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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6年我買了張軟臥票,讓給抱孩子大姐,她下車前塞給我一個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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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小兄弟,你拿著這個,按地址來找我!”九六年深秋,下崗青年陳建國用最后的體面換了一張軟臥票,卻在車廂里做出了改變命運的決定——他將珍貴的鋪位讓給一位窘迫的母親。

      一個縫著白線的舊信封,成了他絕望中唯一的指引。

      當他在京城高檔小區外苦守三日,終于等來的黑色轎車里,那人開口第一句便讓他愣在當場……



      一九九六年的秋天,冷得特別快。

      對我,二十四歲的陳建國來說,這股冷氣,直接鉆進了骨頭縫里。就在上個月底,我工作了四年的北方第二機械廠,正式宣布全面停產。

      我還記得那天的情形。車間主任趙廣德,一個五十五歲的老工人,站在車間中央的舊工具箱上,手里捏著一張皺巴巴的通知。他的眼圈是紅的,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

      “工友們,”他喊了一聲,聲音就啞了,頓了頓,才接著說,“廠里的決定……下來了。從明天起,生產線全停。咱們……咱們這些人,算下崗了。”

      車間里先是鴉雀無聲,靜得能聽見遠處鍋爐房最后的排氣聲。然后,不知道是誰先“嗷”了一嗓子,那聲音不像哭,也不像喊,像是什么東西被硬生生扯斷了。

      接著,哭聲、罵聲、拍打機器鐵皮的聲音就響成了一片。那些平時能掄大錘、扛鋼管的漢子,有的蹲在地上抱著頭,有的背靠著冰冷的機床,肩膀一抽一抽。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鐵銹和絕望混合的味道。

      我也哭了,眼淚流到嘴里,又咸又苦。這個我從技校畢業就進來的廠子,這個我父親干了一輩子、我也以為能干一輩子的地方,說沒就沒了。心里頭空了一大塊,呼呼地漏著風。

      廠里結算了最后一筆工資,三百八十塊。裝在牛皮紙信封里,薄薄的。

      工友們拿到錢,反應各異。有的直接去了廠門口的老劉飯館,要了最便宜的散白干,喝得眼睛通紅,邊喝邊罵。有的蹲在廠墻根底下,一根接一根地抽煙,皺著眉頭算家里還有多少米面。

      我捏著那個信封,回了宿舍。同屋的劉志剛,也是我們一個縣出來的,正在收拾鋪蓋卷。

      “建國,咋整?回老家?”他問我。

      “嗯,回。”我點點頭。

      “啥時候走?我聽說火車票不好買,得去排隊。”

      “就這兩天。”我說。

      第二天,我去了火車站。沒告訴劉志剛,我排了將近一天的隊,窗口里說,去我們縣的直達車,連站票都沒了。只有一趟過路車,還有最后幾張軟臥。

      “軟臥多少錢?”我問。

      “一百二。”

      我猶豫了。一百二,夠我在家吃兩個月了。捏著口袋里那三百八十塊錢,手心都出了汗。

      “要嗎?不要后面還有人。”售票員不耐煩地敲敲窗口。

      “要!”我一咬牙,把錢遞了進去。

      拿到那張淺粉色硬紙板車票時,我心里有點虛,又有點可悲的踏實。虛的是,這錢花得不該。踏實的是,我總算能稍微體面一點地回家了。我不想讓父母,尤其是總在鄰居面前夸我“在城里大廠子有正經工作”的父親,看到我灰頭土臉、一副敗兵的樣子。下崗的事,我電話里一個字都沒敢提。

      這張軟臥票,是我能給自己保留的、最后一點樣子。

      火車站廣場上全是人。大包小包,鋪蓋卷,扁擔挑著的麻袋。人們的臉上寫著焦慮、疲憊和一絲茫然的盼望。小孩的哭喊,大人的吆喝,混雜著車站廣播里含混不清的列車信息。

      我緊緊攥著車票,穿過擁擠的人群,心里像堵著一團濕棉花。這些人里,有多少是和我一樣,沒了去處,只能往回走的?我的將來,會不會也像他們一樣,背著更破的行李,在不同的車站之間輾轉?

      硬座車廂那邊更是可怕。車門都快關不上了,有人從窗戶往里爬。過道上擠得滿滿當當,幾乎看不到地面。空氣渾濁不堪,各種味道混在一起。

      我逃也似的快步走向軟臥車廂。一拉開門,暖氣混著淡淡的清潔劑味道涌出來。過道鋪著暗紅色的地毯,很安靜。找到我的包廂,推門進去。

      包廂里已經有兩個人。都是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一個穿著灰色的夾克衫,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磚頭似的大哥大;另一個穿著皮夾克,正翻著一本財經雜志。他們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和舊帆布包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開了,繼續他們剛才的談話。

      “……所以說,現在關鍵是資金要活,不能全壓在一條線上。”夾克衫男人說。

      “北邊那批貨,款子到了三成沒有?”皮夾克問。

      我默默地把包放到屬于我的下鋪上,脫下外套,坐在床沿。他們的談話,什么“盤活”、“回款”、“項目”,離我的世界很遠。我像是誤闖進了別人的地盤,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火車開動后大約半小時,包廂門被拉開了。列車員領著一個人站在門口。

      是個女人。看著三十五六歲,或許更年輕些,只是臉色很憔悴,黃黃的,沒什么血色。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舊棉衣,胳膊肘和肩膀的位置磨得發白,還打著兩塊深色的補丁。她懷里抱著一個襁褓,裹得嚴嚴實實,孩子正在哭,聲音不大,但聽著很啞,很費力。

      列車員是個年輕小伙子,臉上帶著點為難,對我們說:“幾位同志,跟你們商量個事。這位女同志,帶著孩子,買的硬座票。但她坐錯車了,這趟車不到她要去的那站。硬座那邊現在人太多了,她抱著孩子,剛才在過道差點暈倒。孩子也一直哭,可能是病了。看看咱們這邊,哪位同志方便,能不能讓她在這里歇會兒?或者……有沒有同志愿意發揚一下風格,跟她換個票?補差價也行。”

      皮夾克男人立刻皺起了眉頭,往鋪位里邊靠了靠,擺擺手:“這不行。我們花錢買這個鋪位,就是圖個清凈。孩子一直哭,怎么休息?讓她找列車長補票吧。”

      夾克衫沒說話,只是低頭繼續擺弄他的大哥大,意思很明顯。

      列車員看向那女人:“大姐,您看……”

      女人的臉騰一下紅了,一直紅到脖子根。她連連鞠躬,聲音又急又低:“對不起對不起,添麻煩了,我……我這就走,這就走。”

      她一只手緊緊抱著孩子,另一只手慌慌張張地去掏衣服口袋。掏出來的,是幾張卷了邊的一元、兩元紙幣,還有一些毛票,加起來可能不到十塊錢。她看著手里那點零錢,又抬頭看看列車員,眼神里全是窘迫和絕望,眼淚就在眼眶里轉,但她使勁抿著嘴,沒讓它掉下來。

      看著她那樣子,我心里猛地被揪了一下。我想起我姐。當年我姐帶著剛滿月的小外甥回娘家,也是這樣,怕孩子吵著別人,一路上連水都不敢多喝,廁所也不敢上,就那么硬撐著。

      “我跟她換吧。”

      話脫口而出,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包廂里安靜了。兩個中年男人都看向我,眼神里有驚訝,也有點看笑話的意思。列車員也愣了。

      “小伙子,”皮夾克男人扯了扯嘴角,“硬座那邊現在什么情況你知道嗎?站都沒地方站!你這軟臥換出去,可別后悔。”

      我沒接他的話,站起身,從上衣口袋里拿出那張軟臥車票,走到那女人面前。

      “大姐,你帶孩子睡這兒吧。我去硬座。我年輕,站一站沒事,孩子病了,不能擠著。”

      女人呆住了,看看我,又看看我手里的票,眼淚一下子滾了出來。

      “不行不行,小兄弟,這哪成……這票這么貴,我……我不能要……”她慌得直往后退,懷里的孩子哭得更大聲了。

      我往前一步,不由分說地把票塞到她手里。觸碰到她的手,冰涼。

      “別爭了,孩子要緊。”我說著,順手摸了一下孩子的額頭,滾燙!“你看,燒得這么厲害!硬座那邊空氣不好,再擠著,病更重了。趕緊讓孩子躺下!”

      我拿過她手里那張被汗水浸得發皺的硬座票,票面上印著的車廂號,正是我剛才看到的、擠得最恐怖的那一節。

      女人抱著孩子,看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眼淚不停地流。最后,她抱著孩子,朝著我,深深地彎下了腰。

      我心里有點發酸,側開身子:“快別這樣,趕緊安頓孩子。”

      她這才手忙腳亂地走到我的下鋪,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下,解開襁褓。孩子小臉通紅,閉著眼睛小聲哼唧。她又脫下自己那件舊棉衣,輕輕蓋在孩子身上。

      安頓好孩子,她又轉過身,走到我跟前,眼睛還是紅的。“小兄弟,你叫啥名字?家是哪兒的?我……我以后一定得謝你。”

      我擺擺手:“不用,大姐。出門在外,誰還沒個難處。我姓陳,家是北邊林河縣的。沒多遠,我快到了。”

      她卻不依,非要問清楚。翻遍口袋,找出一小截鉛筆頭,又從一個舊煙盒上撕下一小片紙。“你說,我記著。你是個好人,我不能忘了。”

      我實在拗不過,只好把我們鎮的名字和大概方位告訴了她。她認認真真地記在那片小紙片上,仔細折好,放進貼身的衣兜里。

      做完這些,我背起我的帆布包,對她點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身后是溫暖和安靜,前方是嘈雜和混亂。這個選擇傻嗎?可能吧。但那一刻,我沒法看著她們母子那樣不管。也許,在我自己都覺得一無是處的時候,能幫到別人,能讓我感覺自己還有點用。

      拉開硬座車廂的門,一股熱烘烘的、混雜著汗味、煙味、方便面調料味和某種食物餿了的味道撲面而來,幾乎讓我窒息。

      眼前的景象更是讓我頭皮發麻。過道里塞滿了人和行李。座椅底下躺著人,小桌上趴著人,連洗手池邊都蜷著人。哭聲、罵聲、打牌吆喝聲、聊天哄笑聲,嗡嗡地響成一片,沖擊著耳膜。

      我背著包,艱難地在人縫里挪動,不斷地說著“勞駕,讓一讓”、“借過一下”。腳下感覺軟綿綿的,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人們大多表情麻木,或者閉著眼假寐。

      好不容易,在兩節車廂的連接處,我找到了一個巴掌大的空地,緊挨著冰冷的車門。我把帆布包放在地上,坐了下去,后背靠著車廂壁,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骨頭縫里都透著疲憊。

      “建國?是建國嗎?”

      我抬起頭。是廠里維修班的孫師傅。他也蹲在另一邊,正抽煙。

      “孫師傅?您也這趟車?”我有些意外。

      “是啊,回家。”孫師傅遞過來一根煙,是本地最便宜的那種。我接過來,他就著手里快燃盡的煙頭給我點上。“廠子沒了,待城里也沒意思。我兒子他們廠也懸乎,我先回去看看。”

      我吸了一口煙,劣質的煙草味嗆得我咳了幾聲。“我也是,回家。”

      孫師傅嘆了口氣,深深吸了一口煙,煙霧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盤繞。“這世道,說變就變。鐵飯碗?嘿,一敲就碎。回去有啥打算?”

      我看著煙霧在渾濁的空氣中散開,搖了搖頭。“還沒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孫師傅拍拍我的肩膀,沒再說話。

      天漸漸黑了。車廂里的燈暗黃。有人打起響亮的呼嚕,有人小聲說著話。寒氣從車門的縫隙鉆進來,我裹緊了外套,還是覺得冷。腿坐麻了,就站起來跺跺腳;站累了,再蹲下。時間過得極慢。

      車窗外面一片漆黑,偶爾掠過幾盞孤零零的燈火,很快又被黑暗吞噬。我心里空落落的,像這無邊的夜。我想起父親送我進廠時驕傲的眼神,想起母親每次寫信都問我“工作順心不,食堂吃得好不”。現在,我該怎么跟他們說?說你們兒子沒工作了,成了個沒用的人?

      那種無邊無際的迷茫和恐慌,像冰冷的水,慢慢淹到了我的胸口。我把臉埋在膝蓋里,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混著臉上的灰塵和油膩。

      這一夜,我蹲在那個角落里,身體僵硬,心里翻江倒海。我清晰地感覺到,我和周圍這些擠在車廂里、為生計奔波的人們,沒什么兩樣了。那點用軟臥票勉強維持的、虛幻的體面,早已被現實碾得粉碎。

      天快亮的時候,火車在一個小站停靠。下去一些人,又擠上來一些。車廂里稍微松動了一點,但依然擁擠不堪。

      廣播里開始播報前方到站的名稱。離我老家縣城越來越近了。

      我扶著車廂壁站起來,腿腳酸麻得幾乎失去知覺。活動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能走。我背上包,隨著準備下車的人流,慢慢往車門方向挪。

      就在我快要走到車門時,一個人逆著人流,很費力地朝我這邊擠過來。是那個抱孩子的大姐。

      她氣喘吁吁地擠到我面前,額頭上都是汗。

      “小兄弟!可找到你了!我去那邊找你,人說你早走了。我怕你下車……”她急急地說。

      我看到她懷里的孩子,似乎睡著了,臉色比昨晚好些。

      “孩子好些了?”我問。

      “好多了好多了,燒退了,剛吃了點奶睡著了。”她連連點頭,眼圈又有點紅,“小兄弟,真不知道怎么謝你……”

      “沒事了就好。”我笑笑,準備下車。火車已經開始減速,站臺的燈光在窗外晃動。

      她卻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力氣不小。“小兄弟,你等等。”

      她把我拉到旁邊稍微人少點的角落,然后,做了一個讓我很意外的動作。她側過身,用背擋住別人的視線,一只手緊緊抱著孩子,另一只手,伸進自己棉衣里層,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一個東西。

      是一個黃色的牛皮紙信封。信封很舊了,邊角都起了毛,封口處用白線歪歪扭扭地縫了幾針。

      她把信封用力按進我手里,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很快:“小兄弟,大姐身上實在沒帶錢,沒什么能謝你的。這個你收著。這是我的地址。你是個好人,不能就這么算了。等過完年,你要是……要是沒別的出路,你就按這上面的地址來找我!一定來!你來,大姐不會讓你白跑一趟!”

      我低頭看看信封,上面用藍色的鋼筆水寫著一個地址,字跡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北京市海淀區……”后面具體門牌看不清。信封很輕,里面好像只有一張紙。

      我趕緊往回推:“大姐,這我真不能要。我幫你不是圖這個。你收回去。”

      她卻死死按住我的手,手指冰涼,但很用力。“你必須拿著!你不拿,我這心里一輩子過不去!你聽我的,收好!”

      火車的汽笛“嗚——”地拉響,長長的一聲,是進站停靠的信號。站臺已經清晰可見。

      她不再多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復雜,有感激,有急切,還有一種我說不清的、近乎執拗的堅持。

      然后,她抱著孩子,轉身擠進了下車的人潮,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我捏著那個還帶著她體溫的、皺巴巴的信封,站在車門口,愣住了。直到后面的人催促,我才機械地邁步下車。

      冷冽的空氣讓我打了個寒顫。站臺上人來人往,喧囂不已。我攥緊了手里的信封,心里的困惑比剛才更重了。

      一個自己穿補丁衣服、差點連站都沒處站的女人,讓我去北京找她?還說不會讓我白跑?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信封里,裝的是什么?



      一絲極其微弱的、連我自己都不敢確信的念想,像風里的一點火星,在我心里閃了一下。

      回到鎮上,已經是臘月二十六。年味很濃,街上都是買年貨的人,空氣里飄著炸丸子和炒花生的香味。

      父母看到我,高興壞了。母親拉著我的手,上下打量,說我瘦了,黑了。父親一邊給我倒熱水,一邊大聲跟隔壁鄰居打招呼:“老張,看看,我兒子回來了!在城里大廠上班的!”

      看著他們高興的樣子,我喉嚨發緊,準備好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晚飯時,父親問起廠里的情況,我支支吾吾,只說“還行”、“就那樣”。父親也沒多問,只是樂呵呵地喝酒。

      然而,瞞是瞞不住的。我們鎮子不大,在城里打工的人多,消息傳得快。

      大年三十晚上,一家人圍著爐子包餃子。父親喝了幾杯酒,話多了起來。

      “建國,你們廠里,今年效益咋樣?年終獎發了吧?聽說現在城里時興發那個……什么券?”

      母親也滿眼期待地看著我。

      我知道,到這時候,不能再瞞了。我放下手里的餃子皮,低著頭,聲音像蚊子:“爸,媽……我們廠,停產了。我……我下崗了。”

      屋子里一下子靜了。只有爐子上的水壺,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你說啥?”父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廠子效益不好,停產了。我們……都下崗了。”我重復了一遍,不敢抬頭。

      “砰!”父親把酒杯重重頓在桌上,酒都濺了出來。“下崗?你怎么就下崗了?啊?我當年求爺爺告奶奶,花了多少心思才把你弄進那個廠!那是正經國營單位!鐵飯碗!你說沒就沒了?”

      母親手里的搟面杖掉在地上,她捂著嘴,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我的兒啊……這以后可咋辦呀……”

      那一晚,家里的年三十,碎了。父親的怒吼,母親的哭泣,像冰冷的刀子,割在我心上。

      更難受的還在后面。年初二開始,親戚們來拜年。幾個堂叔堂伯知道了我下崗的事,話里話外就變了味。

      “建國回來了?要我說,還是得有個手藝。光在廠里干活,不行嘍。”

      “可不是,現在城里工作也不好找。不行就回來種地,好歹餓不著。”

      母親托人給我介紹了個對象,是隔壁鎮的姑娘。見了一面,姑娘問我:“你現在在城里做什么工作?”

      我硬著頭皮說:“以前在機械廠,現在……廠里調整,暫時沒活。”

      那姑娘“哦”了一聲,喝了半杯茶,就說家里有事,走了。后來介紹人傳話過來,說人家姑娘嫌我沒個穩定工作。

      那句話,把我最后一點殘存的自尊,也擊得粉碎。

      那些天,我幾乎不敢出門。怕看見熟人,怕聽到詢問。我整天把自己關在里屋,看著房梁發呆。未來一片漆黑,看不到一點亮光。

      我無數次拿出那個黃色的信封,摩挲著粗糙的紙面。去北京?找那個只見過一面、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大姐?

      太荒唐了。村里人常說,北京那地方,騙子多,專門騙我們這些想去發財的外地人。我一個下崗的,要錢沒錢,要技術也不是多拔尖,去了能干什么?萬一那女人真是騙子,我豈不是連最后一點路費都搭進去?

      可是,留在家里呢?每天看著父母唉聲嘆氣,聽著親戚明嘲暗諷,靠著家里那點地過日子?我不甘心。我才二十四歲。

      在家待了快兩個月,春天都來了,柳樹開始發芽。我心里那點不甘,像野草一樣瘋長。

      終于,在一個霧氣蒙蒙的早晨,我下定了決心。

      我把那個信封小心地貼身放好。然后,從母親放在衣柜抽屜底層、用手絹包著的積蓄里,偷偷拿走了兩百五十塊錢。我知道這不對,但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給父母留了一張字條,壓在枕頭底下:

      “爸,媽:我出去找活干了。別擔心。兒子不混出個樣,不回來見你們。”

      然后,我背上那個舊帆布包,揣著兜里總共不到三百塊錢,和那個神秘的信封,悄悄離開了家,走向鎮上的汽車站。

      我要去省城,再從省城坐火車去北京。

      這是一條完全未知的路。但對我來說,它或許是唯一能爬出眼前這深坑的繩子。

      一九九七年四月,我站在北京站的出站口,看著眼前洶涌的人潮和高大的樓房,有點發懵。這里的樓真高,路真寬,人也真多。我像一滴水掉進了大海,立刻被淹沒了。

      我找到車站附近一家最便宜的地下室旅館,一個床位一晚二十塊。房間狹小潮濕,一股霉味,但好在能躺下。

      第二天一早,我換上了我最干凈的一套衣服——一件半新的夾克和一條藍褲子,揣著那個信封出了門。

      信封上的地址是:“北京市海淀區萬柳路碧水園小區,7號樓302”。

      我一路打聽,坐公交,倒地鐵,又走了很遠的路。兩個多小時后,我終于站在了一個小區的門口。

      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這不是那種老舊的居民樓。眼前是氣派的鐵藝雕花大門,門柱是光滑的大理石。透過大門,能看見里面一棟棟造型別致的小樓,樓間距很寬,種著整齊的樹木和草坪。門口有穿著統一制服的保安站崗。

      我愣住了。那個穿打補丁棉衣、抱著生病孩子、在火車上窘迫無助的大姐,住在這里?

      我心里一下子沒了底,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或者根本就是個騙局。

      我在門口徘徊了好幾分鐘,保安已經往我這邊看了好幾眼。最后,我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同志,我……我找人。”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些。

      一個高個子保安打量著我,眼神里帶著審視:“找誰?哪一棟?業主叫什么名字?”

      “碧水園小區,7號樓302。名字……我不知道全名,是一位大姐,三十多歲。”我有點磕巴。

      “不知道名字?”保安皺了眉,“有預約嗎?打電話讓業主出來接你。”

      “我……我沒電話。是她讓我來這兒找她的。”我拿出那個皺巴巴的黃色信封,“她有東西留給我,上面寫的是這個地址。”

      保安瞥了一眼信封,沒接,語氣更不耐煩了:“你這人怎么回事?什么都沒弄清楚就往里闖?我們這兒是高檔小區,不能隨便進。你趕緊走吧。”

      “同志,麻煩您通融一下,或者您幫我往302打個電話問問?就說……就說從林河縣來的姓陳的找她。”我懇求道。



      “不行不行,快走快走,別在這兒擋著。”另一個保安也走過來,開始驅趕我。

      我被他們從門口推開,心里又急又惱,又覺得無比難堪。但我沒走遠,就在馬路對面找了個花壇邊坐下,眼睛盯著小區大門。萬一她出來,或者進去呢?

      第一天,毫無收獲。進出的人不多,都是開著車,或者衣著光鮮。沒有我記憶中的那個身影。

      晚上,我回到地下室,花三塊錢買了一碗素面吃掉。身上的錢越來越少。

      第二天,我又去了。保安認出我,態度更差。“你怎么又來了?再不走我報警了啊!”

      “我就坐這兒歇會兒,不進去。”我說。

      我在馬路對面,從上午坐到下午。餓了,就啃一口從旅館帶來的冷饅頭。心里那點希望,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越來越淡。也許,真是我太傻,被騙了。

      第三天下午,我身上只剩下最后幾塊錢了。明天連旅館的床鋪錢都不夠。我決定,最后試一次。如果還是不行,我就去勞務市場看看,或者買張票回家——雖然我也不知道哪還有臉回家。

      我再次走向小區大門。這次,沒等保安開口,我搶先一步,把那個信封雙手遞了過去,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干澀:

      “大哥,求您最后一回。您就看一眼這地址,是不是你們小區的?如果是,麻煩您一定、一定幫忙往7號樓302打個電話,或者通知一下里面的工作人員,就說有人拿著這個信封來找人。如果業主說不認識,我立刻就走,絕不再來打擾!求您了!”

      我的語氣幾乎是哀求了。保安看著我,又看看那個破舊的信封,猶豫了一下。旁邊另一個年輕點的保安小聲說:“王哥,7號樓302……好像是……”

      那個高個子保安接過信封,仔細看了看上面模糊的字跡,臉色忽然變了一下。他抬頭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輕蔑和不耐煩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疑惑和審視。

      他拿著信封,走到門崗亭里,拿起內部電話,低聲說了幾句。我聽不清具體內容,只看見他態度很恭敬。

      掛了電話,他走出來,把信封還給我,語氣平和了許多:“你在這兒等一會兒。”

      我心臟砰砰直跳,攥著信封的手心全是汗。有門兒?

      大約過了十分鐘,那扇緊閉的豪華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一輛黑色的、锃亮的小轎車從里面開了出來,停在我面前。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深色西裝、戴著細邊眼鏡、約莫四十多歲的男人下了車。他身形挺拔,氣質沉穩。他上下打量著我,目光銳利,像要把我看穿。

      然后,他開口,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陳建國同志?”

      我連忙點頭:“是,是我。”

      他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像是松了口氣,又帶著點感慨的神情,點了點頭:

      “你可算來了。周總等你很久了。”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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