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的天津衛,一聲槍響,把“象形拳”宗師薛顛送走了。
那時候正嚴打反動會道門“一貫道”,薛顛一倒臺,平時圍在他身邊磕頭如搗蒜的那幫徒子徒孫,跑得比兔子還快,甚至有人為了撇清關系,跳出來瘋狂揭發師父的“罪行”,生怕沾上一身腥。
可偏偏有個“傻子”,非但不跑,還頂著雷往上湊,這不就是沒事找事嗎?
這個“不知死活”的主兒叫李仲軒。
為了接濟師叔薛顛那一家孤兒寡母,他把自己的鐵飯碗砸了,被開除公職,換來的是近二十年的牢獄和流放生涯。
這就叫義氣?
在那個節骨眼上,這簡直就是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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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正因為這股子別人看來的傻勁兒,讓他成了民國武林最后的一個背影。
要把這事兒說明白,得把日歷翻回1915年。
李仲軒出生在天津一個當官的家里,那是真有錢,吃飯都得幾個人伺候。
家里長輩早就給鋪好了路,讀書、做官,光宗耀祖。
可這少爺腦后生反骨,放著舒服日子不過,非要去練什么武術。
在那個萬般皆下品的時候,這簡直就是那個年代的“離經叛道”。
那時候雖然大清亡了,但列強還在那虎視眈眈,孫中山先生喊出了“尚武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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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衛作為九河下梢,成了北方武林的中心,三教九流全在那扎堆。
李仲軒一頭扎進去,運氣好得讓人眼紅。
他先拜了“賽白猿”唐維祿。
這老頭是個苦行僧,功夫硬,心眼更好。
他看李仲軒是塊璞玉,覺得自己教不了,居然主動把徒弟往外推,把他引薦給了自己的師兄。
這操作,放在現在的職場上,就是把自己的核心骨干送給競爭對手。
這位師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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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大名鼎鼎的“鐵腳佛”尚云祥,靠著“半步崩拳”打遍天下無敵手的主兒。
但問題來了,李仲軒要是拜了尚云祥,輩分噌噌往上漲,比好多練了幾十年的老頭子都高。
這在講究規矩的武林里,是要亂套的。
尚云祥想了個招:功夫可以教你,但你得發毒誓,這輩子只能練,不能傳。
李仲軒那時候年輕氣盛,只想學真本事,哪管能不能收徒弟,一口就答應了。
后來他又得到了師叔薛顛的指點。
如果說尚云祥教的是渾厚的內功,那薛顛教的就是怎么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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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顛狂傲,但對這個師侄是真掏心掏肺,連壓箱底的絕活都拿出來了。
也正因為這份交情,才有了開頭那一幕:師叔倒了,師侄拿命去填。
后來就是漫長的勞改生涯。
大西北的風沙,加上吃不飽肚子,怎么沒把他折騰死?
可能就是尚云祥那口丹田氣,還有薛顛留下的那點念想,撐著他熬過了一個又一個餓得眼發綠的晚上。
晚年的李仲軒回到天津,成了一家電器店看大門的糟老頭子。
誰能想到這老頭腦子里裝著整部形意拳的百科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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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氣功熱、武術熱,有人看出他身手不凡,提著豬頭肉和現金來拜師。
換個人早動心了,名利雙收啊。
可李仲軒眼皮都不抬,冷硬地回絕:“發過誓,不收徒。”
真正的武林高手,最后都活成了大街上最不起眼的路人甲。
可眼瞅著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這身絕活真要帶進棺材嗎?
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老頭最后玩了個“文字游戲”,做了一個驚世駭俗的決定:我不收徒弟,但我收“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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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武魂》雜志上寫文章,不搞虛頭巴腦的神秘主義,全是干貨。
勁怎么使、氣怎么走,當年武林里那些不能說的秘密,全給抖摟出來了。
這就是后來的《逝去的武林》。
他用筆,把那層窗戶紙給捅破了,也算對得起祖師爺,也對得起后人。
2004年,89歲的李仲軒走了。
沒留下一間武館,沒收過一個徒弟。
他把那個規矩守到了最后一口氣,也把那個真實的武林,永遠留在了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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