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圓覺經》有云："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世人皆懼離別，視其為苦海，殊不知每一次離別都是一次覺醒的契機。你生命中那個決然轉身的人，那個不告而別的人，那個曾經朝夕相處如今形同陌路的人，他們的離去究竟是懲罰，還是點化？佛陀在《雜阿含經》中說過："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萬法皆有聚散，緣起緣滅本是自然。可為何有人能在離別中頓悟解脫，有人卻在離別中沉淪苦海？那個轉身離去的人，或許正是上天派來敲響你心門的使者，提醒你該放下執念、回歸本心了。這其中的玄機，要從佛陀座下一位弟子的故事說起。
釋迦牟尼佛住世時，王舍城中有一位年輕人，名叫須摩提。此人出身富貴，父親是城中有名的大商人，家中良田百頃，奴婢數百，金銀財寶堆積如山。須摩提自幼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從未嘗過半點苦楚。
須摩提十八歲那年，父親為他迎娶了一位絕色女子為妻，名叫月光。月光不僅容貌出眾，更是知書達理、溫婉賢淑，與須摩提情投意合，恩愛非常。
婚后三年，月光為須摩提生下一子，取名善根。一家三口其樂融融，須摩提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他常常對月光說："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娶了你為妻。我會用一生來愛你，至死不渝。"
月光聽了，總是溫柔地笑著，說道："夫君，人生無常，你這話說得太滿了。"
須摩提不以為然，說道："什么無常不無常的，我不信那些。我只知道，只要有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
月光輕輕嘆息，不再多言。她似乎知道一些什么，卻不愿說破。
轉眼間，善根已經五歲了。這一年的春天，王舍城中流行一種怪病，來勢洶洶，不到半個月便奪去了數百人的性命。須摩提請了最好的醫生，在家中熏香消毒，本以為可以躲過這場劫難。
可命運弄人，月光還是染上了這種怪病。
須摩提遍尋名醫，傾盡家財，只求能救回月光的性命。可那怪病來得兇猛，任憑什么靈丹妙藥都不管用。短短七日，月光便香消玉殞，撒手人寰。
臨終前，月光握著須摩提的手，虛弱地說道："夫君，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顧善根，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須摩提淚如雨下，哽咽道："不，你不會走的。我不準你走！沒有你，我怎么活？"
月光微微搖頭，眼中閃著淚光，說道："夫君，我們的緣分到這里就盡了。你不要太傷心，也不要太執著。我走后，你若放不下，便去找佛陀吧。他會告訴你，什么是真正的愛，什么是真正的放下。"
說完這番話，月光便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醒來。
須摩提抱著月光的遺體，整整哭了三天三夜。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嗓子哭啞了，眼淚哭干了，整個人形如枯槁。
家人怕他出事，強行將月光的遺體入殮下葬。須摩提跪在月光的墳前，不肯離去。他在那里守了七天七夜，風吹雨打都不曾動搖。
家中的老管事看不下去，苦勸道："少主，夫人已經去了，您再這樣下去，身體會熬壞的。您還有少爺要照顧啊。"
須摩提充耳不聞，只是呆呆地望著那座新墳，喃喃自語："為什么？為什么要帶走她？她那么好的一個人，為什么偏偏是她？"
老管事嘆息著退下了。他知道，少主的心已經隨著夫人一起去了。
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了三個月。須摩提每日都去月光的墳前坐著，有時一坐就是一整天。他不再打理生意，不再過問家事，對兒子善根也不聞不問。曾經意氣風發的年輕商人，如今形同行尸走肉。
一日，須摩提的一位舊友前來探望他。這位舊友名叫善施，是佛陀的在家弟子，平日里常去竹林精舍聽佛陀講法。
善施看到須摩提的樣子，心中十分難過。他說道："須摩提兄，你這樣下去不行啊。我聽說世尊正在竹林精舍講法，不如我帶你去聽聽？或許能開解你的心結。"
須摩提苦笑道："什么佛陀，什么佛法，能讓月光活過來嗎？"
善施說道："世尊雖不能讓逝者復活，卻能讓生者解脫。你這樣沉溺在悲傷中，月光在天之靈也不會安心的。"
須摩提聽到"月光"二字，眼眶一紅。他想起月光臨終前的話："我走后，你若放不下，便去找佛陀吧。"
沉默良久，須摩提終于點了點頭。
第二日，善施帶著須摩提來到竹林精舍。彼時世尊正在為眾弟子講解《無常經》，殿中座無虛席。
須摩提遠遠看見佛陀端坐在法座上，寶相莊嚴，周身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那種寧靜祥和的氣場，讓他煩躁的心稍稍平復了一些。
講法結束后，善施帶著須摩提來到佛陀面前，將須摩提的遭遇一一稟告。
佛陀靜靜聽完，目光落在須摩提身上，問道："須摩提，你想讓我幫你什么？"
須摩提跪倒在地，泣不成聲："世尊，弟子的妻子月光去世了，弟子實在放不下。懇請世尊開示，如何才能讓弟子不再痛苦？"
佛陀微微點頭，說道："須摩提，你起來吧。我且問你幾個問題。"
須摩提站起身來，恭敬聆聽。
佛陀問道："你和月光成婚之前，你痛苦嗎？"
須摩提搖頭："不痛苦。"
佛陀又問："你和月光成婚之后，相處的那幾年，你痛苦嗎？"
須摩提答道："不痛苦，那是弟子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光。"
佛陀繼續問道："那月光離開之后，你痛苦嗎？"
須摩提淚流滿面："非常痛苦，痛不欲生。"
佛陀點點頭，說道："你且想想，成婚之前你不痛苦，成婚之后你不痛苦，為何月光離開后你就痛苦了？"
須摩提愣住了，不知該如何回答。
佛陀說道："成婚之前，你沒有月光，你不痛苦；如今月光離開，你也沒有月光了，你卻痛苦。同樣是沒有月光，為何一個不痛苦，一個痛苦？"
須摩提低頭沉思，終于開口道："成婚之前，我不認識月光，不知道有她存在，自然不會痛苦。如今我與她相處了這么多年，已經習慣了有她在身邊，她突然離開，我接受不了。"
佛陀微微一笑："你說得不錯。你的痛苦，不是因為沒有月光，而是因為你曾經擁有過月光。你痛苦的根源，不是失去，而是執著于曾經的擁有。"
須摩提聽了，若有所思。
佛陀繼續說道："須摩提，你且再想想。月光活著的時候，你愛她，你覺得幸福。月光死后，你還愛她，你卻覺得痛苦。同樣是愛，為何一個帶來幸福，一個帶來痛苦？"
須摩提答道："活著的時候，我能和她在一起，所以幸福。死后我們陰陽兩隔，再也不能相見，所以痛苦。"
佛陀點頭："你說的是實情。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愛的究竟是月光這個人，還是和月光在一起的那種感覺？"
須摩提愣住了。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佛陀說道："如果你愛的是月光這個人，那么不管她在不在你身邊，你的愛都不會變。你會祝福她，希望她好，不管她在人間還是在別處。可如果你愛的是和她在一起的感覺，一旦她離開，你就會痛苦。你痛苦的不是失去了她，而是失去了那種感覺。"
須摩提聽到這里，心中如遭雷擊。他一直以為自己深愛月光，可佛陀的話讓他開始反思——他愛的究竟是月光，還是月光帶給他的幸福感？
佛陀看出他的困惑，繼續說道："須摩提，我不是說你不愛月光。你對月光的愛是真實的。我只是想讓你明白，你的痛苦來自于執著，而不是來自于愛。"
"愛一個人，不必執著于她的存在。她在的時候，你珍惜；她走的時候，你祝福。這才是真正的愛。可你現在的狀態，不是愛，是執著。你執著于她的存在，執著于和她在一起的感覺，執著于曾經的幸福。這份執著，才是你痛苦的根源。"
須摩提聽罷，淚水奪眶而出。他知道佛陀說的是實話，可他不知道該如何放下。
他問道："世尊，弟子知道自己不該執著，可就是放不下。請世尊開示，如何才能放下這份執著？"
佛陀說道："須摩提，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須摩提收起淚水，恭敬聆聽。
佛陀說道："很久以前，有一位農夫，他養了一頭牛。這頭牛跟了他十多年，幫他耕田犁地，任勞任怨。農夫對這頭牛感情很深，每天都要親自喂它吃草，給它刷毛，把它當作家人一樣看待。"
"有一天，這頭牛老死了。農夫傷心欲絕，把牛埋在自家田邊，還給它立了一塊碑。從那以后，農夫每天都要去牛的墳前坐上一會兒，對著墳頭說話，好像牛還活著一樣。"
"就這樣過了三年。農夫的田地荒蕪了，莊稼顆粒無收，家中窮得揭不開鍋。可農夫還是每天去牛的墳前坐著，不肯離去。"
"有一天，一位云游的修行人路過此地。他看到農夫的樣子，便問道：'施主，你在這里做什么？'農夫說：'我在陪我的牛。它跟了我十多年，我舍不得離開它。'"
"修行人說：'施主，你的牛已經死了三年了。它的身體早已腐爛，化為塵土。你現在陪著的，只是一堆土而已。你的牛，并不在那里。'"
"農夫愣住了。他問：'那我的牛在哪里？'"
"修行人說：'你的牛哪里都不在，又哪里都在。它化為塵土，塵土滋養萬物；它的精神，活在你的記憶里。你若真的愛它，就不應該守著這堆土虛度光陰，而應該好好活著，讓它的精神在你身上延續。'"
"農夫聽了，恍然大悟。他向修行人道謝，回到家中，重新開始耕種。他不再每天去牛的墳前，而是在心中默默懷念。他把對牛的愛，轉化為對生活的熱情，把田地打理得井井有條，日子也漸漸好了起來。"
佛陀講完故事，看著須摩提說道："須摩提，你就像那個農夫。你守著月光的墳，以為那是愛，其實那是執著。月光的身體已經不在了，可她的精神還活在你的記憶里，活在你們的兒子善根身上。你若真的愛她，就不應該沉溺在悲傷中虛度光陰，而應該好好活著，好好照顧善根，讓月光的愛在你們身上延續。"
須摩提聽到"善根"二字，心中一震。這三個月來，他只顧著自己悲傷，竟然把兒子忘得一干二凈。善根才五歲，失去了母親，又得不到父親的關愛，他該有多可憐？
須摩提跪倒在佛陀面前，泣不成聲："世尊，弟子愚癡，一直以為自己是最痛苦的人，卻忘了還有一個更需要關愛的孩子。弟子這三個月來沉溺在悲傷中，實在是大錯特錯。"
佛陀慈悲地看著他，說道："須摩提，你能悟到這一點，便是進步。月光的離開，不是懲罰，而是覺醒的契機。她用離去的方式，讓你看到了自己的執著，也讓你看到了真正應該珍惜的東西。"
須摩提抬起頭，問道："世尊，您的意思是，月光的離開是有意義的？"
佛陀點頭："世間萬般離別，皆有因緣。有的離別是為了讓你放下執念，有的離別是為了讓你珍惜當下，有的離別是為了讓你覺醒成長。月光的離開，正是在告訴你——該放下對她的執著了，該把愛轉移到更需要你的人身上了。"
"你一直以為離別是痛苦的終點，其實離別是覺醒的起點。那個轉身離去的人，不是在拋棄你，而是在點醒你。他們用離開的方式告訴你：這段緣分到此為止了，你該向前走了。"
須摩提聽到這里，心中豁然開朗。他一直把月光的離開當作懲罰，當作苦難，卻從未想過這可能是一種點化。
佛陀繼續說道："須摩提，你且想想，如果月光沒有離開，你會來找我嗎？你會思考生死無常的道理嗎？你會反省自己的執著嗎？"
須摩提搖頭："不會。如果月光還在，弟子只會沉浸在幸福中，什么都不會想。"
佛陀說道："這就對了。人在順境中，很難覺醒；只有在逆境中，才會開始思考。月光的離開，逼著你去面對生死，去思考無常，去反省執著。這不是懲罰，這是禮物。"
須摩提聽罷，久久不語。他的心中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有震驚，有感慨，有釋然，也有一絲感激。原來，月光的離開不是毫無意義的，而是在用另一種方式愛著他——用離別來促使他覺醒。
佛陀看出須摩提有所觸動，繼續說道："須摩提，我再告訴你一個道理。世間的緣分，有聚有散。聚的時候，好好珍惜；散的時候，好好告別。你不必挽留已經離去的人，也不必執著已經結束的緣分。該走的人，留不住；該來的人，擋不住。"
"你與月光的緣分，在她離世的那一刻就已經圓滿了。你們該相遇的相遇了，該相愛的相愛了，該生兒育女的也生了。這段緣分，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月光的離開，不是中斷，而是圓滿。"
須摩提問道："世尊，何謂圓滿？弟子還是不太明白。"
佛陀答道："圓滿，不是永遠在一起，而是該結束的時候自然結束。就像一朵花，從發芽到開放到凋零，整個過程就是圓滿。你不能說花凋零了就不圓滿，凋零本身就是花的一部分。"
"你與月光的緣分也是如此。從相遇到相愛到她離開，整個過程就是圓滿的。她的離開，是這段緣分的自然結局，不是意外，不是中斷。你若能這樣理解，便不會那么痛苦了。"
須摩提聽了，若有所思。他從未想過，離別也可以是圓滿的一部分。
佛陀見他有所領悟，繼續說道："須摩提，我再告訴你一件事。你以為月光離開了，你就失去了她，其實不是的。"
須摩提抬起頭，眼中閃著疑惑："世尊，此話怎講？"
佛陀說道："月光的身體離開了，可她的愛還在。她活著的時候給你的愛，并沒有因為她的死而消失。那些美好的回憶，那些溫暖的時光，都還在你的心里。只要你不忘記，她就永遠活在你心中。"
"你的兒子善根，身上流著月光的血，遺傳著她的基因。某種程度上，月光就活在善根身上。你好好照顧善根，就是在延續對月光的愛；你讓善根健康成長，就是在完成月光的心愿。"
"月光從未真正離開過你。她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存在于你的生命中。你若明白這個道理，便不會覺得孤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