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我叫林建國,今年50歲,在天盛科技工作了22年。
那天簽完降薪協(xié)議,我的手還在微微發(fā)抖。
從月薪32000降到9600,70%的降幅,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主管趙明軒靠在辦公桌前,指尖輕敲著桌面,語氣輕松:
"林總監(jiān),想通了就好。公司不會虧待老員工的。"
他轉(zhuǎn)身倒水,像是想起什么,漫不經(jīng)心地問:
"對了,那個9500萬的智能制造系統(tǒng)訂單,你交接清楚了嗎?甲方那邊催得很急。"
我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可怕:"放心,明天甲方會主動聯(lián)系你的。"
趙明軒停頓了一秒,隨即輕笑:
"那就好,這么大的單子可不能出差錯。你把聯(lián)系方式和具體對接細節(jié)都整理好了吧?"
"都在系統(tǒng)里。"我站起來,"明天上午十點之前,你就知道了。"
他不知道,有些東西一旦失去,永遠找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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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在天盛科技干了22年。
從基層技術(shù)員做起,一步步爬到銷售總監(jiān)的位置。公司從當初的小作坊,發(fā)展成現(xiàn)在員工上千人的科技企業(yè),我親眼見證了每一步。
妻子張慧經(jīng)常說我是個工作狂。兒子上大學(xué)那年,我連送他去學(xué)校都沒時間。家里的事,大大小小全靠她一個人操持。
"你就知道工作,這個家有你沒你都一樣。"張慧不止一次這樣抱怨。
我總是沉默。不是不想陪家人,是真的沒時間。銷售總監(jiān)的位置,看著風光,其實壓力大得要命。每個月的業(yè)績指標,每個季度的銷售任務(wù),像一座座大山壓在肩上。
但我從來沒想過,22年的付出,換來的會是這樣的結(jié)局。
三個月前,公司來了新的銷售副總裁,趙明軒。
32歲,海歸背景,MBA學(xué)歷,據(jù)說在國外有過幾年工作經(jīng)驗。他一來,就開始大刀闊斧地改革銷售部門。
"林總監(jiān),你這套銷售模式太老套了。"第一次部門會議上,趙明軒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批評我,"現(xiàn)在是互聯(lián)網(wǎng)時代,要懂得利用數(shù)據(jù)分析,要建立客戶畫像,要實現(xiàn)精準營銷。你這種靠關(guān)系、靠人情的傳統(tǒng)銷售方式,已經(jīng)過時了。"
我坐在會議室里,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趙總說得有道理。"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不過我們公司的客戶群體比較特殊,很多都是長期合作的老客戶,維護好客戶關(guān)系同樣重要。"
"老客戶?"趙明軒笑了,"林總監(jiān),你知道嗎?你負責的那些老客戶,利潤率在逐年下降。公司需要的是能帶來高利潤的新客戶,而不是靠老關(guān)系吃老本。"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
幾個年輕的銷售員低著頭,不敢說話。只有老王,跟我同年進公司的老同事,小聲說了句:"新客戶開發(fā)需要時間,老客戶也不能丟啊。"
"時間?"趙明軒看向老王,"王經(jīng)理,你今年也48了吧?你覺得公司還能給你多少時間?"
老王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那天會議結(jié)束后,我在走廊里碰到老王。他靠在墻上抽煙,手都在發(fā)抖。
"老林,咱們是不是真的老了?"他吐出一口煙霧,"我干了這么多年,從來沒人這么說過我。"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
能說什么呢?年齡這個東西,是最殘酷的現(xiàn)實。
趙明軒上任后的第一個月,就調(diào)整了銷售部的考核制度。
"從今年開始,銷售部實行末位淘汰制。"他在部門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每個季度,業(yè)績排名后三名的銷售人員,降薪30%。連續(xù)兩個季度排名靠后的,直接辭退。"
消息一出,整個部門都炸了。
"這也太狠了吧?"
"我們這些老員工怎么辦?"
"公司這是想逼我們走啊。"
群里的消息一條接一條。我盯著手機屏幕,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當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辦公室里只剩下我一個人,外面的城市燈火通明,我卻覺得一片漆黑。
手機響了,是張慧打來的。
"還不回來?都幾點了?"她的聲音里帶著疲憊,"我給你熱了三次飯了。"
"馬上回。"我關(guān)掉電腦,收拾東西。
走出辦公樓,夜風吹在臉上,有點冷。我站在路邊等車,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突然覺得自己很孤獨。
50歲的年紀,上有老下有小,房貸還有十年才能還完,兒子研究生畢業(yè)找工作還需要幫襯。這個時候,我輸不起。
我必須保住這份工作。
02
趙明軒的改革很快見效了。
他從外面招了一批年輕的銷售精英,個個都是名校畢業(yè),精通各種銷售技巧和營銷理論。這些年輕人干勁十足,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也泡在公司里。
相比之下,我們這些老員工顯得格外笨拙。
"林總監(jiān),你看看人家小李,入職才三個月,就談下了兩個大客戶。"趙明軒在辦公室里對我說,"你負責的那幾個老客戶,今年的訂單量下降了15%。這樣下去不行啊。"
我坐在椅子上,手心冒汗。
"趙總,老客戶的訂單量下降,是因為今年整體市場環(huán)境不好。"我解釋道,"不過我正在跟進一個大項目,預(yù)計訂單金額在9000萬以上。"
這是實話。我確實在跟進一個大項目,客戶是華東地區(qū)最大的智能制造企業(yè),需要采購一整套自動化生產(chǎn)系統(tǒng)。這個項目我跟了半年多,客戶的技術(shù)負責人老鄭,是我多年的老朋友。
"9000萬?"趙明軒來了興趣,"什么項目?進展到哪一步了?"
"智能制造系統(tǒng)項目。"我說,"客戶那邊還在做最后的評估,應(yīng)該很快就能定下來。"
"那你抓緊跟進。"趙明軒站起來,"這要是能拿下,今年的業(yè)績指標就完成大半了。"
我點點頭,心里卻五味雜陳。
這個項目確實很重要,但我沒告訴趙明軒的是,這個項目之所以能推進到現(xiàn)在,完全是因為老鄭的信任。我們兩個是多年的老朋友,他相信我的專業(yè)能力,也相信天盛科技的產(chǎn)品質(zhì)量。
這種信任,是用時間和真誠換來的,不是靠什么銷售技巧能達到的。
那天下午,我給老鄭打了個電話。
"老鄭,項目評估得怎么樣了?"
"還行。"老鄭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技術(shù)方案沒問題,價格也在預(yù)算范圍內(nèi)。就是領(lǐng)導(dǎo)那邊還在猶豫,畢竟這么大一筆投資,得慎重。"
"理解理解。"我說,"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你隨時說。"
"老林,我問你個事。"老鄭突然壓低了聲音,"你們公司是不是換人了?前兩天有個姓趙的年輕人給我打電話,說是你們的新領(lǐng)導(dǎo),要跟我談這個項目。"
我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
"趙總是我們的銷售副總裁。"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輕松,"他可能是想了解一下項目情況。"
"那行。"老鄭說,"不過老林,我跟你說句心里話,我這個人認人不認公司。這個項目我是沖著你來的,換了別人,我還得重新考慮。"
掛了電話,我坐在辦公桌前,久久沒有動。
老鄭的話讓我心里暖暖的,但也讓我感到一絲不安。趙明軒為什么要直接聯(lián)系客戶?他想干什么?
第二天上午,趙明軒把我叫到辦公室。
"林總監(jiān),那個9000萬的項目,你把客戶的聯(lián)系方式給我一下。"他靠在椅子上,語氣隨意,"我想親自跟客戶溝通溝通,了解一下他們的具體需求。"
"這個項目我一直在跟進,情況都很清楚。"我說,"客戶那邊比較注重長期合作關(guān)系,突然換人可能不太合適。"
"誰說要換人了?"趙明軒笑了,"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況,畢竟這么大的項目,我作為銷售副總裁,總得心里有數(shù)吧?"
他說得有道理,我沒法拒絕。
我把老鄭的聯(lián)系方式給了他,心里卻隱隱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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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接下來的幾天,我發(fā)現(xiàn)趙明軒開始頻繁地聯(lián)系老鄭。
他不光打電話,還約老鄭出來吃飯喝茶。每次我問起項目進展,趙明軒都說:"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我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一周后的一個下午,老鄭突然給我打電話。
"老林,你們公司是什么意思?"他的聲音里帶著怒氣,"那個姓趙的年輕人,天天給我打電話,還說要給我們公司的采購部門領(lǐng)導(dǎo)'做做工作'。什么意思?是覺得我說了不算,還是想走歪門邪道?"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老鄭,你別誤會。"我趕緊解釋,"趙總可能是太著急了,我馬上跟他溝通。"
"老林,我就跟你說句實話。"老鄭的語氣緩和了一些,"這個項目我本來是想給你們做的,但你們公司現(xiàn)在這個操作方式,讓我很不舒服。我們公司不吃這一套,該怎么做就怎么做,不需要有人來'疏通關(guān)系'。"
"我明白,我明白。"我額頭上都出汗了,"老鄭你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掛了電話,我直接去找趙明軒。
他正在辦公室里打電話,看到我進來,隨手一揮,示意我等一下。我站在門口,聽著他在電話里說:
"李總,您放心,這個項目我們一定拿下。回頭咱們找個時間,我請您吃飯……對對對,您說的對……"
我的拳頭握得緊緊的。
趙明軒掛了電話,抬頭看我:"林總監(jiān),什么事?"
"趙總,那個9000萬的項目,能不能還是讓我來負責?"我盡量控制著語氣,"客戶那邊對我比較信任,突然換人可能會影響項目進展。"
"影響項目進展?"趙明軒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林總監(jiān),你是不是搞錯了?這是公司的項目,不是你個人的項目。我怎么處理,是我的權(quán)力。"
"我知道這是公司的項目。"我深吸一口氣,"但是客戶明確表示,他不喜歡現(xiàn)在這種操作方式。"
"不喜歡?"趙明軒冷笑,"林總監(jiān),你太天真了。商場上哪有什么喜歡不喜歡?有的只是利益。只要利益到位,什么都能談。"
"老鄭不是那種人。"我說。
"那是因為你給的利益還不夠。"趙明軒回到座位上,"這個項目我會繼續(xù)跟進,你不用操心了。你還是把精力放在其他客戶上吧。"
我站在那里,渾身發(fā)冷。
走出辦公室,我在走廊里碰到老王。
"老林,我剛聽說了。"老王小聲說,"趙明軒把你那個大項目接過去了?"
我點點頭,沒說話。
"這小子就是想把咱們這些老人全部踢出去。"老王壓低聲音,"你知道嗎?上個月他已經(jīng)逼走了三個老員工。都是用降薪、調(diào)崗這些手段,逼著人家自己辭職。"
"公司不管嗎?"
"管什么管?"老王苦笑,"人家是副總裁,老板器重的人。咱們算什么?干了二十年的老黃牛,說踢就踢。"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腦子里亂糟糟的。張慧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說:"還不睡?明天還要上班呢。"
"睡不著。"
"又想工作的事?"張慧睜開眼睛,"老林,我跟你說,這份工作要是不順心,就換一個。你這個年紀,技術(shù)和經(jīng)驗都有,找工作不難的。"
"哪有那么容易。"我苦笑,"50歲了,誰要我?"
張慧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那你說怎么辦?"
我沒有回答。
我能怎么辦呢?我只能死撐著,等著公司給我判死刑。
04
兩周后,那個9500萬的項目出事了。
老鄭突然給我打電話,語氣很冷:"老林,你們公司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了?"我心里一緊。
"你們那個姓趙的副總裁,找了我們公司采購部的人,說是要給'好處'。"老鄭的聲音里帶著怒氣,"老林,我把你當朋友,所以才把這個項目給你們。你們公司現(xiàn)在這是什么意思?是覺得我們公司都是這種人嗎?"
我整個人都懵了。
"老鄭,我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我急忙解釋,"這是趙總個人的行為,不代表公司。"
"個人行為?"老鄭冷笑,"他是你們的銷售副總裁,他的行為就代表你們公司的態(tài)度。老林,我跟你說實話,這個項目我不做了。你們愛找誰找誰。"
"老鄭,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老鄭打斷我,"我對你們公司很失望。就這樣吧。"
電話掛斷了。
我坐在辦公桌前,腦子一片空白。9500萬的項目,就這樣沒了。
我沖到趙明軒的辦公室,推開門。
他正在打電話,看到我進來,皺了皺眉頭。
"林總監(jiān),進來不知道敲門嗎?"
"項目黃了。"我盯著他,"客戶說不做了。"
趙明軒愣了一下,隨即掛了電話:"什么意思?"
"老鄭說,你找他們公司采購部的人,說要給好處。"我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現(xiàn)在他們對我們公司很失望,不想合作了。"
趙明軒站起來,臉色有些難看:"這是正常的商業(yè)操作,哪個公司不是這樣做的?"
"老鄭不吃這一套。"我說,"我早就跟你說過,他這個人很正直,最討厭這些歪門邪道。你偏不聽。"
"那是因為你太天真了。"趙明軒冷笑,"商場如戰(zhàn)場,不懂變通怎么能做好銷售?"
"變通?"我的聲音提高了,"你這叫變通嗎?你這是在砸公司的招牌!"
"林建國,你注意你的態(tài)度。"趙明軒的臉色陰沉下來,"我是你的上級,你這樣跟我說話,是什么意思?"
我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就走。
走出辦公室,我的手在發(fā)抖。22年的努力,就這樣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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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人事部突然通知我去一趟。
人事經(jīng)理坐在辦公桌后,表情嚴肅。
"林總監(jiān),公司決定對銷售部門進行結(jié)構(gòu)調(diào)整。"她推過來一份文件,"這是你的新勞動合同,請看一下。"
我接過文件,看到上面的數(shù)字時,整個人僵住了。
月薪從32000降到9600,降幅70%。
"這是什么意思?"我抬起頭。
"公司考慮到你的年齡和工作年限,決定給你一個選擇。"人事經(jīng)理的語氣很平靜,"要么接受新合同,繼續(xù)留在公司工作。要么選擇離職,公司會按照勞動法給予補償。"
"我干了22年,現(xiàn)在就這樣對我?"
"林總監(jiān),這是公司的決定。"人事經(jīng)理把另一份文件推過來,"這是詳細的說明,你可以回去考慮考慮。我們給你三天時間。"
我拿著文件走出人事部,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zhuǎn)。
走廊里,幾個年輕的同事看到我,趕緊低下頭。他們都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沒人敢說話。
我走進電梯,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
50歲的年紀,頭發(fā)已經(jīng)花白,眼角的皺紋清晰可見。我什么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
電梯門打開,我走進地下停車場。
手機響了,是張慧打來的。
"晚上早點回來,我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她的聲音里帶著溫暖。
"好。"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掛了電話,我坐在車里,久久沒有動。
那天晚上,我把事情告訴了張慧。
她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想怎么辦?"她問。
"不知道。"我搖搖頭,"離職的話,補償金按22年工齡算,大概能拿到80萬左右。但是找新工作很難,50歲了,誰要我?"
"那就接受降薪?"
"9600塊錢,連房貸都還不上。"我苦笑,"兒子馬上研究生畢業(yè),還需要錢。我媽的醫(yī)藥費也是一筆開銷。"
張慧握住我的手:"老林,要不然我出去找份工作?"
"你這個年紀,能找什么工作?"我搖搖頭,"還是我來想辦法。"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看著她,突然感覺很累。
"我想試試,看能不能保住那個項目。"我說,"如果項目能拿下,趙明軒也不敢這樣對我。"
"項目不是黃了嗎?"
"還有機會。"我說,"老鄭是沖著我來的,我去跟他好好談?wù)劊苍S還能挽回。"
張慧看著我,眼睛紅了:"老林,你這22年,真的太累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第二天,我約了老鄭見面。
見面的地方是一家安靜的茶館,老鄭到的時候,我已經(jīng)等了半個小時。
"老林。"老鄭坐下來,看著我,"你氣色不太好。"
"最近有點累。"我給他倒了杯茶,"老鄭,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對不起什么?"
"項目的事。"我說,"趙總的做法確實不對,我代表公司向你道歉。"
老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林,咱們認識多少年了?"
"快20年了。"
"20年。"老鄭放下茶杯,"這20年,你從來沒讓我失望過。你們公司的產(chǎn)品質(zhì)量好,服務(wù)到位,價格也公道。所以這次項目,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們。"
"老鄭……"
"但是你們公司現(xiàn)在這個態(tài)度,讓我很寒心。"老鄭看著我,"老林,我不是不通人情的人。項目該花的錢,該走的流程,我都明白。但是那種背地里塞錢的事,我做不來,我們公司也不允許。"
我點點頭:"我理解。"
"那個姓趙的年輕人,他可能覺得自己很聰明,但其實他什么都不懂。"老鄭說,"商場上,人品比能力更重要。一個人的人品不行,能力再強也沒用。"
"老鄭,你說的對。"我深吸一口氣,"項目的事,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老鄭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
"老林,不是我不想給你機會。"他嘆了口氣,"是你們公司已經(jīng)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我們公司的采購部,對你們很有意見。"
"如果我能保證,以后絕對不會再發(fā)生這種事呢?"
"你能保證嗎?"老鄭反問,"那個姓趙的是你們的副總裁,你能管得住他?"
我沉默了。
確實,我管不住趙明軒。他是副總裁,我只是一個銷售總監(jiān)。說不定過幾天,我連這個職位都保不住。
"老林,我給你句實話。"老鄭頓了頓,"這個項目,如果是你來負責,我可以考慮繼續(xù)合作。但是如果換了別人,尤其是那個姓趙的,我絕對不會考慮。"
我的心里燃起了一絲希望。
"你是說,如果我來負責,項目還有機會?"
"有。"老鄭點點頭,"但前提是,你得有這個權(quán)力。而且老林,我得提醒你,我們公司的項目流程很嚴格,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你們公司之前那些做法,已經(jīng)讓我們領(lǐng)導(dǎo)層很不滿了。"
"我明白。"我說。
"還有一件事。"老鄭壓低聲音,"我兒子小鄭,你還記得嗎?"
"記得啊,那小子當年還跟我學(xué)過銷售技巧呢。"
"他現(xiàn)在在一家律師事務(wù)所工作,專門負責企業(yè)商務(wù)糾紛。"老鄭看著我,"前段時間,他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一些關(guān)于你們公司的事情。我覺得這些信息,你應(yīng)該知道。"
我心里一緊:"什么事情?"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小鄭說涉及到職業(yè)道德,不方便在電話里說。"老鄭說,"你要是有時間,可以跟他見個面。說不定對你現(xiàn)在的處境有幫助。"
"那行,我找個時間跟小鄭聯(lián)系。"
"不用那么麻煩。"老鄭拿出手機,"我讓他今晚直接去找你。你看可以嗎?"
我點點頭:"可以,就在我家小區(qū)門口見面吧。"
"好,我馬上跟他說。"老鄭發(fā)了條消息,"老林,不管怎么樣,咱們這么多年的交情在那兒。我希望你能挺過這一關(guān)。"
"謝謝你,老鄭。"
送走老鄭,我一個人坐在茶館里,盯著窗外發(fā)呆。
外面的街道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每個人都在為生活奔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我拿出那份降薪協(xié)議,看著上面的數(shù)字。
9600塊錢的月薪,對于一個在這個城市打拼了22年的人來說,實在是太少了。
但是我有選擇嗎?
如果不簽,我就得離職。離職之后呢?50歲的年紀,找工作難如登天。即使找到,薪水也不會高。
如果簽了,起碼還能留在公司,還有機會翻身。
我想了整整一下午,傍晚時分,我做出了決定。
我要簽這份協(xié)議。
不是因為我認輸了,而是因為我需要時間。
老鄭說他兒子小鄭發(fā)現(xiàn)了一些關(guān)于公司的事情,這讓我看到了一線希望。也許,事情還有轉(zhuǎn)機。
05
簽協(xié)議那天,人事部的辦公室里只有我和人事經(jīng)理兩個人。
"林總監(jiān),考慮清楚了?"她問。
"清楚了。"我拿起筆。
"那請在這里簽字。"
我在協(xié)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在紙上劃過,發(fā)出沙沙的聲音。
從月薪32000到9600,70%的降幅,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簽完之后,我站起來準備離開。
"林總監(jiān)。"人事經(jīng)理叫住我,"公司還是認可你這些年的貢獻的。希望你能繼續(xù)為公司創(chuàng)造價值。"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
走出人事部,我直接去了趙明軒的辦公室。
路過走廊時,幾個年輕的銷售員看到我,趕緊低下頭。我知道,整個公司都已經(jīng)知道我被降薪的事了。
我推開趙明軒辦公室的門,他正在接電話。看到我,他揮了揮手,示意我進去。
我走進去,站在他對面。
他掛了電話,靠在辦公桌前,指尖輕敲著桌面,語氣輕松:
"林總監(jiān),想通了就好。公司不會虧待老員工的。"
他轉(zhuǎn)身倒水,像是想起什么,漫不經(jīng)心地問:
"對了,那個9500萬的智能制造系統(tǒng)訂單,你交接清楚了嗎?甲方那邊催得很急。"
我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可怕:"放心,明天甲方會主動聯(lián)系你的。"
趙明軒停頓了一秒,隨即輕笑:
"那就好,這么大的單子可不能出差錯。你把聯(lián)系方式和具體對接細節(jié)都整理好了吧?"
"都在系統(tǒng)里。"我站起來,"明天上午十點之前,你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趙明軒皺起眉頭。
"字面意思。"我轉(zhuǎn)身往外走,"明天你就明白了。"
"林建國,你什么態(tài)度?"趙明軒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我沒有回頭,直接走出了辦公室。
走出辦公樓,我深吸了一口氣。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我抬起手遮了遮眼睛。
這22年,我為公司付出了太多。但到頭來,我得到了什么?
手機響了,是老鄭發(fā)來的短信:
"老林,小鄭說晚上七點在你家小區(qū)門口等你。有些東西需要當面給你。"
我回復(fù):"好的,我準時到。"
看著這條短信,我的心跳加快了。
小鄭到底發(fā)現(xiàn)了什么?這些信息真的能幫我翻身嗎?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有些事情,該有個結(jié)果了。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慢。
我坐在工位上,機械地處理著一些文件。周圍的同事們都小心翼翼地工作著,沒人敢跟我說話。
老王路過我的工位時,停下來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沒說,但我能感受到他的關(guān)心。
六點半,我準時下班。
開車回家的路上,我腦子里一直在想老鄭的話。
小鄭在律師事務(wù)所工作,專門負責企業(yè)商務(wù)糾紛。他到底發(fā)現(xiàn)了什么關(guān)于公司的事情?
會不會是財務(wù)問題?還是趙明軒在項目中有什么違規(guī)操作?
我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大。
趙明軒上任才三個月,就急著插手所有大項目,還用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這背后,會不會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到這里,我的手心開始冒汗。
如果真的是這樣,也許我真的還有機會。
回到家,張慧正在做晚飯。
"回來了?"她從廚房探出頭來,"今天簽了嗎?"
"簽了。"我換了鞋,"晚點我要出去一趟,跟老鄭的兒子見個面。"
"老鄭的兒子?"張慧走出來,"找他干什么?"
"老鄭說他有些東西要給我。"我沒有說得太詳細,"可能對我現(xiàn)在的情況有幫助。"
張慧看著我,欲言又止。
"你小心點。"她最后只說了這么一句。
"我會的。"
六點五十分,我下樓了。
小區(qū)門口已經(jīng)有幾個人在散步,暮色籠罩著整個城市,路燈一盞盞亮了起來。
我站在小區(qū)門口,看著來往的車輛。
七點整,一輛銀灰色轎車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一個年輕人走了下來。
是小鄭。
我上一次見他,還是三年前。那時候他剛從法學(xué)院畢業(yè),還是個青澀的大學(xué)生。現(xiàn)在的他,穿著筆挺的西裝,架著眼鏡,看起來成熟穩(wěn)重了許多。
"林叔叔。"小鄭走過來,伸出手。
"小鄭,好久不見。"我跟他握了握手,"聽你爸說,你現(xiàn)在在律師事務(wù)所工作?"
"是的,做了兩年多了。"小鄭點點頭,然后從車里拿出一個黑色公文包。
"這是什么?"我看著他手里的公文包。
"是一些資料。"小鄭遞給我,"林叔叔,您先別問,回家看完就明白了。"
我接過公文包,感覺它并不重。
"小鄭,到底是什么資料?"
"關(guān)于天盛科技的。"小鄭壓低聲音,"也關(guān)于趙明軒的。林叔叔,這些資料很重要,您一定要保管好。"
我的心跳加快了。
"是什么內(nèi)容?"
"具體的我不能說,職業(yè)道德。"小鄭看了看周圍,"但我可以告訴您,這些資料如果處理得當,對您現(xiàn)在的處境會有很大幫助。"
"為什么要給我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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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爸說您是個好人。"小鄭認真地看著我,"而且,這些資料本來就應(yīng)該被曝光。只是我作為律師,不方便直接出面。"
我握緊了手里的公文包。
"小鄭,謝謝你。"
"不用謝。"小鄭看了看表,"林叔叔,我還有事,先走了。您看完資料之后,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
小鄭上了車,開走了。
我站在路邊,看著他的車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我低頭看著手里的黑色公文包。
這里面到底裝著什么?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打開了公文包,慢慢打開公文包,抽出里面的東西。
第一眼看到的,是幾份文件。
我看清第一份文件上的內(nèi)容時,整個人僵住了。