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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曾被視為AI應用全面爆發的一年,但繁榮的背面,是殘酷的優勝劣汰。
根據AI Graveyard的數據,截至12月29日,全球已有392個AI工具停止服務。這意味著,過去一年里,平均每天都有超過一個AI產品被宣判“死亡”。
中國市場同樣寒意逼人。據硅基觀察不完全統計,2025年國內至少有25個知名AI應用相繼宣布停運、下架或陷入無限期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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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死亡名單”里沒有幸存者偏差。
它們之中,既有下載量數百萬的流量明星,也有出身顯赫的“富二代”——背靠字節跳動、阿里巴巴、騰訊、美團、科大訊飛等互聯網巨頭;也不乏來自智譜、MiniMax等大模型獨角獸的創新嘗試,以及曾被視為“獨立之光”的小而美產品。
死因各不相同,但邏輯卻殊途同歸:有的因需求證偽而自然凋零,有的因合規收緊而失去生存空間,還有的即便背靠大廠,也因戰略價值不足而成棄子。
透過這25個被市場淘汰的樣本,硅基君總結出了AI應用創業必須警惕的三條紅線:
第一,沒有造血能力的流量,是虛胖。在昂貴的推理成本面前,如果無法證明自己有賺回哪怕一塊錢利潤的能力,那么用戶的每一次點擊,都只是在加速產品的死亡。流量紅利掩蓋不了商業模型的蒼白。
第二,單點功能的創新,是裸奔。當大模型的能力像水電一樣廉價且易得時,構建在薄弱單點功能上的應用,如果沒有厚重的場景壁壘或數據閉環,隨時會被巨頭的一次模型更新徹底覆蓋。
第三,合規與倫理,是生死線。AI社交與陪伴賽道的集體坍塌已經證明,在缺乏明確監管邊界和倫理規范的前提下,試圖用荷爾蒙或情感寄托來換取增長,無異于在沙灘上建高樓。
在硅基君看來,這一輪變化并非行業退潮,而是回歸商業常識的開始。從這個意義上看,淘汰本身,就是一種進化。
2025,那些AI應用的“退潮”時刻
在企業級服務賽道,這種轉折最先顯現。
瀾碼科技旗下的AskXBOT,曾是國內較早一批將大語言模型引入企業知識管理與工作流場景的產品。它主打自然語言對話、多格式文檔解析和流程編排,一度完成千萬元級A輪融資,被視為“企業Copilot”的代表之一。
但進入2025年,公司開始集中解約員工、停繳社保,項目推進事實上停滯。曾被寄望于通過模型能力直接撬動企業付費的路徑,在現實中遭遇了長銷售周期、定制成本高企與客戶續費不確定性的多重考驗。
與之形成對照的,是另一家同樣服務專業開發者的Lepton AI。
這個由賈揚清團隊打造的多云GPU調度與Serverless AI部署平臺,曾憑“500行代碼實現AI搜索”等案例在開發者社群迅速走紅,API調用量快速攀升。
但它在2025年5月20日停止運營,原因并非業務失敗,而是被英偉達收購。
某種意義上,這更像是一種“提前上岸”。當基礎設施層的競爭門檻被巨頭迅速拉高,獨立公司留給商業化的窗口期正在急速收窄。
如果說企業級市場的問題在于“賣得慢、交付重”,那么面向消費者的AI生成與創作賽道,則更直接地暴露了“用得多,但不付錢”的困境。
以次元AIGC社區貍譜為例,它主打“燉圖”,通過免費生成壁紙、同人圖等方式快速聚集用戶,月活一度突破百萬,并登上App Store圖形與設計免費榜第二。
但在流量紅利消退后,平臺始終沒能找到穩定的變現模式,最終在2025年10月31日關停。用戶規模并沒有轉化為可持續的收入,這一問題在多數創作類AI應用中反復出現。
背靠大廠的產品同樣未能幸免。
阿里巴巴的電商智能設計平臺鹿班,曾在雙11等大促節點支撐億級海報和主圖生成,是阿里內部效率工具的明星案例。
但隨著阿里云整體戰略收縮,鹿班在2024年被暫停新購與續費,并于2025年6月30日全面停服。
小紅書的國風AI繪畫工具奇域AI,也在同期因流量和教程生態下滑而逐漸淡出視野。騰訊的AI視頻工具騰訊智影,則在經歷2023年“數字人播報”熱潮后,于2025年6月30日暫停服務,相關賬號被注銷。
不過,要說真正成為“重災區”的,還得是AI陪伴與社交。
根據硅基君不完全統計,這一賽道倒下的項目數量最多,占比接近四成。
階躍星辰的冒泡鴨,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案例之一。它在2024年4月上線后,全平臺下載量迅速突破600萬,被視為AI情感陪伴的標桿產品。
但隨著公司在2024年底收縮投入、將資源轉向通用對話產品“躍問”,冒泡鴨最終于2025年11月5日停止運營。
Soul的異世界回響、美團的Wow AI、面壁智能的紙飛機AI、智譜的AiU愛喲、禹幻科技的Lumi嚕米,幾乎都在去年下半年先后退出。
閱文與商湯系孵化的女性向平臺筑夢島,則在用戶規模與商業表現之間形成了更尖銳的反差。
它曾擁有近500萬注冊用戶和約20%的高付費率,但2025年經歷監管約談整改后,下載量驟降,用戶反饋“人機味重”,社區活躍度明顯下滑。
小冰旗下的小冰島衍生應用XEVA,下載量曾超過300萬,其“認證克隆人”全網粉絲量累計超7億,但也在今年10月31日關閉了充值通道,釋放出明確的降溫信號。
除了AI社交外,被認為更容易變現的AI工具與效率類應用的處境,同樣不輕松。
字節跳動的庫小悟空App,曾整合200多個免費工具,最終因業務整合被下架,內容并入今日頭條。
科大訊飛的訊飛寫作在2025年11月30日停服;騰訊翻譯君遷移至騰訊元寶;阿里的通義聽悟雖然仍在運營,但活躍度明顯下滑,功能被并入夸克、釘釘等更大的產品體系。
一些獨立開發者項目的結局更具象征意義。
比如獨立開發者作品“胃之書”,一款食物識別與飲食記錄應用,曾在小紅書和App Store獲得高分評價,卻因功能停留在記錄與輕科普層面,加之創始人明確轉向新項目,產品長期無更新,接近自然停擺。
從企業服務到C端創作,再到情感陪伴和效率工具,這些項目的結局也預示著:
AI創業也正在進入一個更殘酷、也更現實的階段,真正的淘汰,才剛剛開始。
“只燒錢不賺錢”,成最普遍死因
縱觀這25個案例,它們的結局看似各不相同,但真正致命的原因高度集中。
最普遍死因是商業化失敗,盈利模式單一或缺失。尤其是在免費且高成本的陪伴類、創作類應用中,這一點表現得尤為直接。
具體來說,大量C端產品在設計之初,幾乎默認“先做用戶、后想變現”。
比如,貍譜、Wow AI、紙飛機AI等產品長期采用完全免費的模式,卻未預留任何可行的收入路徑。
而嘗試付費的冒泡鴨、AiU愛喲等,則很快撞上了另一堵墻:用戶付費意愿偏低,而API與算力成本居高不下。
結果是,收入始終無法覆蓋推理成本,形成“用得越多、虧得越快”的負反饋循環。
企業級項目同樣脆弱,如AskXBOT,其創始人周健確認公司因融資受阻陷入財務危機,自己已借錢、賣掉房子支付工資;曉象則因與領投方簽訂的對賭協議中5億元B輪融資目標未達成,直接觸發股東訴訟與資金鏈斷裂。
這意味著,無論ToC還是ToB,只要缺乏健康的商業模型與現金流管理能力,在資本情緒冷卻后,幾乎沒有緩沖空間。
即便已經建立付費體系,也未必安全。
筑夢島曾擁有清晰的會員與充值結構,會員費從31元到432元不等,另有充值購買道具等增值服務,最低充值1元,對應100貝殼,最高充值可達到10萬元。
另一類“死因”,則來自作為獨立產品的價值有限,進而在大廠的戰略調整里被“犧牲”。
許多項目的核心功能在巨頭降維打擊或內部調整中被輕易覆蓋,其生存空間會迅速萎縮。
阿里的AI資源向基礎模型、核心入口與生態化解決方案集中,單點工具類產品因ROI與戰略價值不足,被納入收縮清單,鹿班是典型案例。
同樣遭遇的還有騰訊翻譯君,其服務整體遷移至騰訊元寶,小悟空App被并入今日頭條。
相比之下,政策與合規風險更像一把不可預測的閘刀。
陪伴與社交類AI應用,是這一輪監管收緊中受沖擊最集中的領域。
冒泡鴨、Lumi嚕米等產品在關停公告中明確提及“監管原因”;筑夢島則在用戶規模接近500萬、付費率約20%的情況下,因內容問題被網信辦約談整改,下載量與活躍度隨即下滑。
2025年4月后,“清朗”專項行動等監管措施,被普遍認為是異世界回響、Wow AI、紙飛機AI、AiU愛喲、XEVA等一批陪伴類應用集體出局的直接外因。
這些產品本就建立在高內容風險、低商業確定性的基礎上,一旦監管趨嚴,幾乎沒有承壓能力。
但如果把時間線拉得更長,會發現所有外因,最終都指向同一個內核問題:產品價值本身是否成立。
不少倒下的項目,瞄準的是偽需求或弱需求,要么體驗存在硬傷,難以形成穩定的用戶基本盤。
大廠產品同樣無法回避這一問題。訊飛寫作一方面面對API調用價格已降至0.001元/千tokens的行業現實,幾乎沒有成本優勢。另一方面,其模型在寫作準確性與穩定性上難以滿足辦公場景的高頻需求,產品定位陷入兩難。
而像曉象的AI寫詩、Vega AI的繪畫應用,則更像是這一輪AI熱潮的縮影:創意足夠吸睛,但極易被復制,技術護城河淺薄。
當新鮮感褪去,流量退潮幾乎是必然結果。
文/朗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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