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公司二十九個同事合買基金，每人十五萬，我因為銀行系統故障，錯過了這場"造富游戲"。
銷售總監老張拍著我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長："李明啊，有些機會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此后三個月，他們每天在茶水間對著手機屏幕歡呼，討論著基金翻倍后該買什么車什么房。
而我這個財務主管，成了全公司最大的笑話。
直到那個周一早晨，二十九個人排著隊走進我辦公室，把辭職信整齊地擺在我桌上。
"李明，對不起。"老張低著頭說，"我們必須走了。"
我叫李明，今年三十六歲，在一家醫療器械公司做了八年財務主管。
這家公司規模不大，全公司加起來也就五十來人，但效益一直不錯。老板姓陳，五十多歲，是個技術出身的實在人，對員工也算厚道。我這個財務主管雖然不算高層，但掌握著公司的資金往來，多少也算個有點權力的位置。
公司里最風光的人，要數銷售總監老張。
張建國，四十二歲，在這行干了快二十年。圓臉，大肚子，一年四季西裝革履，手上那塊勞力士從來不離身。他手下帶著十幾個銷售，業績占了公司營收的七成，老板陳總對他是又敬又怕。
老張跟我，表面上客客氣氣，私底下誰都知道，我倆不對付。
原因很簡單——錢的事。
銷售部報銷向來大手大腳，什么高檔餐廳、什么娛樂會所，發票拿來就是上萬。我按照公司制度卡得嚴，老張就總在背后說我"不懂人情世故""死腦筋""活該一輩子當個小主管"。
去年年會上，老張喝多了，當著所有人的面拍著我肩膀說："李明啊，你這個人就是格局小。你看看我，一年給公司賺多少錢？你再看看你，就知道守著那點破賬本。"
那次之后，我跟老張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01
事情要從三個月前說起。
那天是周五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我正在辦公室整理本月的財務報表，人事部的王姐突然推門進來。
"李主管，今晚有空嗎？老張組織聚餐，說好久沒聚了，叫上咱們幾個部門負責人一起吃個飯。"
我抬起頭，有些意外："老張請客？"
"可不是嘛，說是他表弟新開了家私房菜館，讓咱們去捧場。"王姐笑著說，"走吧走吧，難得老張大方一回。"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畢竟都是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
晚上七點，我到了那家私房菜館。包廂很大，已經坐了二十多個人，基本都是公司的中層和骨干員工。老張坐在主位上，見我進來，立刻招呼："喲，李主管來了，快坐快坐！"
我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
酒過三巡，老張敲了敲酒杯，清了清嗓子："各位，今天請大家來，除了吃飯，還有件好事想跟大家分享。"
包廂里安靜下來。
"我有個表弟，在證券公司上班，前段時間跟我透了個消息。"老張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有只新能源基金，馬上要起飛了。他們公司的大客戶都在悄悄進場，據說三個月能翻一倍。"
"翻一倍？"有人驚呼出聲。
"噓——"老張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這是內部消息，不能外傳。我尋思著，咱們都是自己人，肥水不流外人田，要不咱們一起搞一把？"
銷售部的小劉立刻問："張總，要投多少？"
"不多，一個人十五萬。"老張伸出三根手指，"咱們湊夠三四百萬，三個月后每人至少能賺個十來萬。十來萬啊，相當于咱們大半年的工資了！"
包廂里頓時炸開了鍋。
"十五萬不少啊……"
"可三個月賺十萬，這收益也太高了吧？"
"會不會有風險？"
老張擺擺手："風險肯定有，但我表弟說了，這只基金背后是國家隊，穩得很。再說了，咱們這么多人一起投，就算虧也虧不到哪兒去。"
技術部的老陳突然說："張總，你自己投多少？"
"我？"老張拍了拍胸脯，"我投五十萬！老婆那邊的私房錢我都掏出來了。"
這話一出，大家明顯動心了。
"行，我跟！"小劉第一個表態。
"我也算一個！"
"張總都投五十萬了，咱們還怕什么？"
一時間，報名的聲音此起彼伏。老張拿出手機，當場建了個微信群，叫"發財小組"。
我坐在角落，沒吭聲。
老張的目光掃到我這邊："李主管，你呢？跟不跟？"
包廂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說實話，我心里是有些動搖的。十五萬不是小數目，但如果真能賺十萬，也確實誘人。可我這個人謹慎慣了，突然讓我拿出這么多錢去投資，總覺得心里不踏實。
"我……再考慮考慮。"我含糊地說。
老張笑了："李主管就是穩重，不愧是搞財務的。不過機會難得啊，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是啊，李主管，一起發財嘛！"
"對啊，錯過了多可惜！"
大家七嘴八舌地勸著，我只是笑笑，沒再說話。
散場的時候，王姐走到我身邊，小聲問："李主管，你真不投？"
我搖搖頭："我手頭不寬裕，再說這種事……我得回去跟我老婆商量商量。"
"那你可得抓緊啊，張總說這兩天就要把錢湊齊了。"王姐提醒道。
回到家，我把這事跟老婆說了。
老婆聽完，皺著眉頭說："十五萬？咱家存款也就三十來萬，拿出一半去投資，這也太冒險了吧？"
"可是……"
"可是什么？"老婆打斷我，"李明，你是搞財務的，應該比我更懂。天上不會掉餡餅，什么三個月翻一倍，我看多半是騙人的。"
"可是老張他們都投了……"
"老張投是老張的事，你別跟著瞎摻和。"老婆語氣堅決，"咱家孩子馬上要上初中，學區房的首付還差一截，這時候可不能亂花錢。"
我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沒說什么。
02
周一上班，我一進辦公室，就聽見外面熱鬧非凡。
走廊里，幾個同事圍在一起，對著手機屏幕指指點點。
"看見沒，張總說今天就開始轉賬了！"
"我已經轉了，十五萬整！"
"我也轉了，這次真的要發財了！"
我經過的時候，他們突然安靜下來，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那眼神里，有同情，有嘲笑，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在食堂碰到了老張。他端著餐盤坐到我對面，笑瞇瞇地說："李主管，考慮得怎么樣了？今天是最后一天，過了今天基金就要封盤了。"
我夾了口菜，淡淡地說："我就不參與了，手頭確實不寬裕。"
"哎呀，李主管，你這就不對了。"老張放下筷子，語重心長地說，"機會難得啊！你看看咱們公司，現在已經有二十八個人報名了，就差你一個。你可是財務主管啊，連你都不相信這個機會，那不是打我的臉嗎？"
"張總，不是我不信，實在是……"
"實在是什么？"老張打斷我，"是不是覺得我這人不靠譜？覺得我在騙你們？"
"我沒這個意思。"
"沒這個意思你為什么不投？"老張的聲音突然提高了，"李明，我把話撂這兒，這次機會你要是錯過了，以后可別后悔！"
說完，他端起餐盤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坐在那里。
下午兩點，我正在核對一筆賬目，突然接到銀行的電話。
"李先生，您的網銀證書快到期了，需要到柜臺更新。另外您的賬戶因為長時間未登錄，已經被系統鎖定，需要您本人帶身份證來網點辦理解鎖手續。"
我看了看手表，來不及了。下午還有個重要會議，只能等明天再去。
就在這時，微信群里突然炸了。
"發財小組"里，有人@所有人：
"兄弟們，今天下午三點前必須把錢轉到張總的賬戶！過時不候！"
接著就是一連串的轉賬截圖：
"已轉賬15萬！"
"我也轉了！"
"哈哈哈，一起發財！"
我看著手機屏幕，心里突然有些慌。
要不要投？
十五萬不是小數目，但萬一真賺了呢？到時候所有人都發財了，就我一個人錯過，那得多尷尬？
我拿起手機，打開銀行APP，卻發現密碼輸入錯誤。
我又試了幾次，還是不對。
完了，賬戶被鎖了。
我趕緊給銀行客服打電話，對方說必須本人到網點辦理，電話無法解決。
眼看著群里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轉賬，我急得團團轉。
下午三點，老張在群里發了條消息：
"好了，二十九個人，總金額435萬，已經全部到賬。明天我就把錢轉給我表弟，讓他幫咱們買基金。兄弟們，坐等數錢吧！"
緊接著，他又單獨給我發了條微信：
"李主管，你沒趕上啊？可惜了。"
我看著那條消息，心里五味雜陳。
第二天，我去銀行辦理了解鎖手續，重置了密碼。
可是已經晚了。
老張在群里發消息說，基金已經買入，現在封盤了，新資金進不去了。
"李主管，不是我不給你機會啊。"老張在電話里故作遺憾地說，"是你自己錯過的。不過沒關系，等咱們發財了，請你吃頓好的。"
我握著手機，半天沒說話。
那天晚上，老婆看我情緒不對，問我怎么了。
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老婆聽完，反而松了口氣："沒投上？那挺好的，省得你整天擔心。"
"可是……萬一他們真的賺錢了呢？"
"真賺了又怎么樣？那也不是你的錢。"老婆拍拍我的肩膀，"李明，咱們踏踏實實工作，比什么都強。"
我點點頭,可心里總覺得不是滋味。
03
接下來的日子，我真正體會到了什么叫"煎熬"。
那個"發財小組"的群，我雖然不在里面,但每天都能從同事們的對話中聽到只言片語。
"漲了漲了！今天又漲了百分之三！"
"我的天，照這個勢頭，不用三個月就能翻倍了！"
"張總牛逼！"
辦公室里，那二十九個人明顯成了一個小團體。他們午飯一起吃，下班一起走，聊天的話題永遠圍繞著那只基金。
而我，被徹底排除在外。
有一次，我路過茶水間，聽見幾個人在聊天。
"聽說李主管當時也想投，結果密碼忘了，錯過了。"
"活該！誰讓他平時那么摳門，報銷都不給批。"
"就是，這下好了，眼睜睜看著咱們發財，他得多難受啊。"
"哈哈哈，報應！"
我站在門外，手里的咖啡杯握得緊緊的。
從那以后，我開始刻意避開那二十九個人。午飯不去食堂，一個人叫外賣。開會的時候低著頭，盡量不跟他們有眼神接觸。
可是越躲，那種被孤立的感覺就越強烈。
一個月后，基金凈值已經漲到了1.8。
按照這個漲幅，那二十九個人每人已經浮盈十二萬。
老張開始換車了，從原來的帕薩特換成了奧迪A6。他每天開車上班，車停在公司門口最顯眼的位置，見人就說："這是我用基金賺的第一桶金買的，以后還要換更好的！"
銷售部的小劉也換了新手機，最新款的iPhone，見人就炫耀。
技術部的老陳開始計劃買房，說等基金贖回就付首付。
整個公司都彌漫著一種狂熱的氛圍，仿佛每個人都即將實現財務自由。
而我，成了這場狂歡里唯一的局外人。
有一次，陳總找我談話。
"李明啊，最近工作怎么樣？"陳總關切地問。
"挺好的，一切正常。"我硬著頭皮說。
"那就好。"陳總頓了頓，"我聽說公司很多人在投資基金？"
我心里一緊："是……是有這么回事。"
"你有參與嗎？"
"沒有。"
陳總點點頭："那就好。李明，你是財務主管，要有風險意識。那些投資的事情，不要輕易參與。"
我應了一聲，心里卻想：可是所有人都在賺錢，就我一個人被落下了。
兩個月后，基金凈值漲到了2.5。
那二十九個人的賬面盈利已經超過了二十二萬。
辦公室里，到處都是他們討論未來的聲音。
"等錢到手，我就辭職，自己開個店。"
"我要帶老婆孩子去趟歐洲，好好玩一圈。"
"我準備把老家的房子重新裝修一下……"
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
那天下班，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夕陽，突然覺得特別失落。
為什么偏偏是我錯過了？
為什么別人都能抓住機會，而我卻因為一個破密碼，眼睜睜看著財富從指縫溜走？
我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老天爺都在跟我作對。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老婆打來的。
"李明，下班了嗎？今晚早點回來，我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聽著老婆溫柔的聲音，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好，我馬上回去。"
收拾東西準備走的時候，我看見老張從外面走進來。
他今天又換了身新西裝，臉上的笑容比平時更燦爛。
"喲，李主管還沒走啊？"老張走到我桌前，故意把手機屏幕亮給我看，"看見沒，今天又漲了！按照這個勢頭，下個月贖回的時候，我們每個人至少能賺三十萬！"
"三十萬啊，李主管，你說你當初要是投了，現在得多爽？"
我握緊拳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張總好運氣。"
"不是運氣，是眼光。"老張拍拍我的肩膀，"李明啊，你這個人就是太保守了。機會來了不敢抓，活該一輩子窮。"
說完,他揚長而去，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原地。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腦子里反復回放著那句話："活該一輩子窮。"
04
第三個月，事情突然起了變化。
那天是周五，我像往常一樣來到公司。剛走進辦公樓，就感覺氣氛不太對勁。
走廊里，那二十九個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竊竊私語。他們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樣興奮，反而帶著一絲凝重。
我走過去的時候，他們突然停止了交談,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我。
那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嘲諷和優越感,反而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進了辦公室，我剛坐下，王姐就推門進來了。
"李主管，你今天有空嗎？"王姐的語氣有些猶豫。
"怎么了？"
"老張說……想約你吃個飯，晚上七點，還是上次那家私房菜。"
我皺了皺眉："老張約我？"
"對，他說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談。"王姐說完就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坐在那里發愣。
老張找我能有什么事？
一上午，我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中午的時候，我在食堂碰到了小劉。他端著餐盤坐到我對面，欲言又止。
"李主管，晚上……晚上你一定要去啊。"小劉說話有些結巴。
"到底出什么事了？"我直接問。
小劉張了張嘴，最后只說了一句："你去了就知道了。"
晚上七點，我準時到了那家私房菜館。
推開包廂的門，我愣住了。
里面坐滿了人，正是那二十九個參與投資的同事。
但是跟三個月前完全不同，今天的包廂里沒有歡聲笑語，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老張坐在主位上，看見我進來，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李主管來了，快坐。"
我坐下后，環顧四周，問道："張總，今天這是……"
老張端起酒杯，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然后長長地嘆了口氣。
"李明，今天把你叫來，是有件事要跟你說。"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沙啞："我們……要辭職了。"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我們二十九個人，全都要辭職。"老張又重復了一遍。
包廂里一片寂靜。
我看著他們，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
三個月前，他們還意氣風發地討論著要發財，要換車，要買房。
三個月后，他們卻要集體辭職？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老張從包里掏出一沓紙，推到我面前。
"這是我們的辭職信。"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打開一看，標準格式，沒有任何多余的話。
"為什么？"我問，"你們的基金不是賺錢了嗎？"
這話一出，包廂里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老張苦笑了一下："李明，你知道嗎？有時候，賺錢也是一種罪。"
我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你不明白，你永遠都不會明白。"老張站起身，走到窗邊，"三個月前，我們覺得自己抓住了天大的機會。可現在我們才知道，有些機會，不該抓。"
"到底怎么回事？"我追問道。
老張轉過身，眼睛直直地盯著我："李明，你記得那天晚上，我說基金能翻倍嗎？"
"記得。"
"我沒騙你。基金確實翻倍了，甚至還不止。"老張的聲音突然提高了，"我們每個人現在賬戶上都有四十五萬，整整賺了三十萬！"
包廂里有人開始抽泣。
我更糊涂了："既然賺錢了，你們為什么要辭職？"
"因為……"老張欲言又止。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銀行發來的短信。
我打開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尊敬的客戶，您的賬戶收到轉賬435萬元，轉賬備注：投資款返還。"
我抬起頭，看著老張，又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他們的眼神里，寫滿了愧疚、痛苦，還有無法言說的復雜情緒。
"李明，對不起。"老張低下頭，"我們必須走了。"
二十九封辭職信像審判書一樣擺在我面前。
我翻開第一封，標準格式，沒有多余的話。再翻第二封、第三封……全都一樣。
"到底發生什么了？"我看著老張。
他欲言又止，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袋，雙手遞到我面前，手在微微顫抖。
"李明，這個……你自己看吧。"老張的聲音嘶啞，"我們所有人，都對不起你。"
我接過紙袋，感覺沉甸甸的。拉開封口，里面是一沓打印文件。
我抽出第一頁，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份銀行流水明細。
我的手開始發抖，一頁一頁往下翻。每翻一頁，我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翻到最后一頁時，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老張："這是怎么回事？！"
老張閉上了眼睛，其他二十八個人全都低著頭，不敢看我。
包廂里安靜得可怕，只能聽見我粗重的呼吸聲。
我又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上面那一行行數字，那一筆筆轉賬記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我的心臟。
最后一頁的右下角，蓋著一個鮮紅的公章。
而那個公章上的名字，讓我徹底崩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