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吃。”
姑姑用筷子指了指我碗里那堆綠油油的東西,語氣冷淡的似是陌生人。
我嘗了一口,那股苦味瞬間從舌尖炸到天靈蓋,于是猛地把它吐在桌上。
“我不吃!打死我也不吃這個!”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因為這是我來到她家的第三天,第9頓苦瓜了,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她沒有生氣,只是放下了筷子,靜靜地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住在我家,就由不得你。”
后來,那些苦瓜都進了鄰居家lucky的肚子。
我看著那條土狗的毛色一天比一天油光發亮,心里充滿了報復的快感。
我以為我贏了她,贏了那股苦味。
直到大學畢業后,為了成為一名空乘,坐在了決定我命運的體檢室里。
那位經驗豐富的皮膚科醫生,拿著專業的儀器仔仔細細檢查完我的臉,用一種看質疑地眼神看著我說:
“小姑娘,你這皮膚……簡直是極品。”
![]()
客車門“嘶”的一聲打開,我爸在下面沖我喊:
“林曉!下車!磨蹭什么!”
他的聲音很不耐煩,好像晚一秒鐘,深圳地上的錢就會被別人撿走一樣。
我慢吞吞地挪到車門口,他一把將我拽了下來。
我腳下不穩,踉蹌了一下,他已經轉身去行李艙里拖我的箱子。
箱子很重,是他硬塞進去的一床棉被。
破舊的輪子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發出一陣“咔啦——咔啦——”的刺耳尖叫。
我媽跟在后面,低著頭,我能聽見她小聲吸鼻子的聲音。
我爸用下巴指了指前面那棟灰撲撲的居民樓:
“看見沒?”
那樓舊得像一張忘了上色的黑白照片,我看見了也沒想出聲。
“問你話呢,看見沒!”
“看見了。”我小聲說。
“那就是你姑姑家。以后,你就住這兒。”
他把箱子拉桿往我手里一塞,力氣大得像是在扔一塊石頭。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旁邊一直沉默的我媽,終于問出了那句話:
“多久?”
“什么多久?”我爸皺著眉,好像沒聽懂。
“我要在這里住多久?”
“掙到錢了,就回來接你。”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別處。我媽在一旁拉了拉我的衣角,低聲說:“曉曉,聽話。”
掙到錢。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像夏天空氣里飛舞的楊絮。我爸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氣很大,像是要把什么東西釘進我的身體里。
“聽你姑姑的話。”
我點了點頭,隨后望向了所謂的姑姑——蘇玉華
蘇玉華就站在單元門口,看模樣比我媽高,也比我媽瘦。
陽光很毒,她卻站在陰影里,門框的陰影把她的臉切成兩半,一半亮,一半暗。
她沒笑,也沒說話,只是看著我,眼神像是在估量一袋米的重量,盤算著能吃多久。
我爸跟她交代了幾句,無非是“多擔待”、“孩子就拜托你了”之類的廢話。
姑姑只是“嗯”了幾聲,聲音又干又硬,像兩塊石頭在摩擦。
得到回應后,我爸媽就走了,頭也沒回,好像身后有什么東西在追趕他們。
姑-姑家的門一打開,一股老房子的霉味和若有若無的藥油味就撲面而來。
房子很小,客廳里堆著雜物,光線很暗。
我的房間是原來的儲藏室,一張床,一張桌子,頭頂一扇小窗,看出去是鄰居家的墻,墻上爬滿了青苔。
我來的第一天晚上,姑姑做了三個菜。
一盤炒青菜,一盤土豆絲,還有一盤,綠得發亮的,清炒苦瓜。
我剛升高中,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餓得很快。我埋頭扒著飯,先把土豆絲吃了一半。然后我看到了那盤苦瓜。它被切成薄薄的片,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一種奇怪的光澤。我從來不吃這東西,我媽知道,所以我們家的飯桌上從來沒有出現過它。
姑姑給我夾了一筷子,堆在我米飯上,像一座綠色的小山。
“吃。”她說。
我看著那堆苦瓜,猶豫了一下,還是夾起一片放進嘴里。一股難以形容的苦味瞬間在我的口腔里爆炸開來,像是有人把一整瓶黃連水灌進了我的喉嚨。我差點吐出來,強忍著把它和著米飯囫圇吞了下去。
“姑姑,我不想吃這個。”我小聲說。
![]()
她抬起頭,放下了筷子。那雙沒什么情緒的眼睛盯著我。
“苦嗎?”她問。
我點了點頭。
“苦就對了。你媽說你火氣大,臉上老長東西。”她指了指我的額頭,那里確實有幾顆青春痘。“這個清火,必須吃。”
“可我真的吃不慣。”我的聲音里帶上了哀求。
“吃不慣也得吃。”她沒有一絲商量的余地,“住在我家,就得聽我的。”
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我沒再說話,只是把碗里剩下的苦瓜撥到一邊。姑姑也沒再看我,一個人沉默地吃著飯。我無意中瞥見她洗碗時露出的手腕,上面有一塊陳年的疤,顏色很深,像是一塊烙印。我想問,但看著她那張冷冰冰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那頓飯,我吃得消化不良。我躺在儲藏室的小床上,聽著窗外夏夜的蟬鳴,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日子,該怎么過下去。
日子沒法不過,但苦瓜可以不吃。
從第二天起,我跟那盤苦瓜的斗爭就開始了。
每天晚飯,那盤清炒苦瓜都準時出現在飯桌上,像是姑姑的一個沉默的戰友。
我試過把它們藏在米飯底下,但姑姑的眼睛像鷹一樣尖,她會用筷子敲敲我的碗邊,說:
“翻出來,吃掉。”
我也試過把它們含在嘴里,假裝咀嚼,然后去廁所吐掉。
但有一次,姑-姑就跟在我身后,站在廁所門口問:
“吐什么呢?”嚇得我差點把膽汁都吐出來。
我發現我斗不過她。她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獄警,而我就是那個企圖越獄的囚犯,我所有的花招在她面前都顯得幼稚可笑。我的絕望與日俱增,直到我發現了我的“盟友”——lucky。
lucky是隔壁單元王阿姨養的一條土狗。
它不怎么叫,總是在樓下花壇邊趴著,眼神懶洋洋的。
王阿姨是個熱心腸的胖女人,見誰都笑瞇瞇的。
有一天,我端著碗在陽臺上發愁,看著碗里那堆綠油油的苦瓜,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看見lucky正好在樓下打轉。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我趁姑姑在廚房洗鍋,迅速把碗里的苦瓜撥到一張廢報紙上,包好,塞進口袋。我跟姑姑說:“姑姑,我下樓扔垃圾。”
她從廚房探出頭,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我心里像揣了只兔子,飛快地跑到樓下。lucky看見我,搖了搖尾巴。我左右看了看,沒人。我蹲下來,把報紙打開,把那一小堆苦瓜倒在它面前。我以為它會聞一聞就走開,畢竟狗的嗅覺那么靈敏。沒想到,它只是湊上去聞了聞,然后就伸出舌頭,三下五除二,舔得干干凈凈。
我驚呆了。看著空空如也的地面,我心里涌起一股狂喜。我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處理方案。
從那以后,每天晚飯后“下樓扔垃圾”,成了我雷打不動的項目。我成了lucky的秘密供養者,而它成了我忠實的“共犯”。我的作案手法越來越熟練,從一開始的緊張心虛,到后來的從容不迫。有時王阿姨碰到我,會笑著說:“曉曉,又下來啦?我們家lucky最近看見你就親,你是不是偷偷給它加餐了?”
我臉上一熱,連忙擺手:“沒有沒有,王阿姨,我就是喜歡它。”
“你別說,這狗最近毛色亮得跟緞子似的,精神頭也好。”王阿姨拍了拍lucky的頭,一臉驕傲。
我當時沒把這話放在心上,只覺得是王阿姨家的狗糧好。
我把省下來的零花錢,都花在了買各種祛痘護膚品上。
我相信那些瓶瓶罐罐里的化學成分,相信廣告里說的“科學護膚”。對于姑姑那套“食療”的土方子,我從心底里嗤之以鼻。
我覺得她又土又固執,根本不懂什么是青春,什么是美。我一邊用著昂貴的精華液,一邊把那盤能“清火養顏”的苦瓜,悄悄地倒進樓下那條土狗的飯盆里。
![]()
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三年。我和姑姑之間的關系,就像那盤苦瓜一樣,始終帶著一股苦澀的味道。我們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卻像是兩個不相干的房客。我們之間的對話,永遠只有最簡單的幾個句子。
“飯好了。”
“我上學去了。”
“回來了?”
“嗯。”
我摸透了她的作息,她也好像默認了我的秘密。只要我把碗里的飯吃完,她就不再檢查里面是否還藏著苦瓜。那盤苦瓜成了一種儀式,她負責做,我負責處理,我們之間形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我甚至覺得,她或許是知道的,只是懶得戳穿我。戳穿了又能怎么樣呢?無非是一場爭吵,然后日子還得照樣過。
高二那年冬天,我得了重感冒,發燒到三十九度。我躺在床上,感覺骨頭縫里都在冒冷氣。我迷迷糊糊地想,這下總不用吃苦瓜了吧。沒想到,半夜我被一陣濃烈的味道嗆醒。姑姑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東西坐在我床邊。
“起來,把這個喝了。”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這是什么?”我虛弱地問。
“苦瓜熬的湯,加了點別的草藥。退燒快。”
我看著那碗比中藥還嚇人的湯,胃里一陣翻騰。我幾乎是哭著求她:“姑姑,我發燒,什么都吃不下,你讓我睡一會兒行不行?”
“不行。”她把碗遞到我嘴邊,“必須喝。良藥苦口。”
我拗不過她,只能閉著眼睛,屏住呼吸,像喝毒藥一樣把那碗湯灌了下去。那股苦味從我的舌尖一直蔓延到我的胃里,再從胃里反上來,直沖天靈蓋。
我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變成了一根苦瓜。
喝完湯,我出了一身大汗,燒倒是真的退了。
第二天早上,我能下床了。飯桌上,除了那盤雷打不動的清炒苦瓜,還多了一碗苦瓜排骨湯。
我的整個高中時代,都浸泡在這種苦澀里。
我越來越沉默,也越來越渴望逃離。而lucky,那條和我“相依為命”了三年的狗,卻越活越精神。
樓里的鄰居都跟王阿姨取經,問她喂了什么靈丹妙藥。
王阿姨總是得意地說:“就是普通的狗糧,可能她家的狗基因好吧。”
每次聽到這些,我心里都有一種荒誕的竊喜。
這三年,我臉上的痘痘確實沒怎么長過。偶爾冒出一兩顆,也很快就消了。
這一切都歸功于我那些昂貴的護膚品,和我自己總結出來的“戰痘心經”。
我覺得自己在這場與青春期的戰爭中取得了偉大的勝利。
![]()
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我感覺自己像一只終于掙脫了籠子的鳥。
學校在遙遠的北方城市,離姑姑家有一千多公里。
我終于可以逃離這個壓抑的家,逃離那盤永無休止的苦瓜了。
我走的前一天晚上,姑姑依舊做了飯。
飯桌上,還是那幾樣菜,那盤清炒苦瓜依舊躺在最中間。這可能是我在這里吃的最后一頓苦瓜了。出于一種奇特的告別心理,我居然主動夾了一片,放進嘴里。苦味還是一樣的苦味,但我心里卻全是解脫的喜悅。我把它咽下去,感覺像是在吞咽我過去三年的全部青春。
第二天一早,姑姑送我到長途汽車站。
車站里人聲鼎沸,充滿了離別和啟程的氣味。
她還是那副樣子,話很少,沒什么表情。她把一個沉甸甸的布包塞給我。
“里面是給你做的棉被,北邊冷。”她說。
然后她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信封很厚。
“這是你爸媽這幾年斷斷續續寄來的錢,還有我給你添的一些。省著點花。”
我接過信封,捏了捏,很厚。我看著她,想說點什么,比如“謝謝”,或者“我走了”。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我們之間好像從來沒有這種溫情的習慣。
“姑姑,我走了。”最后,我只說了這么一句。
“嗯。”她點了點頭,“照顧好自己。”
汽車開動的時候,我從車窗里回頭看。她還站在原地,瘦小的身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顯得那么不起眼。
我突然鼻子一酸,但很快,那種即將奔赴自由的興奮感就沖淡了這短暫的傷感。
大學生活像一個萬花筒,在我面前展開了五光十色的畫面。
沒有了姑姑的管束,我徹底放飛了自我。我和室友們一起吃遍了學校周圍所有的麻辣燙、燒烤和火鍋店。我們熬夜追劇,通宵唱K。
我第一次喝得酩酊大醉,第一次燙了時髦的卷發。
我臉上的皮膚偶爾會因為熬夜和辛辣食物爆幾顆痘,但我一點也不在乎。
我用更貴的遮瑕膏和祛痘精華把它們壓下去。我對自己光滑的皮膚底子非常有自信,覺得這都是我高中三年“科學護...
大學四年一晃而過。畢業季,空氣里彌漫著焦慮和迷茫。當同學們都在為考研和考公擠得頭破血流時,我卻有了一個清晰而堅定的目標:我要當一名空乘。
這個念頭源于一次偶然的飛行。我看著那些穿著精致制服、畫著得體妝容、永遠保持著優雅微笑的空乘姐姐們,在機艙里穿梭,心里充滿了向往。那是一種關于美的、關于專業的、關于飛翔的夢想。它看起來那么光鮮亮麗,與我過去那種灰暗的、帶著苦瓜味的生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我要成為她們中的一員。
空乘的招聘,比我想象的要殘酷一百倍。幾千個漂亮的女孩擠在一個大廳里,每個人都挺直了腰板,露出了最標準化的微笑。招聘流程像一條嚴密的流水線,一關一關地篩選。身高、體重、視力、儀態、語言能力……任何一項不達標,都會被立刻刷下來。
我一路過關斬將,憑著不錯的身高和外形,以及大學里苦練的口語,順利地進入了最后一輪——體檢。這是最關鍵,也是最苛刻的一關。航空公司對空乘的身體素質要求極高,尤其是皮膚。在面試的時候,我就親眼看到好幾個條件非常優秀的女孩,僅僅因為臉上有幾顆明顯的痘印,或者手臂上有輕微的疤痕,就被面試官遺憾地請了出去。
“對不起,我們的要求是,裸露在外的皮膚不能有明顯瑕疵。”面試官的話禮貌而冰冷。
這讓我前所未有地緊張起來。我雖然對自己的皮膚有信心,但這關系到我的夢想,我不敢有絲毫大意。體檢的前一天晚上,我幾乎沒睡著。我對著鏡子,一遍又一遍地檢查我的臉,我的脖子,我的手臂。還好,它們光潔如初。
體檢那天,我們幾十個通過了終面的女孩排著隊,挨個進入不同的科室。氣氛壓抑得像是在等待審判。終于,輪到了我。護士喊道:“林曉,皮膚科。”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門。房間里很安靜,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男醫生。他看起來五十多歲,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表情嚴肅,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感。他示意我坐下。
“把臉上的妝卸干凈。”他遞給我一包卸妝濕巾。
我仔仔細-細地卸了妝,露出了最真實的皮膚狀態。他打開一盞明亮的檢查燈,那光照在我的臉上,讓我無所遁形。然后,他拿起一個看起來像放大鏡的專業儀器,湊近我的臉,開始一寸一寸地檢查。
我緊張得屏住了呼吸,心跳得像打鼓。
我能感覺到那個冰涼的儀器在我額頭、鼻翼、臉頰上緩緩移動。時間仿佛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他會不會發現什么我沒注意到的瑕疵?會不會有一個隱藏的斑點或者毛孔?我的夢想,就懸在這位老醫生的一念之間。
![]()
房間里只有儀器發出的輕微嗡嗡聲和我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老醫生檢查得非常仔細,他的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我的心也跟著他的表情七上八下。終于,他放下了手里的儀器,關掉了那盞刺眼的檢查燈。
他靠回到椅背上,扶了扶眼鏡,拿起我的體檢檔案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我。他的眼神里不再是剛才那種審視的嚴肅,而是多了一絲驚奇,一種像是發現了什么有趣事物時的神情。
“小姑娘,今年多大了?”他問,語氣比剛才溫和了許多。
“二十二歲。”我小聲回答。
“嗯,二十二歲。”他點了點頭,似乎在確認什么。他指了指我的臉,說:“平時用什么護膚品?”
我心里一緊,以為他發現了什么問題,趕緊回答:“就是一些普通的牌子,補水的,還有一些祛痘的精華……”
他擺了擺手,打斷了我:“我不是說你皮膚有問題。我是說,你這皮膚,保養得非常好。”
我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謝謝醫生。”
“別急著謝。”他拿起筆,在我的體檢報告上寫著什么,一邊寫一邊說,“從業三十年,我給無數飛行員和乘務員做過檢查,漂亮的臉蛋見得多了。但是像你這樣的皮膚底子,說實話,很少見。”
我有些受寵若驚,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他寫完,放下筆,再次看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種專業人士的贊賞和探究。
“一般的年輕人,就算表面看起來光滑,在皮膚鏡下,多少都能看到一些毛孔堵塞、油脂粒,或者是一些潛在的炎癥和色素沉淀。這是熬夜、飲食、壓力造成的,很難避免。”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后用一種更加確定的語氣說:
“你的皮膚非常干凈,不只是表面。毛孔細膩,幾乎沒有堵塞物,這說明你的皮脂腺分泌非常健康。這在同齡人里已經算是優等了。”
他說到這里,身體微微前傾。
我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他的下文。
“只是,
寄宿在姑姑家的三年,她每餐都炒一盤苦瓜,我都悄悄喂了鄰居的狗寄宿在姑姑家的三年,她每餐都炒一盤苦瓜,我都悄悄喂了鄰居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