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帶來的歷史驚嘆》
作者:趙富忠(破石)
深夜降臨,火車的窗外是一片片的火海
也許北方更靠近秋天
坐在我周圍的是
一群收割麥子的北方漢子
熱情地閑聊著天南海北的話題
是那么無拘無束
在北國的原野盡情燃燒的秸稈
或許是和麥穗分離后最火熱的告別
夜已深沉,歷史的足跡
在火海里踏著青煙
滾滾升騰
這一群緊裹著的漢子
血脈承接于我們的共同先祖
曾經也在這片土地上生著、活著、燃燒著
一生在這一望無際的大平原上
坦坦蕩蕩
最后
把碑像耳朵一樣高高聳立
去聽黃河的奔騰
讓耳畔回蕩起兒時娘親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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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時空的折疊藝術
當詩人寫下"深夜降臨,火車的窗外是一片片的火海"時,他其實打開了三個平行的時空維度:當下的夜行列車、秋收后的農耕現場、以及千年前的歷史現場。燃燒的秸稈不再是簡單的農業廢料處理,而成了與祖先對話的媒介——那些"緊裹著的漢子"既是同車廂的旅客,又是從《詩經》時代走來的農人,他們的閑聊里藏著"天南海北"的千年遷徙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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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農耕儀式到文明史詩
詩中"麥穗分離后最火熱的告別"堪稱神來之筆。這個告別儀式具有驚人的文化縱深感:橫向看,它是北方農耕文明的年度循環;縱向看,它連接著從仰韶文化到當代的萬年農耕史。當秸稈化為青煙升騰時,詩人看到的不是簡單的物質轉化,而是"歷史的足跡"在火光中顯形——那些被黃土掩埋的骨殖、被黃河沖刷的城池,都在此刻的煙火中獲得重生。
紀念碑的聽覺隱喻
最震撼的是結尾的意象轉換:把碑像耳朵一樣高高聳立。這個超現實的畫面實現了歷史感知方式的顛覆——我們通常用眼睛看紀念碑,而詩人卻讓它們變成聆聽歷史的耳朵。當黃河的奔騰聲與"兒時娘親的呼喚"重疊時,個人記憶、集體記憶與文明記憶產生了量子糾纏般的共鳴。這不是簡單的鄉愁,而是文明基因在血脈中的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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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邊塞詩的新范式
與艾青1938年《北方》的沉郁悲壯不同,趙富忠的"北方"呈現出溫暖的歷史驚嘆。同樣是面對北方大地,艾青看到的是"沙漠風卷去生命的綠色",而趙富忠看到的卻是"火海里踏著青煙"的祖先身影。這種差異恰恰揭示了當代詩人面對歷史時的精神成長:從苦難的承受者轉變為文明的傳承者。燃燒的秸稈不再是生態災難的象征,而成了文明火種的傳遞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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