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明年，我會給在場所有會荷蘭語的人，每人漲薪80%。"
老板用流利的荷蘭語說完這句話，舉起了手中的香檳杯。
臺下四百多人，鴉雀無聲。
陳默死死攥著酒杯，指節發白。這句話他聽懂了，每個詞都聽懂了。
那些語言藏了四年，簡歷上只寫了韓語。
現在暴露，之前的偽裝怎么收場？不暴露，80%的漲薪就這么眼睜睜錯過？
他的呼吸停在了喉嚨里。
01
陳默今年三十二歲，進入華遠集團整整四年。
四年前，他拿著一份只標注了"韓語精通"的簡歷，走進人力資源部的面試間。
"陳先生，我看你的韓語達到了高級水平？"面試官當時問他。
"是的，在首爾留學三年。"陳默回答得滴水不漏。
面試官點點頭："很好，我們公司剛好在拓展韓國市場，需要韓語人才。"
就這樣，陳默順利入職，成為國際業務部的一名普通職員。
但沒人知道，他的電腦里，存著好幾本語言證書的掃描件。從小學到大學，他在語言上花的時間，比任何人都多。
"陳默，今天的韓國客戶資料翻譯完了嗎？"同事王靜推開他的辦公室門。
"已經發到你郵箱了。"陳默頭也不抬。
"你這速度也太快了吧，我看那份文件至少有五十頁。"王靜走到他身邊，"對了，下個月部門要提拔一個主管，你打算申請嗎？"
"不了，我沒那個想法。"陳默關掉電腦屏幕。
"為什么?。磕銟I績這么好，翻譯質量又高，升職機會很大的。"
陳默笑了笑："主管太累，我現在這樣挺好。"
王靜搖搖頭："你這人真是沒追求。對了，聽說競爭主管位置的還有李晨，他好像也會韓語。"
李晨。
這個名字讓陳默的手頓了頓。
"他韓語水平怎么樣？"陳默問。
"不太清楚，不過聽說他之前在歐洲工作過幾年，會好幾門外語。"王靜說，"可惜咱們公司現在主要做韓國市場，歐洲語言用不上。"
陳默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02
兩個月后，主管位置公布了競選結果。
陳默升職了。
李晨沒有。
那天下午，人力資源總監把李晨叫到辦公室。
陳默正好路過，透過半掩的門，聽到了幾句對話。
"李晨，這次提拔你沒選上，主要是因為公司現在的業務重心在韓國市場。"總監的語氣帶著歉意。
"我理解。"李晨的聲音很平靜。
"不過你也不要氣餒，你的語言能力是個很大的優勢。如果以后公司拓展其他市場，肯定會重用你。"
"謝謝總監。"
李晨走出辦公室，在走廊里遇到了陳默。
"恭喜你，陳主管。"李晨伸出手。
陳默握住他的手："謝謝，以后還要多合作。"
"會的。"李晨點點頭，松開手轉身離開。
升職后的陳默，工作量直線上升。
"陳主管，這份合同需要你確認一下。"
"陳主管，韓國那邊的客戶要求增加條款。"
"陳主管，周總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周總，就是華遠集團的董事長周建國。
五十五歲，白手起家，用二十年時間把華遠從一個小貿易公司做成了年營業額過百億的跨國集團。
"陳默，坐。"周總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你來公司四年了吧？"
"是的，周總。"
"這四年表現不錯，韓國市場這一塊，你功不可沒。"周總翻開桌上的文件，"我看你簡歷上只寫了韓語，其他語言會嗎？"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緊。
"英語可以日常交流。"他選擇了一個最保險的答案。
周總點點頭："嗯，以后有機會多學幾門語言，對職業發展有好處。"
"我會的，周總。"
走出周總辦公室，陳默的后背已經濕透了。
03
轉機出現在一年半后。
那天，陳默正在辦公室處理文件，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
"陳主管，周總讓你立刻去會議室，有緊急情況。"秘書的聲音很急促。
陳默放下手里的筆，快步走向會議室。
推開門，他愣住了。
會議室里坐滿了人，周總坐在主位，旁邊是幾個外國人，正在激烈地用某種語言交談。
那是俄語。
"陳默，你來了。"周總看到他，臉色凝重，"這幾位是俄羅斯客戶，他們帶來了一個大項目，但翻譯臨時出了問題。你英語不錯，能不能幫忙溝通一下？"
陳默掃了一眼那幾個俄羅斯人，他們的表情明顯很不耐煩。
"周總，他們說的好像不是英語。"陳默裝作很為難的樣子。
"我知道，是俄語。"周總揉了揉太陽穴，"但現在找不到俄語翻譯，你試試用英語跟他們交流，看能不能讓他們等一下。"
陳默走到那幾個俄羅斯人面前，用英語說："各位，請稍等片刻，我們正在聯系俄語翻譯。"
為首的俄羅斯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用生硬的英語說："We don't have time."（我們沒時間。）
說完，他站起身，對同伴用俄語說了一句："Уходим, это пустая трата времени。"（我們走，這是浪費時間。）
陳默聽懂了。
他看著那幾個俄羅斯人往門口走，看著周總臉上的焦急，看著在座所有人束手無策的表情。
這個項目，據說價值三千萬。
如果丟了，整個部門的年終獎都會受影響。
陳默的手指微微顫抖。
就在俄羅斯人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
"Подождите！"（請等一下?。╆惸蝗婚_口。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他。
那幾個俄羅斯人停下了腳步。
陳默用流利的俄語繼續說道："先生們，關于這個項目，我們可以談談具體的合作細節。我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很抱歉剛才的誤會。"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為首的俄羅斯人打量著陳默，臉上露出了笑容："你的俄語很標準，在莫斯科學的？"
"是的。"陳默回答。
"那我們可以談談。"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陳默用俄語完成了整場談判。
俄羅斯人離開時，和他握手的力度很大："年輕人，你很優秀。我們期待合作。"
會議室的門關上。
周總看著陳默，沉默了足足十秒鐘。
"陳默，你會俄語？"
"會一點。"陳默低下頭。
"簡歷上為什么不寫？"
"當時覺得用不上，就沒寫。"
周總站起身，走到陳默面前："還會其他語言嗎？"
陳默的喉嚨發緊。
這是一個危險的問題。
說多了，會引起懷疑。說少了，又顯得不夠坦誠。
"日語也會一些。"他小心翼翼地吐出這句話。
"很好。"周總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次項目如果成了，你的獎金翻倍。以后把簡歷更新一下，把會的語言都寫上。"
"好的，周總。"
走出會議室，陳默靠在墻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他暴露了俄語和日語。
但簡歷上依然只有韓語。
這個矛盾，他需要想辦法解決。
04
三千萬的項目最終成功簽約。
陳默拿到了十萬塊的項目獎金。
消息在公司里傳開，所有人都知道，陳默不僅會韓語，還會俄語和日語。
"陳主管真是深藏不露啊。"
"怪不得周總這么器重他。"
"聽說他簡歷上只寫了韓語，太低調了。"
陳默聽著這些議論，表面上笑著接受同事們的恭維，心里卻在盤算另一件事。
他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于是，在部門會議上，他主動開口："其實俄語和日語都是我這兩年業余時間自學的，因為覺得多會幾門語言對工作有幫助。所以之前簡歷上沒寫。"
"陳主管，你自學都能學到這么高的水平？"王靜驚訝地問。
"還好，主要是我對語言比較有天賦。"陳默謙虛地說。
這個解釋，大家都接受了。
會議結束后，陳默回到辦公室，打開人事系統，開始更新自己的簡歷。
在"語言能力"一欄，他添加了俄語和日語。
備注寫道：業余時間自學。
但其他的，依然沒寫。
下午三點，人力資源部打來電話。
"陳主管，你的簡歷更新我們收到了。"對方的聲音很客氣，"不過有個問題，你這兩年自學的俄語和日語，有相關的語言證書嗎？"
陳默早就準備好了答案："都是自學，沒來得及考證。不過實際工作中已經驗證過了，這次俄羅斯項目就是我直接翻譯對接的。"
"哦，這樣啊。"對方頓了頓，"那倒也是，實戰經驗更重要。不過建議你有時間還是考個證，這樣對升職有幫助。"
"好的，謝謝。"
掛斷電話，陳默長長地呼了口氣。
這一關，總算過了。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從那之后，陳默變得更加小心。
他拒絕了所有需要用到其他語言的場合。
有一次，公司來了德國客戶，需要現場口譯。
周總把陳默叫到辦公室："陳默，你會德語嗎？"
"不會，周總。"陳默回答得很干脆。
"那好吧，我讓行政部找外面的翻譯公司。"周總有些遺憾，"你語言天賦這么好，有空可以學學德語，歐洲市場以后肯定要拓展。"
"我會考慮的。"
翻譯費花了五萬塊。
陳默坐在辦公室里，聽著隔壁會議室里傳來的德語對話。
那些話，他每一句都聽得懂。
但他不能說。
一旦說了，就要解釋為什么又突然"自學"會了德語。
謊言，就像滾雪球，越滾越大。
05
兩年就這樣過去了。
陳默從主管升到了經理，管理著一個十五人的團隊。
他的簡歷上，寫著會韓語、俄語、日語和英語。
但實際上，他還會其他語言。
具體幾門，他從不對任何人提起。
這段時間，公司的業務重心一直在亞洲，韓國和日本是主要市場，俄羅斯項目也在穩步推進。
陳默的工作做得很好，周總多次在會議上表揚他。
"陳默是我們公司語言人才的典范。"周總說，"大家要向他學習，多掌握幾門外語。"
陳默坐在臺下，表面微笑，心里卻在打鼓。
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能維持多久。
直到那個下午。
王靜急匆匆地跑進他的辦公室："陳經理，聽說了嗎？公司明年要轉型！"
"什么轉型？"
"拓展歐洲市場！"王靜壓低聲音，"我剛從行政部聽來的消息，周總已經在歐洲考察了三個月，準備在那邊設立分公司。"
陳默的筆停在了半空中。
歐洲。
"消息可靠嗎？"他問。
"千真萬確，人力資源部已經開始招聘歐洲語言人才了。"王靜興奮地說，"聽說待遇特別好，比現在的薪水高50%。"
陳默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歐洲語言。
他會。
但他能說嗎？
"對了，好像有幾個同事要調到歐洲業務部了。"王靜補充道，"都是會小語種的，這次機會來了。"
陳默點點頭，沒有接話。
接下來的一個月，公司內部開始頻繁傳出關于歐洲市場的消息。
周總在歐洲簽下了三個合作項目。
人力資源部發布了內部招聘通知，歐洲業務部需要大量會小語種的員工。
好幾個原本不起眼的同事，因為會法語、德語、西班牙語，突然成了香餑餑。
"陳經理，你不考慮申請嗎？"王靜問，"歐洲業務部現在正缺人，以你的能力，肯定能升到更高的位置。"
"我對歐洲市場不了解。"陳默說。
"可以學啊，反正你語言天賦那么好。"
陳默搖搖頭："算了，我現在這個位置挺好的。"
王靜嘆了口氣："你這人，真是沒野心。"
沒野心。
陳默苦笑。
不是沒野心，是有太多不能說的秘密。
十二月初，公司發布了年會通知。
地點：城東的香格里拉大酒店。
時間：十二月二十八日晚上七點。
"陳經理，今年年會聽說特別盛大，周總要宣布明年的戰略規劃。"助理小林興奮地說。
"嗯。"陳默隨口應了一聲。
"我聽行政部的人說，今年年會可能會有重大宣布。"
"什么重大宣布？"
"跟歐洲市場有關，具體的保密。"小林神秘兮兮地說，"反正肯定是大事。"
陳默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十二月二十八日那天下午，陳默提前兩個小時離開公司，回家換了一套深灰色西裝。
妻子幫他整理領帶："今天年會，要不要多喝點？"
"不了，明天還要上班。"陳默照了照鏡子，"你呢，今晚自己在家沒問題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妻子笑著說，"對了，今年年終獎能發多少？"
"不知道，得看公司業績。"
"你們部門今年表現這么好，應該不會少吧？"
陳默想起那個三千萬的俄羅斯項目，還有后續陸續簽下的幾個韓國訂單，點了點頭："應該還可以。"
"那就好，兒子明年要上小學了，學區房的錢還差一點。"
"知道了。"陳默親了親妻子的額頭，"我走了。"
他開車來到香格里拉酒店，已經是晚上六點半。
宴會廳里已經來了不少人，大家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
"陳經理！"王靜端著酒杯走過來，"來這么早？"
"路上不堵車。"陳默接過服務員遞來的香檳。
"今天這場面真夠大的，聽說周總包下了整個宴會廳，四百多人全到齊了。"王靜環顧四周，"你看那邊，連總部的副總裁都來了。"
陳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主席臺旁邊站著幾個西裝革履的高層。
周總還沒到。
七點整，宴會廳的燈光暗了下來。
主席臺上，追光燈打在了紅色的幕布上。
音樂響起。
周總從側門走了出來，身后跟著幾位高層。
掌聲響起。
"各位同事，晚上好。"周總站在麥克風前，聲音洪亮，"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次聚會，我想借這個機會，和大家分享一些事情。"
臺下安靜下來。
"首先，今年我們集團的營業額突破了一百五十億，比去年增長了30%。"周總頓了頓，"這是在座每一位的功勞。"
掌聲再次響起。
陳默跟著鼓掌，心里卻在想，接下來應該就是表彰和抽獎了。
但周總接下來的話，讓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其次，我要宣布一個重大決定。"周總的表情變得嚴肅，"從明年開始，華遠集團將全面拓展歐洲市場。"
臺下傳來竊竊私語。
"為了配合這次戰略轉型，公司需要大量的多語種人才。"周總環顧全場，"我希望在座的各位，如果會除英語外的其他語言，可以主動到人力資源部報備。"
陳默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
"當然，公司不會讓大家白白付出。"周總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從明年開始，凡是掌握小語種的員工，根據語言的稀缺程度和實際貢獻，薪資待遇會有大幅度的提升。"
宴會廳里的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陳默看著周圍同事們興奮的表情，手心開始冒汗。
周總繼續說道："為了體現公司的誠意，我今天先宣布一個政策——"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臺下的每一個人。
"明年，我會給在場所有會荷蘭語的人，每人漲薪80%。"
這句話，周總是用荷蘭語說的。
流利、標準、清晰。
臺下四百多人，鴉雀無聲。
陳默死死攥著酒杯，指節發白。
這句話他聽懂了。
每個詞都聽懂了。
那些語言藏了四年，簡歷上只寫了韓語。
現在暴露，之前的謊言怎么收場？
不暴露，80%的漲薪就這么眼睜睜錯過？
他的呼吸停在了喉嚨里。
說完，周總舉起酒杯，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這一次，他的目光停在了陳默這一桌。
不，準確地說，是停在了陳默身上。
那目光，意味深長，仿佛在說：我知道你懂。
陳默的呼吸停滯了。
老板的荷蘭語話音剛落，角落里突然有人站了起來。
"周總，我會荷蘭語。"那人用標準的阿姆斯特丹口音說道，同時從包里抽出一份證書，大步走向主席臺。
整個會場瞬間沸騰。
陳默的酒杯滑落，砸在桌上。
旁邊男同事的筷子掉在地上。
后排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人力資源總監死死盯著那份證書，臉色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