺的賣家。據賣家介紹，他在丹陽從事廢紙回收，先后多次從一名熟人處以廢紙價格收購嶄新的相片紙。之后他在二手交易平臺注冊賬號將上述紙張加價銷售，對于一些長期賣不出去的紙張，則以廢紙料的價格賣給造紙廠。

隨著偵查的不斷深入，警方很快找到了該公司“內鬼”劉某、李某以及趙某，并由此揭開了這起持續兩年多的“偷—運—銷”的“內鬼”盜竊案。

“內鬼”互相勾結但無人察覺

劉某是該公司的貨車司機，負責把車間生產的貨送到倉庫。李某是業務跟單員，負責跟單協調發貨數量和生產數量，因此知道哪些貨是超過訂單需要的富余貨。

2021年2月一天，劉某和李某路過公司倉庫，看著堆積如山的紙張，劉某有了將成品紙當廢品售賣的想法。二人一拍即合，很快在公司附近找到一家廢品收購站，談妥了以1600元每噸左右的價格收購。

“我是公司的貨車司機，負責把車間生產的貨送到倉庫，倉庫門衛看到我的車不會攔。生產部門通常會在訂單數量基礎上多生產一點，所以就會有多余的貨放在公司倉庫里沒人管。李某是跟單員，他知道一筆訂單結束后大概會剩下多少紙張，我只要根據他告訴的數量搬運，就不會被公司發現。”劉某供述道。

第一次作案那天，二人都十分忐忑，但隨著貨車順利到達倉庫、搬運了近3.5噸紙張并成功脫身，二人逐漸放了心。銷贓后，他們共計獲利5540元。

沒過多久，公司倉庫搬遷，并設置了倉庫管理員。但劉某和李某發現，倉庫管理員不常巡查，看管不嚴。二人又試著干了一票，發現只要找準時機，就可以自由進出倉庫。更令他們驚喜的是，2022年3月，原倉庫管理員離職后，劉某被公司安排代管倉庫，這為二人提供了極大便利。此后，他們更加猖獗。

盜竊“同盟”終落法網

由于每次作案需兩人同時行動，若李某有事就不能行動，劉某覺得還需要個搭檔。2022年8月，劉某在與公司另一業務跟單員趙某聊天時，得知趙某平時開銷較大，手頭緊，于是邀請他入伙，一同“發財”。此后，劉某與李某、趙某二人分別合作，短短幾個月就竊得320余噸成品相片紙，直至2023年3月案發。

2023年9月，公安機關以涉嫌盜竊罪、職務侵占罪將劉某等3人移送至丹陽市檢察院審查起訴。

檢察官就案件定性、犯罪數額認定等問題進行討論。

該院審查后發現，在兩年多的時間內，三人共竊得公司相片紙520余噸，總價值高達593萬元。而這些紙張均被三人作為廢品以1400元至1600元每噸的價格賣給廢品收購站，非法獲利83萬余元。案發后，趙某退出違法所得50萬元，并取得涉案公司諒解。

該院認為，在劉某擔任倉庫保管員之前，李某與劉某以非法占有為目的，秘密竊取200余噸成品相片紙，價值224萬余元，數額特別巨大，應當以盜竊罪追究二人的刑事責任。在擔任倉庫保管員后，劉某聯合李某、趙某，利用其職務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司成品相機紙320余噸，價值368萬余元，數額特別巨大，應當以職務侵占罪追究三人的刑事責任。在此基礎上，結合自首、認罪認罰等情節，該院于2023年10月以涉嫌盜竊罪、職務侵占罪對劉某等三人提起公訴。

法庭審理階段，針對辯護人提出的李某對公司財物負有保管義務、僅構成職務侵占罪，以及涉案相片紙價值按一等品價格認定依據不足的意見，該院建議法院延期審理，圍繞進一步查明李某職責邊界、涉案相片紙價值，通過詢問相關證人、實地走訪，調取內部聊天記錄等方式進行取證，證實李某對公司財物無保管職責，涉案相片紙均為一等品，價值認定并無不當。2025年6月30日，丹陽市法院采納檢察機關全部公訴意見，作出上述判決。一審判決后，李某不服判決提出上訴，二審法院維持原判。

2025年11月24日，丹陽市檢察院檢察官到被害企業送達檢察建議。“發生這樣的事說明我們公司內部存在嚴重的監管漏洞，檢察建議提出的整改舉措非常‘對癥’，我們后續會逐項進行針對性整改！”該企業負責人說道。

（來源：檢察日報·明鏡周刊 全媒體記者：管瑩 通訊員：孟瑩 汪亞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