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院圖書館的燈,好像永遠都不會滅。
凌晨三點,當你睡得正香的時候,圖書館里還坐著密密麻麻的人。桌子上堆著半人高的書,那些書有個外號叫“藍色生死戀”——因為封面全是藍色的,而且厚得能砸死人,讓你又愛又恨,像極了愛情里的虐戀。
這就是醫學生的日常。別人上大學是“由你玩四年”,醫學生上大學是“高三PLUS”,而且這個PLUS版本一續就是五年、八年,甚至更久。
學習:背不完的書,考不完的試
醫學生的課表,看一眼就讓人頭暈。周一到周五從早八點到晚九點,排得滿滿當當。周末?那是什么?能補個覺就不錯了。
最恐怖的是期末考試。別的專業考兩三門,醫學生一考就是八九門。人體解剖學、生理學、病理學、藥理學……每一本都厚得像磚頭。考前一個月,圖書館就爆滿了,去晚一點連地板都沒得坐。有人干脆帶著折疊床住在圖書館,刷牙洗臉都在教學樓解決。
醫學生的日常對話是這樣的:
“今晚幾點睡?”
“不敢睡,明天考系解(系統解剖學)。”
“我后天才考,但我現在已經開始慌了。”
最絕的是,這些知識你今天背了,明天考了,過兩天可能就忘了。但沒關系,反正下個學期、下下個學期、考研、規培考試……還會一遍遍再考你。就跟打地鼠似的,這個剛按下去,那個又冒出來。
臨床:白大褂下的汗水
好不容易熬到去醫院實習,以為終于可以輕松點了?太天真了。
在醫院里,醫學生有個尷尬的身份——說是醫生吧,沒處方權;說是學生吧,得干醫生的活。早上七點半就要到醫院,查房、寫病歷、換藥、跟手術,忙得腳不沾地。晚上回到宿舍,還得看文獻、做課題、準備考試。
值夜班更是考驗。第一次值夜班的新手,前半夜緊張得睡不著,后半夜困得睜不開眼,但偏偏這個時候,急診來了。
小故事一:考試周的夜晚
凌晨四點,林軒的鬧鐘還沒響,他就自己醒了。連續一周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身體已經形成了自動喚醒機制。
今天要考病理生理學,這是掛科率最高的科目之一。林軒揉了揉干澀的眼睛,抓起昨天剩下的半塊面包,拎起書包往外走。
宿舍樓道里,已經有好幾個人坐在地上背書了。有個同學把重點難點寫在便利貼上,貼滿了衛生間的鏡子,一邊刷牙一邊看。這場景讓林軒想起高三,但那時至少知道高考完就解放了,而現在,這場馬拉松根本看不到終點。
圖書館早就沒座了,林軒在走廊找了個角落坐下,翻開那本已經被翻爛的書。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媽媽發來的消息:“兒子,別太累,注意身體。”
林軒鼻子一酸,快速回復:“媽,我挺好的,考完這周就輕松了。”按下發送鍵時,他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得心虛——因為他知道,下周還有七門考試等著他。
小故事二:急診科的三十六小時
陳璐盯著心電圖機上跳動的波形,努力集中精神,但連續工作三十六小時讓她的視線開始模糊。這是她在急診科規培的第二個月,也是她第三次連續值班超過三十小時。
“陳醫生,3床呼吸困難!”護士的喊聲讓她瞬間清醒。她小跑到病房,一位老人正費力地喘息,嘴唇已經發紫。陳璐迅速檢查、下醫囑,看著監護儀上的數字慢慢恢復正常,才松了口氣。
回到值班室,她拿起冷掉的盒飯,剛扒拉兩口,急救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放下筷子,她又沖了出去。這一夜,她處理了兩個心梗、一個腦卒中,還有好幾個發燒腹瀉的。
凌晨五點,終于能坐下來寫病歷。陳璐看著窗外泛白的天色,突然想起今天是男朋友的生日,她答應要一起吃晚飯的——現在看來,又要爽約了。
手機上有男朋友發來的消息:“忙完了嗎?我給你帶了早餐,放在護士站了。”陳璐突然有點想哭,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還有人記得她也會餓。
五年本科,三年碩士,三年博士,再加上規培、專培……當你終于成為一名能獨立看病的醫生時,你的高中同學可能已經工作八年,結婚生子,有房有車了。
而你,可能還在為下個月的房租發愁。規培期間的工資,少得可憐,有的地方一個月就兩三千塊錢,連養活自己都困難。
家里人總說:“堅持堅持,醫生越老越吃香。”但你看著鏡子里越來越高的發際線,不知道還能不能堅持到“吃香”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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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小鎮里的做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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