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建軍他娘,大喜事啊!”
媒人王嬸人還沒進院,那大嗓門就先砸了進來。
“我給你家建軍尋了個天仙!才二十二,水靈得能掐出水來!”
我躲在門后頭聽著,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亂跳。
本以為自己熬了二十九年,終于是苦盡甘來,盼來了一個能給我暖被窩的嬌妻。
可新婚那晚,看著從她枕頭下摸出來的那張小男孩照片,我一夜沒敢合眼。
天亮了,我走到床邊,聲音抖得厲害:
“我問你,這娃……是你弟嗎?”
此時,她一直背對著我身體猛地一僵。
我以為她會解釋,會辯白。
可我萬萬沒想到,下一刻,回應我的,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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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二十九,村里人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塊在雨里快要泡爛的木頭。
他們嘴上不說,可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寫著:這人,怕是廢了。
李老四家的娃子,光著屁股在泥地里打滾,哭起來聲音像打雷。
我看見了,就覺得心里被什么東西給堵住了,悶得慌。
我爹整天蹲在歪斜的門檻上,把旱煙袋鍋子在磨得發亮的石頭上“邦邦”地磕。
那聲音,一下,一下,都像敲在我心上。
我娘從河邊洗完衣服回來,把木盆往院子里重重一放,水濺了我一褲腿。
她看也不看我,就沖著我爹嚷上了:
“你看你那兒子!都快三十的人了,還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戳在家里!人家李老四的娃都能滿地跑了,咱家這個,連個媳婦的影兒都聞不著!”
我爹頭也不抬,把煙絲捻進煙鍋,悶聲悶氣地回了一句:
“嚷嚷啥,嚷嚷能當飯吃?”
“我能不嚷嚷嗎?我這心啊,天天跟在油鍋里煎一樣!”
我娘一叉腰,嗓門更高了。
“我出去都沒臉跟人說話!人家問我‘建軍咋樣了’,我咋說?我說還在家戳著呢?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建軍!”
她突然把矛頭對準我。
我正蹲在墻角修一個豁了口的鋤頭,被她一喊,身子一僵。
“你也說句話!你是不是就想讓你爹娘死了都閉不上眼!想讓咱們老李家成了絕戶啊!”
我沒吭聲,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手里的活計也停了。
在這種時候,我說什么都是錯。
夜里,我躺在冷冰冰的炕上,能聽見隔壁爹娘翻身的聲音,還有我娘壓抑著的啜泣。
我就睜著眼,看屋頂上那個破洞。
月光從洞里漏下來,在墻上照出一塊白斑,像人的一只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就想,我這輩子是不是就這樣了?
一個人睡,一個人死,最后連個給我摔盆的人都沒有。
我不要什么情啊愛的,那東西太虛了,就像天上的云,看著好看,抓不住。
我就想要個實實在在的婆姨,能把這炕捂熱,能讓這屋里有點油煙味兒,能給我生個娃。
不管男女,只要是個活的,能在這院子里跑,能喊我一聲爹。
那我這輩子,就算沒白活。
村里小賣部的油鹽醬醋味兒里,總摻著我的閑話。
我低著頭去買包煙,都能聽見背后有人壓著嗓子議論。
“建軍啊,可惜了,多好個勞力。”
“可惜啥,還不是家里窮,那土坯房,風大點都怕給吹塌了。”
這些話像蒼蠅,嗡嗡地圍著你,打不走,也抓不著,就那么惡心著你。
李老四見了面,總愛拿我開涮,他一巴掌拍我肩膀上,差點把我拍個趔趄。
“建軍,加把勁啊,再不找,好白菜都讓豬拱了!”
我只能扯著嘴角笑,那笑比哭還難看。
然后我就跑去地里,把鋤頭掄得呼呼響,好像要把這些煩心事都給刨進地里埋了。
可心里的那片地,早就荒草叢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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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人王嬸就是在這個時候來的,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把我這片快要干死的土地給澆了個透。
她人還沒進院子,那大嗓門就先砸了進來:
“建軍他娘,天大的喜事,快出來接著!”
王嬸身子胖,走起路來一搖一晃,臉上的肉堆著笑,看著就喜慶。
我娘一聽見她的聲音,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擦著手從廚房里迎出去,把她往屋里讓。
王嬸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上長凳,那凳子都“咯吱”響了一聲。
她端起我娘遞過去的大碗茶,“咕咚咕咚”喝下半碗,然后用袖子一抹嘴,開始了。
“鄰縣有個姑娘,叫劉秀蘭,是我拐了七八道彎的親戚給介紹的。 ”
“那模樣,”王嬸咂著嘴,眼睛瞇成一條縫,“嘖嘖,跟那掛在墻上的年畫娃娃似的,皮膚白得能照出人影兒。”
我娘一聽,身子都往前探了探,湊過去小聲問:
“那……多大了?”
這是最要緊的。
“這才是最金貴的地方!”王嬸一拍大腿,那聲音把房梁上的灰都震下來一點,“才二十二!水靈靈的年紀,比咱們建軍,小了整整七歲!你們說,這是不是祖墳上冒了青煙?”
二十二歲。
這三個字像三塊燒紅的烙鐵,一下子燙在我心上。
我躲在門后頭聽著,感覺自己的臉都燒起來了。
我爹蹲在院子里,停下了手里的活,耳朵也豎了起來。
他走進來,磕了磕煙斗,聲音沙啞地問:
“王嬸,這么好的條件,能看得上我們家?”
這是實話,我家這條件,就是個泥潭。
王嬸眼睛一瞪,不高興了。
“老哥,你這話說的!建軍咋了?人老實,能吃苦,是個過日子的實在人!”
“那姑娘家就是窮了點,爹娘也老實,不圖你們家財,就圖個人品好!”
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我跟她家說了,建軍這孩子,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
我娘在一旁聽得眉開眼笑,一個勁兒地點頭。
我爹那張像老樹皮一樣的臉,也松動了些。
王嬸看火候到了,又說:“這姑娘啊,就是性子內向了點,不愛說話。不過這才是好事,話少的女人,本分,會過日子。”
我心里那點疑慮,被她這句話給說沒了。
是啊,會過日子就行,我還能圖啥。
王..嬸走后,家里開了個會。
我爹沉默了半天,把煙袋鍋子在鞋底上使勁磕了磕,像是下了很大決心。
“要是真的,就把那頭老母豬賣了吧。”
那頭母豬,是準備下了豬崽好過年的。
我娘沒猶豫,說:“賣!只要能給建軍娶上媳婦,別說一頭豬,就是把這屋給賣了都行!”
我看著他們,心里又酸又熱。
那一刻,我真覺得,那個叫劉秀蘭的姑娘,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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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相親那天,我娘一大早就把我從被窩里拽了起來。
她翻箱倒柜,找出了我唯一一件藍色卡其布上衣。
那衣服壓在箱底,跟咸菜干似的。她在我身上拍了又拍,嘴里還不停地叨叨:
“爭點氣,建軍!坐直了,別跟個沒睡醒的熊瞎子一樣!見了人嘴甜點,知道不?”
衣服穿在身上,渾身都別扭,像套了一層別人的皮。
我爹把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破自行車推了出來,用抹布擦了又擦。
我娘打點好我后,又急忙在旁邊指揮:
“你騎慢點,別把建軍的褲子給蹭上油了!”
我坐在后座上,一路顛得屁股生疼。
路上的黃土被車輪子卷起來,嗆得我直咳嗽。
我的手心里全是汗,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亂跳,跳得我腦子都發懵。
到了劉秀蘭家,我才知道,王嬸說她家窮,真不是客氣話。
那院墻是用爛泥和石頭胡亂堆的,屋子又矮又暗。
一進去,一股潮濕發霉的味道就撲面而來,直往鼻子里鉆。
她爹娘弓著背,從屋里迎出來,臉上堆著笑,可那笑比哭還難看。
她爹搓著手,一個勁兒地說:
“快,快進屋坐,路上累了吧?”
然后,我看見了她。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坐在炕沿上,低著頭,手里拿著針線。
聽見我們進來,她只是抬了一下眼皮,飛快地掃了我們一眼,又馬上垂了下去。
那一眼,像一片羽毛,在我心上輕輕劃了一下,癢癢的。
她長得確實好看,臉也很白凈,跟這里家里顯得格格不入。
王嬸最會來事,她把我往前一推,大聲說:
“秀蘭,你看,這就是建軍,多精神個后生!”
我被她推得一個踉蹌,臉一下子就紅到了脖子根,對著她爹娘喊了聲“叔,嬸”。
然后我看著她,嘴巴張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好。”
她沒抬頭,只是從鼻子里輕輕“嗯”了一聲,手里的針線活都沒停。
那一頓飯,吃得我如坐針氈。
炕桌很小,我們幾個大男人擠在一起,腿都伸不直。
她娘不停地給我夾菜,那黑乎乎的碗里都快堆成山了。
“家里沒啥好東西,建軍你別嫌棄,多吃點,多吃點。”
我看見劉秀蘭的碗里,就只有半碗白米飯,連點菜湯都沒有。
我腦子一熱,就夾了一筷子土豆絲,想放到她碗里。
我的筷子剛伸過去,桌上所有人都停住了動作。
劉秀蘭拿著筷子的手猛地一僵,她娘趕緊笑著打圓場:
“哎呀,建軍,你吃你的,這丫頭……她不愛吃土豆。”
說著,就用自己的筷子把我那筷子菜給撥回了盤子里。
我尷尬地收回手,臉燒得更厲害了。
整個過程,劉秀蘭就安靜地坐在那兒一句話都沒說。
她家鄰居有個婆姨,端著個碗,倚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往里看。
看見我們一家人,那婆姨眼神怪怪的,撇了撇嘴,又縮回頭去和旁邊的人嘀咕。
我聽不清她們說啥,但那笑聲刺耳得很。
我看見,劉秀蘭她娘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
回去的路上,夜色已經下來了。
我爹在前面悶頭騎車,過了很久,才問我:
“你覺得……咋樣?”
我腦子里,全是她的模樣:“挺好的。”
我不敢說不好,生怕這根救命稻草沒了,我就真的要淹死在這片沒人要的旱地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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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辦得很快,也很熱鬧。
我爹賣了豬,湊了八百塊彩禮錢,給王嬸送了過去。
“別嫌棄啊,我這是把家底都掏空了。日后好好待你們! ”
婚禮那天,我家那院子擺了六張大圓桌,鄉里鄉親都來了,連平時不怎么走動的遠房親戚都趕了過來。
鞭炮從村頭一直放到村尾,那動靜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我穿著那件藍色的卡其布上衣,胸口別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大紅花,臉被一杯接一杯的白酒灌得通紅。
李老四端著酒碗,舌頭都大了,拍著我的肩膀嚷嚷:
“建軍!你小子行啊!不聲不響就娶了這么個俊媳婦!來,哥敬你一個!”
村里人一個勁兒地恭喜我,話都跟抹了蜜似的。
“建軍真有福氣,這媳婦才二十二,水靈得跟蔥似的!”
“可不是嘛,以后給建軍生一窩娃,老李家可就有后啦!”
我咧著嘴,一個勁兒地傻笑,來者不拒,端起酒碗就往嘴里灌。
那辣喉的酒,喝到嘴里都覺得是甜的。我這輩子,從沒這么風光過。
劉秀蘭穿著一身大紅色的新衣服,是托人從鎮上扯的布,我娘親手縫的。
她臉上也被人抹了胭脂,可那大紅色,反而襯得她的臉更白了。
她被一群村里的媳-婦們簇擁著進行各種儀式。
她們讓她拜天地,她就拜;讓她給長輩敬茶,她就敬。
從頭到尾,她就像一個被線牽著的木偶。
輪到敬酒了。一個大嬸把酒杯塞到她手里,推著她往前走。
“來,新娘子,給大伙敬個酒!”
她端著酒杯,手一直在抖,李老四他們一幫人見狀開始起哄:
“新娘子,光敬酒不行啊,得說兩句!”
“對!說兩句!”
劉秀蘭攥著酒杯,嘴唇哆嗦著,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
她求助似的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慌亂。
我趕緊端起自己的酒杯,打著圓場:
“我替她!我替她!我干了,大家隨意!”說著,我仰頭就把一杯酒給喝干了。
大伙兒這才放過她,又轉頭來灌我。
我看著她,心里熱乎乎的,覺得她就是我的了。
借著酒勁,我膽子也大了,便想在桌子底下偷偷去拉一下她的手。
我的手剛碰到她的指尖,她的手就像被火燙了一樣,猛地縮了回去,身體也往后退了一步。
周圍的人都看到了,立馬哄笑起來。一個嘴快的大嬸嚷嚷道:
“哎呦,你看新娘子,多害羞啊!建軍你可悠著點,別把人嚇著了!”
我也只能跟著傻笑,心里卻像是三九天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
席間,我偷偷看她。她被安排在一群嘰嘰喳喳的女人中間,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飯,那姿勢文靜得像城里人。
于是,我對自己說:
“人已經是我的了,是拜了天地的媳-婦。以后日子長著呢,就像侍弄地里的莊稼,只要我用心,總能把她的心給捂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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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人終于都散了。
院子里杯盤狼藉,我娘一邊收拾,一邊笑著把我倆推進了新房。
“建軍,秀蘭以后就是你的人了,可得好好待她。”
門“吱呀”一聲關上,屋里就只剩下我和她。
新房是特意收拾過的,墻上貼著大紅的雙喜字。
桌上點著一對龍鳳蠟燭,燭光跳動著,把她的影子投在墻上,拉得很長,晃來晃去。
我心跳得厲害,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她默默地走到桌邊,取下頭上的紅蓋頭,然后開始收拾桌上的花生和紅棗。
我坐在床邊,看著她,想找句話說,可嘴巴像被膠水粘住了一樣。
屋里很靜,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過了很久,她終于收拾完了。
她走到床邊,沒有脫衣服,就那么和衣躺了下去。
她背對著我,身體繃得像一根拉緊的弦。
我坐在那兒,感覺自己像個多余的人。
桌上的酒還剩半杯,我拿起來,一口喝了下去。
酒是涼的,一直涼到我胃里。
我脫了外衣,在她身邊躺下,中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我能聞到她頭發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很好聞。
可她的身體,卻像一塊冰。
我試著跟她說話。
“秀蘭,累了一天了,睡吧。”
她沒出聲。
“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你別怕。”
她還是沒反應。
我感覺自己像在對著一口井說話,只有我自己的回聲。
黑夜里,我睜著眼睛,想起村里人提到她家時,那種話到嘴邊又咽下去的樣子。
“那家的姑娘啊……唉,也是命苦。”我好像聽一個碎嘴的婆姨這么說過一句。
當時我沒在意,現在想起來,心里直發毛。
她身上到底藏著什么事?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我感覺,我娶回來的,不只是一個媳-婦,還是一個天大的秘密。
后半夜,我才迷迷糊糊地有了點睡意。
我翻了個身,手肘無意中碰到了她的枕頭。
我立刻就感覺不對勁。
她的枕頭下面,墊著一個硬邦邦的東西,硌得慌。
我的心猛地一跳,睡意全沒了。
那是什么?
我第一個念頭是,她藏了剪刀或者刀片。
這個念頭讓我后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股涼氣從腳底板躥到天靈蓋。
她這么不情愿嫁給我,會不會想不開?
我不敢動了,側著耳朵,仔細聽她的動靜。
她的呼吸依舊平穩,均勻得像假的。
我的好奇心像貓爪子一樣,在我心里一下一下地撓。
我知道我不該去動,那是別人的私人物品。
可那個硬物給我的感覺太不好了,我必須弄明白。
我對自己說:我是她男人,我得知道她有沒有危險。
于是,我開始行動,像個做賊心虛的小偷。
我的動作很慢,很輕,生怕弄出一點聲音把她驚醒。
我先把手伸到被子里,然后一點一點地靠近她的枕頭。
終于,我摸到了那個東西的邊緣,它被壓在枕頭正中間。
我試著用手指把它往外抽,但它被壓得很緊。
因此,我只好用指甲,一點一點地往外摳,往外挪。
這個過程感覺有一個世紀那么長。
終于,那個東西松動了,被我從枕頭底下完整地抽了出來。
我把它拿到手里,借著窗縫透進來的那點灰白色的晨光,仔細地看。
它被一塊洗得很干凈的藍色方格手帕包著,包得很仔細,里三層外三層,像包著什么稀世珍寶。
我解開手帕,動作很輕。
手帕里面,是一張用硬紙板加固過的黑白照片。
照片已經有些年頭了,四個角都磨白了,上面還有幾道淺淺的折痕。
照片上,是一個小男孩。
他大概四五歲的樣子,虎頭虎腦的,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小棉襖,正咧著嘴笑。
我盯著那張笑臉,仔細地看他的眉眼,心猛地往下一沉。
一個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極其可怕的念頭,猛地從我心里鉆了出來。
我就這樣攥著那張照片,坐在床邊坐了一整夜。
村里的雞叫了第一遍,第二遍,第三遍。
我的眼睛熬得通紅,里面布滿了血絲,但我必須弄明白。
我站起身,走到床邊。
她的后背還是對著我。
我清了清嗓子,隨后把那張照片遞到她面前,試探著問。
“照片里是你弟嗎?”
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里還存著最后一絲僥幸。
我多希望她能點點頭,或者告訴我這是她哪個遠房親戚的孩子。
然而,我的話音剛落,一直像木頭一樣躺著的劉秀蘭猛地驚醒,隨后翻過身,一把抓住我的手,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