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1997年7月的一個深夜,北京大學(xué)燕南園55號的那間舊平房里,一位九十七歲的老人躺在病床上,氣息微弱。
守在床邊的護士俯身靠近他,想聽聽他還有什么話要說。
老人的嘴唇微微顫動,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說出了一句話:"這里是清華。"
護士愣住了。這里明明是北大,怎么會是清華?
她不知道,這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已經(jīng)在心里走完了他漫長的一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回到了七十年前,回到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清華園,回到了那段再也回不去的青春歲月。
那里,有他的講臺,有他的學(xué)生,還有一個他守望了一輩子的秘密。
這個老人,名叫陳岱孫。
如果你是清華或北大的學(xué)生,你一定聽過他的名字。如果你沒聽過,那我告訴你:他是中國經(jīng)濟學(xué)界的泰斗,是清華大學(xué)歷史上最年輕的院長,是執(zhí)教七十年的一代宗師。
但更多人記住他,是因為另一個身份:民國最后一位貴公子。
1900年,陳岱孫出生在福建閩侯的一個顯赫家族。
這個家族有多顯赫?從明朝到清朝,陳家先后出了二十一位進士。他的祖父陳寶璐是光緒年間的翰林,他的伯祖父陳寶琛更了不得,是末代皇帝溥儀的老師,整整教了二十多年。
用今天的話說,這是妥妥的"頂級豪門"。
陳岱孫的本名也霸氣得很,叫陳總。沒錯,就是"總"這個字,仿佛從出生起就注定要成為人上之人。
但陳家的教育方式很特別。雖然家財萬貫,卻從不讓孩子驕奢淫逸。陳岱孫從小在私塾讀書,遍讀經(jīng)史子集,先生送給他一把扇子,上面寫著一句詩:"人間飲啄原前定,不露聰明即壽徵。"
這句話的意思是:做人要低調(diào),不要鋒芒畢露。
陳岱孫把這句話記了一輩子。
1918年,十八歲的陳岱孫考入清華。那一年,他在上海黃浦江畔的公園門口,看到了一塊讓他終生難忘的牌子:"華人與狗,不得入內(nèi)。"
短短八個字,像一把刀,深深刺進了這個少年的心。
從那一刻起,他立下了一個志向:學(xué)成本事,報效祖國。
兩年后,陳岱孫獲得了赴美留學(xué)的機會。他選擇了經(jīng)濟學(xué),因為他相信,只有經(jīng)濟強大,國家才能強大。
在美國威斯康星大學(xué),他只用兩年就拿下了學(xué)士學(xué)位,還獲得了全美大學(xué)生的最高榮譽——金鑰匙獎。
隨后,他進入哈佛大學(xué)攻讀博士。
在哈佛的四年,是他一生中讀書最拼命的時光。他給自己定了一個規(guī)矩:沒有星期天,只有星期七。每天泡在圖書館里,從早到晚,心無旁騖。
但在那些漫長的夜晚,在昏黃的燈光下,他的心里是否藏著一個人?
后來的故事眾說紛紜,真相早已湮沒在歷史的塵埃里。但有一個版本,流傳最廣,也最動人。
據(jù)說,在那段青春飛揚的歲月里,陳岱孫和他的同窗好友周培源,同時愛上了一個女子。
那個女子姓王,是他們的同學(xué),溫婉聰慧,氣質(zhì)出眾。兩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都被她深深吸引。
怎么辦?
按照今天的邏輯,大概會展開一場激烈的競爭,甚至反目成仇。但那個年代的讀書人,有著不一樣的風(fēng)骨。
陳岱孫和周培源擊掌為約:各自去留學(xué),誰先拿到博士學(xué)位,誰就回來娶她。
這個約定,在今天的人看來,簡直幼稚得可笑。可他們,卻把它當(dāng)了真。
那是屬于青春的意氣風(fēng)發(fā)。那時的他們,堅信自己不會輸,堅信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他們約好,等拿到博士,就回來迎娶心愛的姑娘。
于是,兩個少年,一個去了哈佛,一個去了加州理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