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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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公真好，我老公要是有他一半就好了。"
張悅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直勾勾盯著鄰桌的一對夫妻。那個男人正細心地給妻子剝蝦，剝完一只遞過去，又開始剝下一只，動作熟練又自然。
坐在張悅對面的丈夫周洋聽見這話，筷子頓了一下，沒吭聲。
"你看人家，吃個飯都把老婆照顧得那么好，"張悅繼續說，"你呢？咱倆結婚六年，你給我剝過幾次蝦？"
周洋終于開口了："你又不愛吃蝦。"
"那不是重點！"張悅的聲音高了起來，"重點是那份心意，那種體貼，你懂不懂？"
周洋沒再說話。他低下頭，默默吃著自己碗里的飯。
張悅看著他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心里涌上一股說不出的煩躁。她又看了一眼鄰桌那對夫妻，女人正笑盈盈地把剝好的蝦蘸了醬料送進嘴里，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
為什么別人的老公都那么好，自己的老公就像塊木頭？
這個問題，張悅已經問了自己六年。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家餐廳的另一個角落，另一個女人也在問同樣的問題。
那個女人叫林晚，就是張悅羨慕的那個被丈夫剝蝦的女人。
此刻她看著丈夫遞過來的蝦，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心里卻在想另一件事。
她在想下午在公司遇見的那個男同事的丈夫。
那是個普通的下午，她去合作公司開會，在電梯里遇見了一對夫妻。女人是她認識的同行，男人是女人的丈夫，來公司接妻子下班。
讓林晚印象深刻的，是那個男人看妻子的眼神。
那種眼神里有欣賞、有愛慕、有一種"她是我的驕傲"的神采。他站在妻子身邊，聽妻子和她寒暄，時不時附和兩句，眼里始終帶著笑。
林晚突然想不起來，自己的丈夫陳默上一次用這種眼神看她是什么時候。
陳默是個好丈夫，所有人都這么說。他顧家、體貼、不抽煙不喝酒，掙的錢全部上交，每次出去吃飯都記得給她剝蝦。
可是林晚總覺得缺了點什么。
缺什么呢？她說不上來。就像一杯水，明明是滿的，喝起來卻總覺得不解渴。
"怎么不吃？"陳默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哦，吃，"她機械地把蝦送進嘴里，"很好吃。"
陳默滿意地笑了笑，繼續埋頭剝蝦。
林晚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想起他們剛結婚那會兒。那時候他還沒有這么胖，頭發也沒有這么稀疏，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那時候他看她的眼神，也是發光的。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那種光消失了？
也許是從她開始發福開始，也許是從他開始脫發開始，也許是從他們開始為柴米油鹽爭吵開始，也許是從他們有了孩子開始。
總之，不知道從哪一天起，他們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相敬如賓，卻像兩個室友。
林晚想起今天下午電梯里那對夫妻，男人摟著妻子的腰，兩個人咬著耳朵說悄悄話。她站在旁邊，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羨慕。
不是羨慕那個女人有那樣的丈夫，而是羨慕他們還有那種親密。
那種"我們是一伙的"的親密，那種"我看見你就開心"的親密，那種不需要語言就能傳遞溫度的親密。
而她和陳默之間，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張悅和周洋吃完飯，沉默著走出餐廳。
路過停車場的時候，張悅看見一輛車里有對年輕情侶在接吻。她愣了一下，迅速移開目光。
"幼稚。"周洋不知道什么時候也看見了，嘟囔了一句。
張悅沒說話。她想起自己和周洋談戀愛的時候，也會在車里接吻，會在街邊牽手，會像那對年輕情侶一樣，恨不得黏在一起。
現在呢？她已經想不起來上一次和周洋接吻是什么時候了。
回家的路上，張悅刷手機，看到一篇文章，標題是"為什么已婚男人更有魅力"。她點進去看了看，文章說已婚男人身上有一種"被馴化"的氣質，他們懂得照顧人、懂得妥協、懂得經營，而這些恰恰是單身男人所缺乏的。
張悅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她想起今天餐廳里那個剝蝦的男人，確實有一種成熟穩重的氣質。還有上次公司年會遇見的那個同事的丈夫，說話溫文爾雅，照顧妻子無微不至，和她老公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完全不同。
"為什么別人的老公都那么好？"她忍不住又說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