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來源:《紅軍長征史料》《延安歲月》《鐵軍》雜志及相關歷史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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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10月的陜北黃土高原,秋風卷起黃沙,天地一片蒼涼。
紅軍三大主力在甘肅會寧地區勝利會師,二萬五千里長征宣告結束。
在這支剛剛走完艱苦卓絕征程的隊伍中,有一個特殊的身影——國民黨第41師前任師長、中將軍銜的張振漢。
這位江蘇徐州銅山人,1893年出生在貧苦農村,早年進入北洋軍閥辦的陸軍學校,后升入保定軍校炮兵科第三期,接受了嚴格的軍事戰技術教育和訓練。
1924年任奉軍連長,北伐戰爭爆發后參加北伐軍,先后升任團長、旅長,1931年升任第41師師長并授中將軍銜。
從1931年起,張振漢率領被稱為"王牌"的第41師在湘鄂邊區多次圍剿紅軍。
他指揮本師兵力,還管轄新三旅、湖北保安師等部隊,在"進剿"前揚言要"親手抓住賀龍"。
1935年6月中旬,在湖北咸豐縣忠堡地區的一場激戰中,形勢發生了戲劇性的逆轉。
紅二、紅六軍團在忠堡地區設下埋伏,包圍了第41師主力。
時任第41師先頭旅旅長的黃百韜見勢不妙,扔下張振漢倉皇而逃。
面對敗局,向來對圍剿紅軍不遺余力的張振漢無計可施,第41師師部及主力部隊被紅軍包圍,張振漢本人也在戰斗中負傷被俘。
從這一天起,張振漢的人生軌跡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他沒有像預想中那樣被處決,反而被留在了紅軍隊伍中,還被請去紅軍大學當教員。
從1935年11月開始,他隨紅二、六軍團踏上了長征之路,騎著一匹棗紅色騾子,成為這支隊伍中最特殊的存在——唯一一位全程參與長征并最終抵達陜北的國民黨中將。
1936年10月,當張振漢跟隨紅軍來到延安時,他住進了簡陋的窯洞,繼續在紅軍大學任教。
在延安的日子里,他結識了一大批革命者,每個月還能領到光洋作為薪餉。
長征的艱苦歲月、紅軍的舍命相救、延安的新生活,讓張振漢下定決心要留在這里,把余生獻給這支曾經的對手。
1937年七七事變爆發,全面抗戰開始。
就在這個民族存亡的關鍵時刻,延安窯洞里的一次談話,徹底改變了張振漢原本設想好的人生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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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忠堡戰役:從圍剿者到俘虜
1935年初,中央紅軍開始長征后,蔣介石擔心活動在湘鄂西的紅二、六軍團西進貴州同中央紅軍匯合,于是緊急調集六路縱隊共11萬人,對紅二、六軍團實施新一輪"圍剿"。
張振漢時任第41師師長兼第一縱隊司令,負責指揮國民黨軍隊在湖北洪湖等地與紅軍作戰。
第41師是國民黨軍隊中的精銳部隊,裝備精良,戰斗力強。張振漢是炮兵出身,受過正規軍校教育,作戰經驗豐富。
憑借人數優勢和精良裝備,張振漢連續數月對紅軍實施進攻,在湘鄂邊區給紅軍造成了不小的壓力。
1935年6月,為策應中央紅軍長征并打破國民黨軍隊的"圍剿",紅二、六軍團主動向鄂敵發起進攻。
當時,紅軍采用圍城打援的戰術,以小部隊佯攻宣恩縣城,主力則在忠堡地區設伏。
武漢行轅電示張振漢率部從駐地來鳳北上馳援宣恩。
這一密電被紅軍截獲破譯,賀龍、任弼時、蕭克等人隨即果斷決定,紅二軍團主力與紅六軍團主力急行軍數十公里趕赴忠堡,以主力隱蔽設伏打援。
6月12日清晨,國民黨第41師以兩個旅作為先頭部隊,經忠堡向宣恩進發。
張振漢率師部和一個直屬旅,即少將銜黃百韜任旅長的第123旅,在后跟進。
先頭部隊進入紅軍伏擊圈后,四周山上突然槍聲大作。紅軍將國民黨軍隊的行軍縱隊分割成幾段,各個擊破。
激戰持續了三天。紅軍占據有利地形,火力兇猛。張振漢率師部一到忠堡,發現四周山上都已被紅軍占領,師部被壓縮在構皮嶺的山凹中。
紅軍調來在桃子溪戰斗中繳獲的一門"七五過"山炮,由炮兵連長劉彬操作。
劉彬連發四發炮彈,其中三發精準地飛入張振漢的司令部。
炮彈在師部爆炸,參謀長當場中彈身亡,電臺被炸毀,師部指揮系統陷入癱瘓。
張振漢本人左臉頰被炮彈濺起的碎石劃傷,滿臉血污。后隨的黃百韜見勢不妙,率殘部倉皇逃逸。
張振漢身邊只剩下司令部和特務營的部分人員,陷入重圍。
面對絕境,張振漢一度想要自殺,被參謀攔了下來。最終,頭部和身上多處中彈片負傷的張振漢被紅軍俘獲。
兩天之內,紅軍殲滅了國民黨第41師4000余人,創造了忠堡大捷。
在忠堡戰斗中,紅軍還成功爭取了張振漢的電臺。
紅六軍團電臺把張振漢的電臺呼叫出來,向他發了一份明碼電報,大意是已被紅軍包圍,希望把電臺保護好交給紅軍,可受優待。
戰斗結束后,紅軍繳獲兩部電臺,機器完好,零件一樣不缺,連電臺的技術人員也一個不少,經說服后都參加了紅軍。
張振漢被押解到紅二、六軍團指揮部時,心中充滿了絕望。他想起了同樣是國民黨中將師長的張輝瓚。
當年從長沙出發去"圍剿"中央紅軍時,兩位張將軍還見過面。后來張輝瓚被紅軍俘獲后處決。張振漢認為自己必死無疑。
讓張振漢意想不到的是,賀龍親自給他端了一杯開水,笑著問道:"張師長,是你抓我,還是我抓你?"
這句帶著幾分調侃的話,讓緊張的張振漢稍微放松了一些。紅軍并沒有立即處決他,反而對他進行了救治。
那時紅軍缺醫少藥,但軍醫仍然勻出寶貴的藥品為張振漢治療傷口。
在飲食上,紅軍戰士吃的是粗糧咸菜,卻給張振漢開小灶,提供細糧。
軍營里"殺了張振漢,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的呼聲此起彼伏,但賀龍說了一句:"此人不殺,暫時留下來,先給他治療吧。"
幾天后,紅軍在李家河召開忠堡大捷慶祝大會,張振漢作為"戰利品"被帶到臺上亮相。
他以為要被公審處決,嚇了一身冷汗。但賀龍只是笑著說:"只要將功折罪,死罪可免,活罪也免。"
這場戰斗的勝利,為紅二、六軍團打破"圍剿"創造了有利條件。而張振漢的命運,也從這一刻開始發生轉折。
紅軍的不殺,讓他無比驚訝。隨后紅軍對他的一系列禮遇,更讓他摸不著頭腦。
【二】成為紅軍教員:從敵人到戰友
傷愈后的張振漢提出要回漢口與家人團聚,以后永不在軍隊任職。
賀龍反問他:"你丟了第41師,回去老蔣會放過你?"這句話讓張振漢陷入沉思。
他知道賀龍說的是實情,以蔣介石的性格,丟失了一個師的兵力,作為師長的他即使不被處決,也難逃牢獄之災。
過了一會,賀龍又勸說道:"你是保定陸軍軍官學校第二期炮科畢業,學的是炮兵專業,難得的人才啊,能不能留下來當紅軍學校的教員?"
張振漢當即拒絕了這個要求。他覺得自己是敗將、俘虜,教紅軍實在不合適。
知道張振漢有顧慮,賀龍又請了紅軍大學校長蕭克和政委蘇鰲來做他的思想工作。
看到紅軍將領三番五次請自己講課,張振漢覺得于情于理已經無法推辭,答應先去試試。
1935年8月,張振漢換上了紅軍的軍裝,站在了紅軍大學的講臺上,正式加入了紅軍革命隊伍。
第一次上課時,他內心忐忑不安。當他走進教室,發現臺下坐著的不僅有普通學員,蕭克、王震、關向應等紅軍將領也在聽講。這讓張振漢既緊張又感動。
張振漢把自己的軍事知識和作戰經驗全部奉獻出來。
他的授課內容涉及炮兵的戰術知識和技能、兵種配合的戰術體系,以及對國民黨各部歷年作戰經驗教訓的反思與剖析。
他對工作認真投入,還列舉自己同紅軍打仗的戰例,從反面說明國民黨軍隊為什么失敗。
比如在講解忠堡戰役時,張振漢客觀分析了國民黨軍隊的失誤:輕敵冒進、情報工作不力、指揮系統單一、缺乏應急預案等。
他還詳細講解了紅軍的戰術特點:善于利用地形、靈活機動、情報工作到位、指揮體系靈活等。
這些來自對手的分析,讓紅軍學員們受益匪淺。
在講授炮兵知識時,張振漢更是毫無保留。他講解炮兵陣地選擇、炮位測算、彈道計算、協同作戰等專業知識,還手把手教學員們如何操作不同型號的火炮。
由于張振漢的教學認真負責、專業水平高,他成為紅軍大學中公認的水平最高的教員之一。
在紅軍大學任教期間,張振漢開始真正了解這支軍隊。他發現紅軍與國民黨軍隊有著本質的不同。
紅軍官兵吃穿一樣,沒有特殊化;干部不打罵士兵,上下級關系平等;部隊有嚴格的紀律,不拿群眾一針一線;戰士們雖然裝備簡陋,但士氣高昂,有著堅定的信念。
紅軍對他的禮遇和信任,讓他從一個俘虜逐漸轉變為紅軍隊伍中的一員。
他在震驚中惶惑,為紅軍的政策所感動,為自己的過去而慚愧,更為紅軍對他的信任而感到欣幸和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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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提供軍事建議:長征前的戰略決策
1935年10月,蔣介石調集20萬精兵,對僅有兩萬余人的紅二、六軍團發起新一輪大規模進攻。
國民黨軍隊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壓縮包圍圈,形勢萬分緊迫。紅二、六軍團面臨著嚴峻的抉擇:是繼續堅守,還是突圍轉移。
經過慎重研究,紅軍決定戰略轉移,開始長征。在這個關鍵時刻,紅軍召開了軍團最高級別的軍事會議,商討長征路線問題。
出人意料的是,賀龍、任弼時、蕭克請來了張振漢參加會議,請他為轉移路線出謀劃策。
會議在一個簡陋的農舍里召開。賀龍、任弼時、關向應、蕭克等紅軍將領圍坐在一張木桌旁,桌上鋪著一張地圖。
張振漢被請進來后,大家起身歡迎他。賀龍開門見山地說:"老張,我們準備戰略轉移。你在這一帶作戰多年,對國民黨軍隊的布防情況熟悉,給我們提提建議。"
這個安排讓張振漢深受感動。紅軍在如此重要的戰略決策會議上征求他的意見,表明紅軍已經把他視為自己人。
張振漢身為國民黨中將,與紅軍交戰多年,對雙方的兵力布防、相鄰部隊關系以及湘鄂川黔一帶地理環境確實十分熟悉。
張振漢走到地圖前,仔細觀察了一會,然后說:"國民黨軍隊在北面兵力最強,如果北上,必然會遭遇重兵阻擊。我建議不宜北上,向南從敵軍薄弱環節突破。南面雖然也有國民黨軍隊,但相對薄弱,而且地形復雜,有利于紅軍機動作戰。"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劃著:"從這里南下到湖南中部,然后突破沅江、澧水防線,再相機向西或向北轉移。這條路線雖然也有風險,但比硬碰硬地北上要好得多。"
張振漢的建議和賀龍等人的想法不謀而合。
紅軍指揮部經過縝密分析研究,參考了張振漢提供的國民黨軍隊布防情況,最終做出了南下湖南中部、突破沅江澧水防線的戰略決策。
長征開始前,軍團首長多次找張振漢詢問沿途的地理情況、敵軍部署等信息。
張振漢就其所知,詳細提供了有關情報。他還主動提出:"我雖然是俘虜,但紅軍對我有救命之恩。這次長征,我愿意跟著隊伍一起走,用我的專業知識為紅軍服務。"
張振漢雖然預感到長征可能是一次艱苦卓絕的行程,但已被紅軍深深感化的他毫不猶豫地表達了參加長征的愿望。
他已經將自己的命運和紅軍的命運緊緊聯系在一起。
這個決策對紅二、六軍團長征初期的順利突圍起到了重要作用。
事實證明,張振漢的建議是正確的,紅軍沿著這條路線成功突破了國民黨軍隊的包圍圈。
【四】長征路上的特殊戰士
1935年11月,紅二、紅六軍團正式開始長征。在這支艱苦行軍的隊伍里,騎著一匹棗紅色騾子的張振漢成為一個特殊的存在。
紅軍物資極度匱乏,行軍條件非常艱苦,很多戰士連鞋都沒有,只能打著赤腳行軍。
但紅軍卻給了張振漢一匹棗紅色騾子當坐騎,還配備了警衛員照顧他,配了專門的勤務人員照料他的生活,安排了五六名戰士做警衛員。
這些警衛員給他燒水喝,給他送洗澡水,給他烤火,給他送鋪床的稻草。
紅軍給他以軍團級干部的待遇。這樣的安排讓張振漢內心受到很大觸動。
長征途中,紅軍的給養十分困難。賀龍、任弼時、蕭克把張振漢當做朋友,一起談古論今。
蕭克在長征中偶爾有了條件,還親自做粉蒸肉請張振漢吃。
這些細節讓張振漢慶幸自己在長征中結識了這樣一批紅軍將領,并從他們身上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紅軍攻打湖南龍山縣城時,遇到了麻煩。龍山縣城城墻堅固,紅軍連續數天攻打都沒能拿下,戰士傷亡不少。
國民黨守軍在隘口處設有兩座堅固的碉堡,碉堡里的機槍不停地吐著火舌,封鎖著紅軍突擊部隊前進的道路,不斷有沖鋒的戰士中彈倒下。
紅軍在戰斗中繳獲了國民黨的幾門山炮,但會使用山炮的人很少。
更要命的是,炮彈也只剩下兩發了。賀龍把炮兵科出身的張振漢請來,指著城頭上那兩個吐著機槍火舌的碉堡說:"老張,炮彈只有兩發了,就看你的本事了。能不能用這兩發炮彈把那兩座碉堡解決掉?"
張振漢沒有推辭。他來到山炮旁邊,仔細觀察了地形和碉堡的位置。
然后他目測指量,根據距離、高度、風向等因素,調整炮位角度。一切準備就緒后,張振漢說:"好了,發炮!"
第一發炮彈呼嘯而出,精準地擊中了左邊的碉堡。碉堡應聲炸飛,機槍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第二發炮彈又準確命中右邊的碉堡。兩發炮彈,兩座碉堡,一個不落。
龍山縣城的缺口被炸開,紅軍迅速發起沖鋒,占領了龍山城。
賀龍向張振漢伸出大拇指:"老張,你為紅軍立了一大功!"這次戰斗讓張振漢深刻體會到,他已經不再是紅軍的俘虜,而是紅軍隊伍中的一員戰士。
1936年2月,紅二、紅六軍團撤到貴州山區后,被國民黨軍隊圍堵到金沙江邊。
金沙江水流湍急,江面寬闊,要渡過這條天險談何容易。唯有過江才能擺脫國民黨軍隊的追擊。
面對波濤洶涌的金沙江,紅軍犯了難。這時,張振漢提出了一個建議:"金沙江兩岸都是山,山上有很多竹子。我們可以砍下山上的竹子,扎成竹筏渡江。"
這個建議立刻被采納。張振漢不僅提出了方案,還親自示范如何把竹筏捆緊不被江水沖散。
他根據自己的經驗,講解竹筏的捆扎技巧:竹子要選擇粗壯的,捆扎要用多股繩索,關鍵部位要多繞幾圈,竹筏的大小要根據水流速度來確定等等。
按照張振漢的方法,紅軍戰士們砍伐竹子,扎成一個個結實的竹筏。
渡江開始后,竹筏在洶涌的江水中穩穩前行,保證了紅軍安全渡過金沙江。
1997年2月,在北京召開的紅二方面軍后代聯誼會上,黃新廷將軍在回憶錄中專門提到了這段歷史。
甩開敵人的追擊后,紅軍又面臨翻越玉龍雪山的嚴峻考驗。玉龍雪山海拔高,氣候惡劣,空氣稀薄,是長征途中最危險的路段之一。
在準備翻越雪山前,張振漢看見一群戰士圍著那門從龍山繳獲、一路跟隨紅軍行軍的山炮議論紛紛。
原來為了輕裝爬雪山,減輕負重,紅軍打算把這門山炮炸掉。
作為炮兵出身的張振漢對炮有特殊的感情。他主動找到賀龍,誠懇地說:"賀軍團長,這門山炮是重裝備,對部隊作戰太重要了。我們帶著它走了這么遠,現在炸掉實在太可惜。我有個建議,可以把山炮拆分開來,把各個部件背著走過雪山。雖然辛苦一些,但能把這門炮保留下來。"
賀龍沉思了一會,覺得張振漢說得有道理。重裝備對紅軍來說太珍貴了,能保留下來當然最好。
他當即采納了張振漢的建議,安排戰士們按照張振漢的指導,把山炮拆分成幾個部件。
看到張振漢主動為紅軍著想,賀龍十分欣慰。他把保衛局長吳德峰叫來,當面交待:"前面會遇到意想不到的困難,你們一定要照顧好張振漢。我要讓他活著過雪山草地。"
部隊開始攀登玉龍雪山。張振漢騎著騾馬,跟著隊伍沿著"之"字形的山路向上爬。
看著紅軍戰士背的背、扛的扛,馱著沉重的山炮部件艱難地爬行,他心里很不自在,臉上透出明顯的歉意。
快爬到山頂時,意外發生了。張振漢騎的騾子突然腳下一滑,向雪谷滑去。
張振漢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甩到谷底,當場昏迷過去。
"不好!張將軍掉下去了!"警衛員大喊。戰士們立刻停止前進,組織救援。
但雪谷很深,積雪很厚,直接下去救援風險太大。
這時,保衛局長吳德峰趕到,立即組織戰士們手牽手接成人鏈,一個接一個延伸到谷底。
人鏈越接越長,最前面的戰士終于夠到了張振漢。他們合力把昏迷的張振漢一點點拉上來。
整個過程中,幾個在前面的戰士因為身體懸空時間太長,凍僵了手腳,其中兩人因為體力不支,最終倒在了雪山上,再也沒有醒來。
張振漢被救上來后,戰士們輪流用擔架抬著受傷的他繼續前進。
有的紅軍戰士在抬張振漢的過程中因為體力不支倒在了雪山中,永遠沒有站起來。
多年后,張振漢多次向兒子張天佑講述這段經歷,每次講到這里都會流淚:"過雪山時,好幾個紅軍戰士為了把我抬出去犧牲了。我曾經是他們的敵人,殺死了許多他們的兄弟,他們卻拿命來救我。這份恩情,你一輩子都不要忘記。"
紅軍過草地時,條件更加艱苦。糧食極度短缺,很多戰士只能挖野菜、啃樹皮充饑。
看護張振漢的戰士寧可自己挨餓,也要把得來不易的一點干糧或野菜省給張振漢吃。
張振漢過去在國民黨軍隊中養尊處優,但經過在紅軍隊伍中的生活鍛煉,也能忍受這樣的艱苦了。
至此,張振漢真正認識到了國共兩黨軍隊的根本區別。
紅軍以其精神之光和生命之軀,把他這個曾經同紅軍兵戎相見、血肉相拼的國民黨將官從死亡中救起,從反動營壘挽救到革命隊伍中來。
那門山炮后來硬是被英勇的紅軍戰士背著走過了雪山,抬過了草地,最終帶到了陜北。
這是長征中唯一一門抵達陜北的山炮,后來被陳列于北京軍事博物館,成為長征精神的見證。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爆發,日本全面侵華戰爭開始。
全國抗日的呼聲高漲,國共兩黨開始談判合作抗日事宜。就在這個民族存亡的關鍵時刻,1937年的一天,張振漢被通知去一個窯洞談話。
他不知道這次談話將徹底改變他原本設想好的人生軌跡,讓他離開剛剛安定下來的延安,重新踏上一條充滿未知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