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參考來源：《對越自衛反擊戰史》《昆明軍區對越自衛反擊作戰工作總結》等相關歷史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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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3月5日，新華社發表聲明。聲明內容很簡潔：中國邊防部隊自2月17日起進行的自衛還擊作戰已達到預期目的，自當日起開始全部撤回中國境內。
這條消息通過電波傳向世界各地。在越南河內，收到消息的越南方面陷入短暫的沉默。
此前十多天里，越南北部的戰火剛剛平息不久，諒山、高平等重鎮相繼失守的消息還讓河內方面心有余悸。現在，中國軍隊突然宣布撤軍。
越南已從柬埔寨戰場緊急調回部分主力部隊。這些部隊在諒山以南地區集結完畢，構筑了新的防線。彈藥補給到位，人員士氣尚可，隨時準備投入戰斗。
越南北部的地方武裝和民兵也處于高度戒備，分布在各個要點。按照常規軍事判斷，中國軍隊撤退時拉開戰線，后勤暴露，正是反擊的時機。
中國軍隊開始有序撤退。一天過去，兩天過去，三天、四天……越南集結在諒山以南的主力部隊始終待在陣地上，沒有大規模出動的跡象。
零星的小股部隊和民兵對撤退隊伍進行了襲擾，造成了一些傷亡，但那些裝備精良、兵力雄厚的主力師始終按兵不動。
3月16日22時20分，最后一輛中國軍車駛回國境線。整個撤軍過程歷時10天，除了零散的小規模沖突，未遭遇預想中的大規模反擊。
多年以后，曾在那個特殊時期擔任越南第325師師長的阮德輝，在回憶那段歷史時透露了一些內情。他的講述，揭開了當年越南方面那道命令背后的真實原因。
【一】戰爭突然爆發，越南北部告急
1979年2月17日凌晨5點，中越邊境線上突然炮聲隆隆。中國邊防部隊從廣西、云南兩個方向同時發起自衛還擊作戰。這場戰爭的爆發，有著復雜的歷史背景。
1975年，越南實現南北統一。胡志明已在1969年去世，黎筍成為越南實際的決策者。統一后的越南沒有選擇休養生息，而是走上了另一條道路。
1978年12月，越南出兵入侵柬埔寨，推翻了當時的柬埔寨政權。在中越邊境，越南軍隊頻繁越界，制造了大量邊境事件。
根據中國方面的統計，從1974年到1978年底，越南方面在中越邊境制造的武裝挑釁事件達1108起。
1978年，越南還大規模驅趕華僑，約20萬華僑被迫離開越南。越南方面還撕毀了1958年承認西沙群島、南沙群島屬于中國的聲明，侵占中國南海島嶼。
1979年2月14日，中國向全國發出通知，準備進行自衛還擊作戰。這種做法在當時很罕見——不是宣戰，也不是突然襲擊，而是公開告知。三天后，2月17日凌晨，中國邊防部隊正式發起作戰。
參戰部隊規模龐大。東線方面，廣州軍區調集第41軍、第42軍、第43軍、第54軍、第55軍以及第50軍的部分部隊，由許世友指揮，從廣西方向出擊。
西線方面，昆明軍區調集第11軍、第13軍、第14軍以及第50軍149師，由楊得志指揮，從云南方向出擊。總兵力約22.5萬人。
越南在邊境地區部署了約10萬軍隊，包括6個步兵師、16個地方團及4個炮兵團。這些部隊多數剛經歷過越南戰爭，有實戰經驗，裝備也有蘇聯支持。越南方面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
戰斗打響后，形勢的發展超出了越南方面的預料。中國軍隊采取多路進攻、迂回包圍的戰術，火力準備充分。
東線部隊迅速突破越南第一道防線，向高平方向推進。西線部隊也快速前進，攻占老街等地。
高平是越南北部的重要城鎮，越南在此部署了第3師。這個師在越南戰爭中有過輝煌戰績，被稱為"金星師"。
但在面對中國軍隊的進攻時，第3師遭受重創。2月下旬，高平被攻占，第3師基本喪失戰斗力。
緊接著，東線部隊繼續南下，兵鋒指向諒山。諒山是越南北部的戰略要地，地理位置重要，距離河內僅約150公里。
越南在諒山部署了重兵防守，包括第346師等主力部隊。諒山外圍有奇窮河作為天然屏障，越南在此構筑了堅固的防御陣地。
3月初，諒山戰役打響。這是整個戰爭中最激烈的戰斗之一。中國軍隊集中優勢兵力，在強大火力支援下發起進攻。
越南守軍進行了頑強抵抗，雙方在諒山地區展開激戰。戰斗持續數日，越南第346師、第3師殘部遭受重大損失，諒山市區被攻占。
這時，河內距離前線已經很近了。越南方面開始緊張起來。
黎筍發布全國總動員令，要求全國進入戰時狀態。越南從柬埔寨戰場緊急調回部隊，準備在諒山以南地區構筑新的防線，阻止中國軍隊繼續南下。
根據昆明軍區后勤部編寫的《對越自衛反擊作戰工作總結》，從2月17日到2月27日，越南軍隊約15000人陣亡。
從2月28日到3月初，越南軍隊又有約37000人陣亡。短短半個月，越南軍隊損失慘重。
越南北部的多個重要城鎮相繼失守。除了高平、諒山，還有老街、沙巴、同登等地也被攻占。越南在北部邊境精心構筑多年的防御體系被突破。大量軍事設施被摧毀，物資被繳獲或銷毀。
這時候，越南方面才真正感受到了壓力。原本以為憑借地形優勢和作戰經驗能夠抵擋住進攻，現實卻給了他們沉重一擊。越南的"世界第三軍事強國"的說法，在戰場上并未得到驗證。
【二】越南的困境與蘇聯的態度
戰爭進行到3月初，越南面臨的困境日益明顯。這些困境不僅是軍事上的，更是經濟和外交層面的。
越南從1945年開始就處于戰爭狀態。先是抗法戰爭，持續近十年。接著是抗美戰爭，又打了二十年。
1975年統一后，越南沒有休整多久，1978年又出兵柬埔寨。連續三十多年的戰爭，把越南拖得疲憊不堪。
越南的經濟基礎本來就薄弱。長期戰爭破壞了工業設施，農業生產也受到嚴重影響。1975年統一時，南北越經濟差距很大，整合困難。
越南的工業主要集中在北方，但規模很小，技術落后。戰爭年代建設的那些工廠，多數是為軍事服務的，民用工業基礎薄弱。
農業方面，越南雖然有湄公河三角洲這樣的糧倉，但連年戰爭導致勞動力短缺，農田荒蕪。
1978年，越南的糧食產量不足以自給，需要依靠外部援助。越南實行計劃經濟，效率低下，物資分配混亂，老百姓生活困難。
越南的戰爭機器完全依賴外援運轉。在抗美戰爭期間，中國和蘇聯都向越南提供了大量援助。
根據中國方面的統計，從1950年到1978年，中國向越南提供的援助折合約200億美元，其中93%是無償援助。這些援助包括武器裝備、糧食、藥品、燃料等各種物資。
1979年對越自衛還擊作戰開始后，越南的戰爭消耗巨大。彈藥消耗驚人，醫療物資緊缺，燃料供應困難。
越南在北部邊境儲備的物資在戰爭初期就消耗了大半。越南的軍工企業生產能力有限，無法滿足戰時需求。越南急需外部援助。
越南把希望寄托在蘇聯身上。1978年11月，越南和蘇聯簽訂了《蘇越友好合作條約》。
這個條約有軍事同盟性質，規定一方受到攻擊時，另一方要提供援助。越南以為有了這個條約，就有了保障。
中國對越自衛還擊作戰開始后，越南立即向蘇聯求援。蘇聯的反應讓越南既感到欣慰又有些失望。
蘇聯在外交上表示支持越南。蘇聯外交部發表聲明，譴責中國的軍事行動，要求中國立即撤軍。蘇聯在聯合國安理會提出討論"中國侵略越南"的議案。蘇聯的宣傳機器全面開動，批評中國。
蘇聯也采取了一些軍事姿態。蘇聯在中蘇邊境增加了軍事部署，向邊境地區調動部隊，制造壓力。
蘇聯太平洋艦隊出動軍艦，在南海和東海游弋，顯示存在。蘇聯的這些動作，在某種程度上給了越南一些心理安慰。
這些都停留在表面。蘇聯沒有采取實質性的軍事行動。蘇聯沒有出兵越南，沒有直接參與戰斗，甚至沒有派遣軍事顧問到前線。蘇聯承諾的武器裝備和物資援助，到位速度很慢，數量也不夠。
為什么蘇聯的反應這么有限？有幾個原因。
蘇聯自己的處境并不好。1979年，蘇聯正準備入侵阿富汗，那邊需要大量資源。
蘇聯的經濟已經顯露出疲態，石油價格雖然高，但蘇聯的工業效率低下，經濟結構畸形。蘇聯在全球的擴張已經消耗了大量資源，維持龐大的軍事機器代價高昂。
蘇聯不想和中國全面對抗。中蘇關系雖然破裂，但雙方都清楚，真正的全面戰爭誰都承受不起。蘇聯在歐洲和美國對峙，在中東和非洲也有布局，實在沒有精力再開辟一個戰場。
蘇聯對越南的利用價值有限。越南對蘇聯來說，主要是牽制中國的一個棋子。
蘇聯在越南的金蘭灣獲得了海軍基地，這對蘇聯的太平洋艦隊很有價值。但如果為了越南和中國全面開戰，代價太大，不劃算。
越南慢慢意識到，蘇聯的支持是有限度的。《蘇越友好合作條約》看起來很美，但關鍵時刻，蘇聯不會為越南拼命。這個認識，對越南的決策產生了重要影響。
國際環境對越南也很不利。越南入侵柬埔寨，引起了東南亞國家的警惕。東盟國家對越南的擴張感到擔憂，紛紛表態反對。
美國雖然剛剛從越南戰爭的陰影中走出來，但對越南沒有好感，特別是越南投向蘇聯懷抱后，美國把越南視為蘇聯在東南亞的代理人。
中國和美國在1979年1月正式建交。這個時機很微妙。中美建交的聯合公報中，有反對霸權主義的內容。
對越自衛還擊作戰開始后，美國雖然表面上批評中國使用武力，但實際態度比較曖昧，重點批評的是越南入侵柬埔寨。
在聯合國，美國否決了蘇聯提出的"譴責中國侵略越南"的議案，反而提出應該討論"柬埔寨問題"。這讓越南在國際輿論上陷入孤立。
【三】3月5日的轉折與越南的選擇
正當越南在諒山以南地區集結兵力，準備阻擊中國軍隊繼續南下時，3月5日的那個聲明改變了局面。
中國政府通過新華社宣布：自衛還擊作戰的預期目的已經達到，中國邊防部隊開始全部撤回中國境內。聲明還特別強調："我們不要越南的一寸土地，也絕不容許別人侵占我國領土。"
這個聲明出乎越南的意料。越南方面原本以為中國軍隊會繼續南下，至少要打到河內附近，給越南更大的壓力。
越南已經做好了河內保衛戰的準備，甚至準備了巷戰方案。現在，中國軍隊卻主動撤退了。
河內方面松了一口氣，但隨即陷入了另一種焦慮。從軍事角度看，撤退確實是軍隊的脆弱時期。部隊從進攻態勢轉為撤退，隊形拉長，輜重和后勤單位暴露在外，戰斗力會有所下降。
越南軍隊對本土地形非常熟悉。越南北部多山地丘陵，道路狹窄，橋梁眾多。
這些地形特點有利于進行伏擊和襲擾。越南在抗法、抗美戰爭中積累了豐富的游擊戰經驗，擅長利用地形打運動戰、伏擊戰。
越南從柬埔寨調回的主力部隊已經到位。第325師、第316A師等部隊集結在諒山以南地區，這些部隊裝備精良，有作戰經驗。
加上北部地區的地方武裝和民兵，越南能夠動員的兵力不少。越南軍隊內部也有一些指揮官主張發動追擊，趁中國軍隊撤退之際給予打擊。
就在前線指揮官們摩拳擦掌，準備利用這個難得戰機的時候，河內傳來了一道出人意料的命令。這道命令由黎筍親自下達，內容簡短卻斬釘截鐵。
命令傳達到諒山以南各集結部隊時，許多指揮官愣住了。
第325師、第316A師這些剛從柬埔寨調回的主力部隊，已經占據有利地形，彈藥補給到位，官兵們做好了戰斗準備。他們萬萬沒想到，等來的不是進攻命令，而是截然相反的指示。
與此同時，黎筍又下達了另一道命令：全國總動員。要求全國男性公民從18歲到45歲，女性公民從18歲到35歲，符合條件的都必須參加民兵游擊隊。
機關、企業實行10小時工作制，其中8小時工作，2小時軍事訓練。
兩道命令擺在一起，讓所有人都困惑不解。一邊要求主力部隊按兵不動，不得追擊；一邊又全國總動員，做出決戰姿態。
越南集結在諒山以南的那些主力部隊，裝備齊整，彈藥充足，指揮官們已經做好了戰斗準備。這些從柬埔寨戰場調回來的精銳，在過去幾年里打敗過不少對手。
然而，黎筍下達的那道死命令，讓他們只能待在陣地上，眼睜睜看著中國軍隊從容撤退。
多年以后，當年擔任第325師師長的阮德輝在回憶這段歷史時，終于道出了那道死命令背后隱藏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